《朱门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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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嫡杀- 第1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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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首领又瞪了这不开窍的小兵一眼:“做好你的份内事儿,其他的不要多问!殿下在想什么,咱们这些小喽啰哪里有资格知道!”

“哦……”小兵讪讪地摸了摸脖子,悻悻跑去关门不提。

这些对话自然没有逃过明华容的耳朵。她虽在车内,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当下略一沉吟,立即心中了然:今夜焦头烂额的人注定不只白家,还有瑾王。先是陈江瀚与杜唐宝在宫内出了事,挑起他手下两派人的暗中不满。今日白氏一死,瑾王不知底里,多半会猜忌白孟连、觉得对方说不定会认为是他下的手。也难怪他一反平日的小心低调,急于赶出宫去布置善后。

看来,白氏之死对于诸方势力都是一个危险的讯号。自己今日逼死白氏,原本是一时恨意难当,倒没想到这些连锁反应。现在看来,或许可以趁势为之,趁着局势混乱,再为那些人添一把火。

这时,与明华容同车的宫娥终于从适才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立即询问明华容有否受伤,是否受惊。听到她的话,明华容从沉思中惊醒,安抚地向她笑了一笑,说道:“我没什么,倒是姐姐气息紊乱,今晚回去后得喝碗安神汤,好好歇一觉才是。”

宫娥连称不敢,又命太监检查过车子并无问题,这才继续往清梵殿驶去。只是经过这一番折腾,回去时已是时辰不早,但平日这个时辰已经睡下的长公主,这会儿殿里却还透出光亮来。

明华容还以为她是听说了白氏之事,等着安慰自己,便过去请了安。不想,长公主却似是怀着心事,向来淡然的神情有些恍惚,见她回来也不提别的事情,只草草问了几句,便让她快下去歇息。

——怎么连向来不惹俗事的长公主也变得奇怪了?

心怀疑惑的明华容,不禁在宫人送宵夜来时问了一句:“我离宫这一日,公主殿下有没有吩咐过什么?”

那宫女想了想,笑道:“明小姐请放心,公主今日并没去织房,更没想起什么新鲜花样子。原是临亲王适才突然过来探访殿下,只是没说上几句话,王爷身边的人似乎因为桩急事把王爷叫走了。之后公主便焚了香看经书,再没提别的事。”

闻言,明华容不禁眸光微动。通过诸般隐隐约约的迹像,她早猜到在长公主心中,临亲王地位非同一般。只是,临亲王甚少踏足这清梵殿,而长公主也从不主动去见他。今日临亲王难得前来,却又匆匆离开,也难怪长公主会显得心事重重。只是……临亲王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离开呢?会不会与今天的事情有关,还是另有其他缘故?

明华容想了片刻不得要领,便不再理会,梳洗之后便上了床榻,一夜无梦。

大仇得报的明华容睡得很沉,但对于帝京诸方势力而言,今夜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王府。

当值的下人们都战战兢兢的,不明白向来好脾气的王爷为何回来时神情会那样难看,服侍他更衣的丫鬟只是因为没及时替他除靴,便被他重重踹了一脚,拉下去锁在柴房里。这将平时都争着往瑾王面前凑的丫鬟们吓得不轻,今夜必须当值的下人们都绷紧了皮,生怕自己再出岔子,又惹来一顿排头。

门窗紧闭的书房之内,瑾王一反平日的温文儒雅,神情宛若笼中困兽一般,烦燥不安。

见主子如此,他的心腹幕僚洛先生也是神色肃然,说道:“王爷先勿心焦,刚才听您说过种种情况后,在下已有了些许腹案,王爷可要一听?”

瑾王本就是找心腹商量对策来的,闻言立即精神一振,道:“还望先生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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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 故人重逢

“不敢,只是些许浅见罢了。”洛先生谦逊了一句,说道:“在下以为,今日相府之事该是有人故意为之。此人的目的,该是想要趁您与白丞相有些疏离的时候,挑起双方不和。”

瑾王本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见,不想他说的不过是自己早就意识到并且正在担心的事,不禁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洛先生原本还想再多说两句,注意到瑾王的不耐烦后也不敢了,遂直接说道:“此人对王爷的情况了若指掌,竟连您与相府关系的微妙变化也察觉到了,说不定是内鬼所为。当下之计,王爷应该一边到相府加以慰问,表明立场,一边再加紧查出此人来,以免他再继续弄鬼生事。”

他说的倒也不错,只是,瑾王听后却愈发恼火:“你能想得到这些,本王难道便想不到?本王现在着急的是,这人是谁?他处处针对本王究竟有何目的?!”

虽然知道他一遇事脾气就会变得十分暴躁,与平日温文和雅的模样完全不同,但洛先生仍是不免为这声色俱厉吓了一跳,赶紧自辩道:“王爷明察,非是在下不才,实在是线索太少啊!刚才您打发出去的暗探也未能打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现在只知道白氏是在见过继女之后,突然闯到赵家,先杀了自己的一个女儿再自杀。白氏乃是名门贵人,虽说夫家现在败了,但她仍有娘家照应,该不会是因为陷入困窘而绝望自戕。加上她之前曾被明守靖禁足,两人间的夫妻情份已然磨耗,明守靖出事后她甚至不曾向娘家求助、请他们帮忙一起寻找,由此可见她必然也不是因为担心丈夫想要殉节。虽说她女儿在赵家处境不大如意,但这事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若真不忍心让女儿待在那里,又何必等到今日才发作。种种分析下来,她既无死志,就断不会自己寻死,那么必是外力所为。据您调查,白氏出事前,明家那位被长公主招入宫中伴驾的大小姐恰好回府,并且她们又恰好见过。若想再深挖原因的话,只怕得从这位明大小姐着手。”

