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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的阴影一直持续到晚上,早晨我睁开眼睛时,已经完全理解父亲,这得益于母亲临终前那句“换位思考”。我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想到睡在客厅里的林辉,一阵温暖漫上心头,多少年后,如果这个男人还能陪着我去山水间游玩,我的心情一定还会像现在一样轻松愉快。
我昏沉沉又回到现实。
门被敲得如锣鼓般刺耳,我犹豫着是不是该自己起床去开门,客厅里毫无动静,也许他们一早走出去了,此刻还没回来。正想着,外面的声音突然停住,咦!不吵我了?我暗喜,静静等待一会,声音仿佛彻底消失了,一定是一个敲错门的冒失鬼!估计就是这样,我可以继续睡觉,翻个身用被子牢牢裹住身体。
四周寂静无声,眼皮虽然沉重得直想合上,脑子却越来越清醒,毕竟还有太多的事情搁在心里,谜底接近最关键的环节,那块神秘的石板上一串奇怪的符号,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睁开眼睛,跳入眼帘的是长长的紫色落地窗,这种浅淡的紫色看上去满是浪漫温情,我的前任住户自豪地称,这是她跑遍这座城市所有装饰品窗店的最大收益。
此时,窗帘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阳光,阳光只覆盖住窗帘的右侧,现出一团明一团暗的光线对比。看阳光照射的位置我判断太阳已经升爬高,几点了?我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快十点了!昨晚太累,一觉睡过早晨。
不管怎么样,冲着这个时间,我也该起床。
我坐起来,寻找昨晚脱下后,不知扔到哪里的衣服,床上没有,衣架上也没有,我掀开棉被跳下床,在胡桃木地板上找到了那套黑色西装,这身正统的装束纯粹是我站在讲台上的工作服,怎么会扔到地板上?我昨晚没梦游吧,想到梦游我不由心惊肉跳。我拾起衣服,衣服捏在手上竟是潮湿的,昨晚穿在身上没有这种感觉,是不是地板上有水,我俯下身仔细检查,地板光亮干净,一丝水迹都没有。
衣服怎么会潮湿?昨晚从实验室出来时,雨已经完全停住,根本不可能被雨淋湿。我开始努力让大脑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出现的场景竟是自己穿着这身衣服在雾中穿行,昨晚起雾了吗?浮现在脑子里的雾景异常清晰,仿佛触手可及,是梦幻还是现实呢?脑子竟针刺般痛了一下,无法集中注意力,思维散乱,也许我还没有从幻境中走出来,一个支离破碎的幻境,停在我脑子里随时刺激我的神经。还是想些别的事情,我把西装扔在桔黄色的单人沙发椅上。
穿什么呢?想起今天是周末,应该穿色彩淡雅一些的休闲装,可以将我浅棕色的皮肤映衬得更加亮眼。
敲门声又响起,听声音就是刚才那一位,刚才门不开一定以为敲错,去核实一遍确信没错,又回来了,这回敲得更起劲。看来这门是非开不可?我还是有顾虑,两个男人在我房间里住了一夜,这事一旦传出去结果自然是被当成奇闻怪事,大大议论一番,这座高雅的学府里并不缺乏无聊的男女。
可门还是开了,“咔”得一声,紧接着刺耳的声音就跳出来。
“喂!喂!喂!你是谁呀?一大早,吵吵吵……吵死了!”是晓勇叫叫嚷嚷的声音。
我心“呯呯”乱跳,万一来的是校长怎么办?虽然校长从未走进女老师宿舍,但昨晚我、林辉还有晓勇私闯实验室也许被发现,他前来兴师问罪。就是不兴师问罪,我也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一下为什么过了一夜,房间里突然冒出两个陌生男人。我心急火燎,衣橱里挂满衣服,竟然找不出一件合适的休闲装,女人真是麻烦,我本来没这么婆婆妈妈,不知为什么心里面冒出一份虚荣,就是不能输给林辉,外表也不能输。
外面的声音在短暂停顿后,又响起来,是另一个声音。
“我……我正打算用同样的问题问你呢?你……是……谁?”
我的天!是李正同,他什么时候从医院里溜出来的,怎么没人管住他?护士呢?听他刚才敲门的声音,看来情况不妙,他病得不轻,糟糕的是他怎么会找到我住处。
“喂!是我先问你的,我先问你先答,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懂不懂的?”晓勇像个孩子一样理直气壮地还嘴。
“请注意一下你的语气,不要以‘喂’相称,这很不礼貌!太不礼貌了!你读过几年书?”李正同神经质地讲着话,也许还伴随着一些古怪的动作。
“一大早来问别人读过几年书,你脑子有毛病呀!我读过几年书关你屁事?知识多就能撑饱了当饭吃呀!”
“呵呀!你这人说话太粗鲁,我不能和你说话,要是再陪你说下去,有失教授的身份,好啦!我将停止和你说话。清清老师呢?我找她。”
我匆匆忙忙穿上一条牛仔裤,配一件白色淡黄横细条纹T恤,把我值得炫耀的身材突现出来,到底是POTIS,世界名牌,老爸送的礼物,老爸总是用这些小恩小惠讨好他的女儿。
装在大衣柜门背面的镜子里现出一位个子高挑、目光迷人的东方美女,活泼性感。这就是我了,没错!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走出去并展现轻松迷人的微笑。
“噢!您一定是李正同教授。”这时,外面响起林辉的声音,这家伙终于醒了,连李正同他也猜到,真是厉害!
