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墙壁突然出现缝隙,无声地打开了个一人多高的出口。
出口处的空间黑漆漆的,明荣夏被这个突然间出现的出口吓退了几步,他望着门外的黑暗犹豫了几秒钟,大胆跨了出去。
房间外是条左右都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它并不像在屋里时见到的那样漆黑,虽然光线微弱,但可以看到路面,甚至可以看清对面石壁上色彩斑斓的壁画,画面的内容像是在表述一个个神话故事,图画风格与书本里玛雅和阿兹特克的绘画风格类似。由于光线问题明荣夏没细看这些壁画,随便选了个方向,向走廊的一端走去。
走廊长到似乎没有底,明荣夏感觉已经走了许久,但前方依旧是昏暗一片,而且充满死亡般的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他忽然有了种错觉,自己仿佛是走在墓穴中。
明荣夏因自己这个突然生出的莫明其妙的想法而升出一丝恐惧,就在此时,前方有声响迅速接近过来,那声音不似脚步,而更像骨骼颤抖的声音,速度很快。明荣夏左右张望,走廊不宽敞,也没有岔路让他隐藏。前方黑暗中出现一个白影,明荣夏看向它,惊吓使他连叫声也没发出,他看见一副人类白骨向自己跑来。白骨一路小跑,手里端着黑色托盘,盘里有一套白瓷青花茶具。明荣夏盯着它不住后退,最终贴着墙为它让路,他屏住呼吸,希望那双没有眼珠的眼眶窟窿使它没有视觉,看不见他。
可是骷髅却在他身旁停下了,骨头转向他,仿佛在看着这个过路人。明荣夏整个后背紧贴在墙面,恨不得墙壁这时候就垮掉,给他逃命的生路。但骷髅就这样不动了,像是在观察。突然,白骨向他鞠躬,它活动时脊柱与肋骨咯咯作响,明荣夏尚未弄清它的用意,它又是一阵小跑,端着陶瓷茶具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明荣夏立刻调头往它相反的方向奔跑。一具会奔跑的骨头!虽然也见过凶悍的神选战士,但他们至少仍是个人样。
走廊的光线渐渐亮起来,明荣夏感到可能接近出口了,前边可以看见岔路。明荣夏停了下来,他也不得不停,扶着石壁选择,是继续沿着笔直的走廊前进,还是转向旁边的岔路。
更亮的光线使墙上的壁画更加清晰。明荣夏看着石壁,白底的墙壁以鲜艳的色彩绘着故事,他看见图画中一个人被火焰包围着,似乎是投身进火堆,也可能火焰来自他的身体中,他的周围跪着许多人,他们的胸口在喷血,手里高举血淋淋的心脏。明荣夏不解其意地盯着图画。
“画中描述的是世界诞生的故事。”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明荣夏回头看见一个老和尚。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可能来自那条岔路。明荣夏不敢与他说话,只是瞪着他看。
“怎么了?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和尚张开双臂,一手握着念珠,以展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你是人?”
“是人。”
老和尚慈祥的眉目间透露出平和神态,这点让任何一个遇上他的人都能感到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明荣夏警觉地看着和尚,他不相信这里会有正常人类。“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
“这里是墓宫。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宫殿。”和尚回答。
“墓宫?”明荣夏心里一凉,这个名称还真适合这里的气氛。“你是神选战士?”
“贫僧觉慧。是北方众星中的二等亮星。”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明荣夏警觉地后退。
“我年纪大了,不适合出远门。请你来到这里的是我的弟子。”和尚退到明荣夏身旁,为他让出了路。“请跟我来。特斯卡特利波卡希望在你醒来后与你见面。”他的手臂伸向笔直走廊的尽头。
“他为什么要见我?我只是个普通人。特斯卡特利波卡,他应该是神话里阿兹特克人最尊崇的三位天神之一吧?”
“你说得很对。但清记住,能进入墓宫的没有普通人。”老和尚意味深长地说。“请吧!”
明荣夏跟着和尚继续前进。走廊一侧粉刷过的石壁上依旧画着艳丽的图画。明荣夏看见一位年轻的战士手持武器高高在上,他的脚下躺着具肢离破碎的女尸,看衣着应该是位女神或女王。
“这是惠齐罗伯契特利杀死姐姐考约尔克兆圭的故事。”老和尚解释说。
他又看到一幅画。画中有人骑在一条带翼巨蛇的背脊上,他似乎在逃亡,身后的天神在追赶他。
“这是众神赶走魁扎尔科亚特尔的故事。”
明荣夏觉得这些画太过阴郁,包含着恐怖与血腥。接下来有许多图画,但其中一幅引起了明荣夏的特别兴趣。画中有几个类似中世纪骑士打扮的人物,而且他们是白人,因为填充皮肤的颜色明显比其他人物来得浅。“这是……”这次他主动问。
“这是被赶走的魁扎尔科亚特尔化身西班牙人回到人间的故事。”老和尚总是淡淡地只解释一句。
明荣夏突然将所有画面联系起来,这些并不是神话故事,而是神话化的人类历史。自出现西班牙人的画面后,“神”出现的比例越来越低,他看见了极度抽象化的现代武器,被修饰到几乎辨认不出的阿波罗登月飞船,以及包罗万象的国际都市。当明荣夏还想继续往下看,他想看看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时,可画面却突然没有了。最后一幅画上画着已经很久没出现的“神”站在城市废墟上,举着即将投射的矛,他的下方有许多人,他们很恐惧,在求饶。
“这是什么故事?”明荣夏问。
“这是正在发生的故事。”
“正在发生?为什么后面没有图画了?”