自结盟以来,瑾王对于白家的动静一直很关心,加派了不少人手暗中盯着,连带白家的姻亲明家也未放过。所以他既知道明独秀并未如明家所宣称的那样离开帝京,而是被悄悄送到了赵家,亦知道白氏爆出毒杀姨娘庶女的丑闻之后被明守靖禁足之事。但对于明家,他始终没有像对待白家那样上心,所以他只以为明独秀是被送去给赵和远做小,并不知道她曾受到虐待,亦不曾发现白氏在明守靖失踪后的异样举动。

如果他肯像对待白家那样,一天十二个时辰派人盯梢,现在就不必百般猜测,可惜,他已经没有如果。

捺着性子听罢洛先生的分析,瑾王烦躁道:“不错,明华容之前是见过白氏,但她一介弱质女流,且回来帝京不足一年,便是对这个继母心存怨恨想要报复,所用的无非就是下毒之类的招术,又有什么能耐、有什么外援能将白氏逼到赵家做下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洛先生其实是想认真建议瑾王查上一查的,虽然瑾王所说种种他亦想到了,但无论明华容表面看上去再怎么无害,白氏死前所见的最后一人都是她,那么就必需加以彻查,明华容到底对白氏说了什么。但见瑾王一副认为这是他想歪跑偏的样子,加上记起瑾王对这女子似乎有意,他不欲在瑾王恼怒的情况下再起争执,便识趣地先转移了话题:“王爷高见。那白氏是死于赵家,在下认为——”

“赵家自然也要查个明白!”瑾王眼神阴鸷得像是嗜血肚饿又找不到尸体的鹫鹰,浑身上下都透着刻骨的凶戾:“赵家人自然不会公然对白氏下手,那无疑是自找麻烦。但那真正下手的人必然在赵家做了安排,否则即便白氏真的发疯了,但虎毒不食子,她又怎么可能会杀了自己的女儿!本王这便再派人手下去,否则时间一旦拖得太久,那人说不定就将所有的痕迹都抹消了!”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瑾王与洛先生毕竟是男人,压根不明白有时候女人狠起心来比男人更加狠毒,况且又不是很清楚白氏的性子,所以根本不相信是白氏自己要杀了明独秀,坚持认为必定另外有人出手暗算。

只是,意识到自己目前所能做的也仅有等待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余者别无可想时,瑾王不免又因焦急而愈发烦闷。他是那种不将所有事情掌握在手中便会觉得不安、控制欲极强的人,所以一旦有脱离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都会格外暴躁。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却听洛先生说道:“在下有一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

“是……在下突然想到,昨日宫中发生的那件事,会不会和今日之事有所关联?”

闻言,瑾王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昨天的事分明是项家那蠢笨无能的女儿为了争风,才将陈江瀚拖下了水,怎么会——”

洛先生却冷静地指出疑点:“但此事从结果来看,动摇的还是您与白丞相的关系。您现在手中有三方力量:一方是王爷您自己经营多年的班底,其二就是白家,第三便是陈家。白家虽是权势滔天,但您用得不放心,所以不能彻底信任;那陈江瀚虽然是条逐利而奔的狗,足够狡诈,又十分乖顺,但毕竟他身份所限,除了钱财之外能帮到王爷的地方并不多,所以王爷还需得小心驾驭着白家。但昨日那事,却是公然将白家和陈江瀚放到了对立面,逼着王爷非要表个态:到底是帮助白家一脉,处置了引诱高官之女的陈江瀚;还是大事化小,保住陈江瀚。但以事态而言,即便是您想要和稀泥,又或者各打五十大板,或多或少,都会招致一方不满。”

“这点本王自然知道,所以今日才会又入宫去,想探探陛下的口风,看他想如何处置陈江瀚与杜唐宝,本王也好及时应对化解。”瑾王喃喃说道。被智囊一提点,他也意识到了里面的关窍,之前的坚持不觉有所动摇:“你是说……昨天的事,和今天的事都是同一人所为?”

“不错。”洛先生语气凝重地说道:“便是无巧不成双,但天底下又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此人步步紧逼,手段一次狠过一次,显见不搅得您与白丞相撕破盟约便不肯罢休。”

昨日宫内那场破绽百出的闹剧,表面上看是项绮罗一手策划。但若真是有人趁机利用了她的嫉妒,想要利用这个陷阱达成另一重目的,那便太可怕了……

瑾王正在沉吟之际,只听洛先生又说道:“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在下注意到,昨日和今日,出事之时,明华容小姐都在场。王爷,您看——”

他虽然口称巧合,但之前便已否定了这两件事是巧合,用意再明显不过。

闭了闭眼,瑾王压下那一两分犹豫,断然说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本王明日便传信宫中,让那几个暗桩好生盯着明华容,看她有何非份之举。”

“王爷英明。”目的达成,洛先生自觉又做了一回谏言直臣,十分满意自得。

但瑾王却没有他的好心情。一想到诸事未明,挑选了许久才相中的女子竟有可能是自己的敌人,他便不知是该叹还是该怒。但末了,也只能随手拿起本书册,在等待消息的漫漫长夜间打发辰光。

长街。

宵禁早过,此时城中除了值守的禁军之外,便只有花街柳巷那一片依旧灯火通明,其余地方在这没有月亮星子的晚上都暗得像是沉了一夜的墨汁,浓得不见底。

姬祟云走在这样的暗夜里,心情亦如这夜色一般,黯郁之至。虽然早决定了要当面向贺允复问个明白,但之前尚不知道杨一施存在的时候,他还可以抱着唯一的希望。现在听杨一施亲口承认说是受了贺允复指使,伺机接近周姨娘,并给她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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