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一般有饭局,她都推脱了。所以她最怕被人请吃饭,不会给人敬酒,不会说祝酒词,连几句应酬的话也说不了。她一向佩服某些女人对付公共关系的能力,能说会道,能唱会跳,舞跳得一流好,说出的话也得体,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电话里出现了一阵冷场。韩笑说:“喂……喂,你听我说话没?”
晓月说:“听着哩!恐怕不行。”
“不给面子?”
晓月看她诚心诚意邀请,盛情难却,迟疑了一会儿,只好说:“那好吧。”
晓月家和韩笑家只隔一条马路,因为时间尚早,晓月打着雨伞在石板小路上漫步,有心无心地听着高跟鞋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边走边看街旁的建筑物和花草树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份散淡,一份悠闲。
她伫立在路旁,透过青灰色烟雨遥望,整个城市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再看看眼前,幸福小区的金叶女贞,嫩嫩的,黄黄的,挤挤挨挨地从空透墙里探头探脑地向外张望,像刚出生的婴儿,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瞬间,她发现大自然是如此和谐,生活原来是这么美好。她奇怪在这之前,每天坐着公交车上班,急匆匆地往单位赶,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些。
是啊!快节奏的生活,使人们忽视许多美好的东西,错过了许多精彩瞬间。
难怪人说,匆匆忙忙的旅程看不到好风景,匆匆忙忙的日子品不出好滋味……
晓月不知不觉就到了韩笑家。
韩笑家的来客中,清一色是女的。一个个珠光宝气,面容姣好,配以高档服装,显得雍容华贵,光彩照人。她们大声地说着,笑着,开着很荤的玩笑。
中午,韩笑请客,女人们好像没什么胃口,在韩笑的热情招呼下,她们很挑剔的样子,只是用筷子夹一两根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着。但一个个酒量却大得吓人。
饭稀稀落落吃了三个多小时。
饭后,稍事休息,韩笑说:“咱们去洗澡吧!免得晚上人多。”
“为什么?”晓月说。
“你的休息日也是别人的休息日,休息日里晚上,洗浴中心人多得像下饺子,拥挤不堪。”
晓月说:“我就不去了。”
“走吧!你整天上班,也该休息放松一下了。”韩笑说。
她们驱车去了仙都市最高级的“热带雨淋”洗浴中心,着实让晓月开了一回眼界。
牛奶浴池、玫瑰花浴池、中草药浴池,中草药浴池里又分出若干种浴池:治腰酸背痛的,治皮肤瘙痒的……管不管用不知道,但那微烫的水温,乳白的牛奶,鲜艳的玫瑰花瓣,散发着芬芳的中草药袋,却是千真万确看得见触摸得着的,让人心身舒坦。
晓月感慨地说:“穷富差别真大!有钱人洗一次澡的钱,就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生活费。”同在一座城市,原来人和人的生活差别竟是如此之大,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她由衷地感到,钱真是个好东西,有钱真好!
大家洗完澡,在休息厅休息,打牌——挖坑。
韩笑打牌老走神,一个中年妇女说:“你今天怎么了,神志恍惚。”
“她大概是想吃牛肉了。”一个漂亮女人说。
“狗东西,你才想吃牛肉了。”她们开着很荤的玩笑,大声地笑着说着。这些女人大都是家境富裕的有闲之人,通常是丈夫忙于生意久不回家,子女要么住校要么已长大成人离开父母,只剩下她们既看不见丈夫又看不见孩子。这些女人不必为生计奔波,丈夫的钱足以让她们衣食无忧,不必再有一份职业占据着时间和劳心,日子就显得空虚和难以打发,就聚在一起玩牌。
晓月觉得实在无聊,她对韩笑说:“笑笑,我要走了。”
“这么早就要走,不再玩一会儿。”
“不了,家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做呢。”
韩笑说:“咳!家务活能干完吗?”停了一下,她又说:“谁来替我玩会儿牌,我要送一下我同学。”
“好嘞!”立马有位年轻妇人填补上去。
那次同学聚会之后,晓月又来韩笑家好几次,可都没看见殷悦佳。韩笑只字不提她丈夫,晓月也不问,都是聪明人,不要触别人的疼处。看情形,韩笑好似跟幸福没沾多大的边,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有时,人活的就是个面子。不像有些女人,夫妻之间稍有矛盾,就向别人诉说,本来没有多大的事,却传得纷纷扬扬的。家丑不可外扬!她是一个自尊自爱要面子的人,即便自己婚姻不幸,家庭不和睦,她也不想让外人知道。
底牌 10
农历初八,春节假满。
王晓月早上刚上班,韩笑就打来电话,说:“晓月,过年好。”
“好,你也好。”
“这两天有空吗?”