老和尚顿了顿,“这条墓宫最长的走廊被称为‘历史的走廊’。后面故事尚未发生,所以没有画上去。”
“是谁画的?”明荣夏追问。老和尚却不回答了。
他们接下来的路没有壁画,粉刷雪白的墙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一扇门外。
“我们到了。”和沿回头说。
第二节 特斯卡特利波卡
走廊尽头的门缓缓自动开启,柔和的光从门里涌出,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眼前出现的是宽敞而看不到两侧墙壁的宫室。巨大的立柱约数十米高,如参天大树耸立房中,轻薄的纱像夏日天空里轻飘的如烟薄云在柱与柱之间无风飘动,一条暗灰色的地毯铺在门口处,笔直地向远方延伸。
觉慧和尚让明荣夏先请。明荣夏踏上地毯,地毯并不全是暗灰色,上边用较浅的毛织出复杂纹路。他沿着地毯延伸的方向前进,这条地毯约有两百米长,结束在一道金屏风下。明荣夏在屏风前停住。这是道工艺极讲究的艺术屏风,上面的浮雕刻里着数百个小人,以不同姿态活跃于树林间,树上的果实以宝石装点,不同的树结着不同色彩的果实,使整道屏风五彩缤纷。
咯咯的骨骼声响在宫殿中响起,两副活动的人骨架子从宫殿阴影中出现,它们搬动屏风,屏风后的景象显现在明荣夏眼前。
身后的觉慧和尚俯下身跪下了。明荣夏目不转睛地盯住前方,几级台阶上摆放着一张斜卧用的长椅,金黄的虎皮铺在上面,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形压住了它,看体型应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一只皮肤如树皮的手活动着,细长的手指抚mo着一头俯在长椅旁的黑豹的光滑毛皮。再向前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天空呈现深蓝色的夜空景象,没有星星,却清澈透明。
长椅上的老人坐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的痕迹,皮肤贴着骨头,眼眶凹陷,点点褐色老年斑很显眼地点缀在脸颊。头发几乎掉光了,中间秃顶,只有边沿处还吊着圈枯萎的白发。两副人骨抬来一张椅子放在明荣夏身后。“请坐,惠齐罗伯契特利。”老人对明荣夏说,喉咙里的声音无力虚弱。
明荣夏没有坐下,他瞥了眼跪下行礼的老和尚,以及从他享受的尊崇待遇看,眼前的这个老人就是特斯卡特利波卡。
“我是至善的黑暗之主特斯卡特利波卡,在我面前你有坐下的资格,坐吧!”老人再次邀请。“如果你愿意站着,那就一直站着吧!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会弄花我这个老人的眼睛。”
明荣夏坐下了。“你想把我怎么样?”他问。
老人缓缓地眨眼,身体的年纪使他行动迟缓,一会儿后才说,“或许我的手下对你粗暴了些,请原谅他,新生的年轻一代战士什么都不懂。我并不是要绑架你,而是请你来谈谈重要的事,这件事关系到人类的命运,甚至世界的存亡。你遇见南方众星了吗?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你是指那些毁灭人类城市的星战士?看见过他们。我想从他们那里打听姐姐的下落,但他们行为冷酷无情,令人发指。”明荣夏回想到那些被龙卷风卷走的如纸偶般的人,下水道里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医院里接连不断的哀鸣,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角。
“你想阻止他们吗?”
明荣夏抬头看住老人。
“如果你想阻止他们,我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阻止他们的方法告诉你,当然,还有你姐姐的下落。假如你没有这个意愿,那么就算了,我什么也不会说,会派人送你回去。你的想法呢?”
明荣夏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默认了。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阻止那些人,或许他有这个想法,但在神的力量前只有畏惧地退让。
人骨仆人端来了茶具,另一副人骨往杯里倒满茶水,觉慧和尚从骨头手里接过茶杯,转递给衰老的黑暗神。
特斯卡特利波卡喝了口香茶,干枯的咽喉得到了滋润。“从哪里开始比较好呢?”老人微弱的气息吹开几片茶叶,“当初我与月亮女神考约尔克兆圭平分夜空,南方归她,北方归我,但考约尔克兆圭企图杀死威胁她统治权的弟弟惠齐罗伯契特利,反而失败死了。之后惠齐罗伯契特利惩罚天上众星,没有参与月亮女神阴谋的北方众星也受到牵连。南北众神由星神降为神选战士后,他们的归属权一直在黑暗神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就是我的手里,几千年来,由于月亮女神没有重生,南北众星也就平安无事地相处着。但是就在不久前,重新回到人间的月亮女神考约尔克兆圭突然找到我,要向我索回南方众星的支配权和属于月神的宝物。按照常理我应当归还,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这位重生的女神有着可怕的邪恶思想,她在成为女神前是位思想极端的环保分子,她把人类当作破坏生态,使地球衰弱死亡的毒瘤,如果她取回女神的权力一定会铲除人类,因此我藏起了月亮女神的宝物,使她找不到。
“可是这个拖延法实施不了多久。陪同她的一等亮星是位英俊有魅力的男子,我手下的一名女战士受到他的迷惑,做了可耻的背叛者,这个女人偷走了我那无所不知的烟雾镜,问出宝物的下落,投靠了月亮女神。取回宝物的考约尔克兆圭带走了所有南方众星。之后的事如我预想中那样,她开始招集与她有相同可怕想法的人,把他们变成神选战士,并且制订出消灭人类的计划……”
“请等一等!”明荣夏打断老人的话,“神选战士不是只有在长眼城的神殿里才能诞生吗?神可以随意制造神选战士?”
“当然不行。”黑暗神回答,“但是如果把神殿里的聚灵石取出,就不会再受长眼城的控制,神或者取灵石可以随时选择战士。但这样做很冒险,七十年前的虎战士为了使自己迅速壮大就取出了聚灵石,结果落得聚灵石被毁,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