李正同的声音一下子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哈!您认识我?”
虚荣心满足了!我抓住房门的把手没有转动,现在有三个男人在我客厅,没有我在场,他们彼此正在熟悉。
“快请进!教授,不好意思,晓勇不知道是您,失礼了!”林辉好像变成这间房子的主人,我生气吗?我问自己,一点也不,我干脆地答。
“别客气!没关系!我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李正同又恢复教授的彬彬有礼,这人经常忘记自己是个教授,需要别人提醒。
对话听到这里,我打开房门,看见这三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李正同和林辉相互客气地说话,晓勇却一脸鄙夷地立在一旁,歪着脑袋斜视李正同,似乎在问,这家伙也能当教授?听到开门声,他们仨同时转过头,从他们惊讶的眼神中,我明白这次出场不失众望。
李正同一看见我,表情立刻发生变化。我紧张地观察他,不久前还锁定在他脸上的那副痴呆相悄然消失了,目前这张脸看上去生机勃勃,甚至目光中闪出他惯有的令人不堪忍受的执著、自信和高傲。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迎上前,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握住我的手,表情炽热地盯着我,如阔别多日的情人,令我异常难堪。同时,他充满骨感的手使轻摇晃我的手。
“我总算见到你了,我想我今天非见你不可,我李正同从不欠别人情,想不到这一次却欠了清清老师一份情。护士都告诉我了,我住院时,你像亲人一样照顾我。清清老师,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知道我这人不太会说话的,我……我就向你鞠一躬。”
他激动地说完,后退一步,弯腰低头真的要鞠躬。
我慌忙跳开一步,朝他头发稀少的脑袋瞟了一眼,叫道:“李正同,你没事吧?医院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来?”
李正同直起腰,伸出一只手抬了一下眼镜架,又理了理垂到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朝林辉和晓勇瞟了一眼,转头对我说:
“好啦!我没事了,我是太累没休息好,这不能算病的,医生就喜欢小题大做。今天一早,他们又检查了一遍,还用了各种各样冰冷的仪器。结果呢?他们竟然吃惊地问我,怎么回事?所有症状全消失了?我说,这个问题得由我来问你们。真是一帮庸医呀!”李正同极度不满地摇摇头,又沉重地叹口气。
“既然你没病,我也不能算是照顾你,你谢我什么呢?”我冷冷地说。
“大病没,小病还是有的。听说这几天的饭菜都是你给我准备的,你……你还喂我吃饭,这多……多不好意思呀!清清老师,你知道除了我母亲,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他搓着双手,不知所措地看看林辉,后者一直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用研究古化石的目光瞧着李正同。只有晓勇脸上有一丝狡黠的笑。
“这是校长交给我的任务。”我忙打断他的唠叨,我不愿意他把这事想偏,尤其是当着林辉和晓勇的脸,我根本无法承受他过分激烈的感恩。
林辉这时走近我,低声说了句:“看来是起效果了!”
“什么?”我一时没听明白,想了想,随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林辉在实验室说的那番话重又在耳边响起,“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只要你放过清清,还有那位教授,我们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他十分认真地向那块魔石做出承诺,之后,我身上的怪状突然消失,想不到李正同也神奇地好转,这是林辉做出承诺的结果。看来下一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想办法去兑现,哪怕是去大海里掏一根针,也要试试看。
我盘算着要留住李正同,他对我们有用。
“教授,介绍你认识一下,这两位是从我老家来的,这位是摄影师林辉,另一位……”我朝晓勇招手叫我靠近,晓勇歪着脑袋懒洋洋地踱过来。“他叫晓勇,是我亲戚,从小在山里长大,刚进城。”
看在我的面子上,李正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晓勇也伸出一只手,但并没有和李正同握手,而是指着李正同的衣服,一本正经地告诉李正同,他扣错一粒钮扣了。
李正同忙顺着他手指点的位置低下头去看,趁这个机会,晓勇伸长脖子凑近李正同头部的一圈秃顶,探身一看,立刻“嘿嘿”笑起来,叫嚷着“骗你的”跳开去。
李正同顿时气红了脸,用手指点着晓勇说不出话来,我忙打发晓勇去买早餐。
“他的要不要买?”晓勇朝李正同呶呶嘴问。
“我吃过了!”李正同头一昂很坚决地说。
晓勇一走,气氛缓和许多,李正同和林辉坐到沙发上,两人开始兴致勃勃地闲聊,我一边收拾客厅,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
“一看就知道你是搞艺术的。”李正同竟然也会吹捧人。
“谈不上艺术,只能算是拍几张还算好看的照片,纯粹是个人兴趣,也没好好学过。”林辉还玩起谦虚了。
“真正的艺术家都具有像你这样谦虚好学的精神,所谓半桶水叮当响,一桶水那就一声不响了,我猜你就是这样的人,有教养、有素质,而且藏而不露。”李正同真够肉麻的,他怎么从不对校长这么说话。
“你过夸了,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后面追我的女人一定排成一串,望不到头了。可事实呢?我到现在还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三十岁的男人,都不敢回家见父母。”
林辉装起来还挺像的,他在博得李正同的好感,顺着人家的心思说话,果然说到李正同心里去。
李正同一拍林辉的手,兴奋地说:“太好啦!我也是个单干户,你不信问清清老师,别说女朋友,连个愿意和我说话的女人都没有,清清老师算对我最好了。”
“你?不会吧,一个大学里这么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