“还行。”
“要不,咱聚聚。”
“好呀!”
“最好邀上你那位财神爷谢千里。”电话里出现一阵空白,韩笑说:“喂,喂,晓月,你在听我说话吗?”
“噢!你是说他呀?能不能请来,我可不敢打保票。我试试看吧!”晓月说。
“谢谢!”
面对韩笑的苦苦相逼,晓月只有硬着头皮约谢千里了。
这天下午,临下班时,晓月看谢千里的灯亮着,她给谢千里打了个电话。谢千里在办公室,打着官腔:“喂,哪位?”
“是我,王晓月。”
“是你呀,小王。你找我有事?”他感到意外和惊喜。这些年来,晓月从未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以至于她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了。
“是有点事?”
“说吧!如果能帮你,我一定尽全力。”
电话上出现了一阵冷场之后,他说:“电话上不能说?”
“嗯。”
“你说怎么办?要不这样,你哪天有空,咱约个地方谈?”
“我今天就有空。”
“今天呀?”
“如果你忙,就算了。”
“是有些忙。但你有事,我再忙,纵然是天大的事,也得放下,先办你的事。这样,我推掉那个应酬,过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
很快电话就打过来了,谢千里说:“谁的邀请都可以不去,但你的是一定要去的。告诉我,咱去哪儿?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
“那也行,你请客,我埋单。”
“我知道你很有钱。”
“我不是这意思。什么地方,我一准到。”
“今晚八点紫竹园二六六房间见。”说完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想,晓月找他会有什么事儿?他知道晓月的脾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他开口的。难道她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儿?或者是受人之托,也不一定。不管是什么,他们之间的疙瘩也该解开了,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他欠她一份人情。正好,借这次机会,一来可以还点人情,二来消除他们之间的误会。
当晓月来到紫竹园时,谢局长已落座在包厢里喝茶。“我已等候你多时了……”
晓月说:“谢局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局长站起来,腆着大肚皮,官气十足地说:“你没来晚,是我来早了。”他向酒店服务生招手,服务生走过来说:“先生、女士晚上好!请问先生,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谢局长说:“嗯。”小姐递上了菜谱。谢局长笑着对晓月说:“晓月,点你最爱吃的菜。”
晓月笑着说:“还是谢局长你点吧!这方面,你比我内行。”
谢局长只好自己点菜。谢局长坚持要喝白酒,他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我们要一醉方休。”
他要了一瓶茅台,给晓月和他一人倒了一杯,晓月站起来说:“谢局长,我先敬您一杯。”谢局长也站了起来说:“好吧!”两个人举杯同饮之后,谢局长说:“我们不要拘于礼节,坐下,坐下吃菜,一切随意。”
谢局长对小姐说:“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自己招呼自己好了。”
小姐合上了推拉门,知趣地走了。
谢局长说:“在这种场合不要叫什么局长、局长的……”
“那怎么可以,您是局长……”晓月忙说。
“那也要分场合……”
晓月笑道:“那我叫您什么?”
谢局长忙说:“千里、老谢,或者叫大哥。”
晓月讪笑道:“真滑稽!你什么时候变成我大哥了?我叫不出口……”
“如果你觉得别扭,那就干脆什么都别叫好了。”
晓月笑了笑,说:“那哪敢呢?”
“别总跟我这么生分,我只希望在这种特定环境中,你把我当成一个能和你说心里话的男人,好吗?”他显得有些激动,眼里闪着光泽。
在晓月看来,他的眼里除了真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可这究竟是什么呢?她一时半会儿还难以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位。
晓月说:“来,谢局长,吃菜。”
谢局长道:“看,忘了不成?又叫我局长了……”
晓月笑道:“多年来都这么叫您,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就这么叫吧!也无所谓。来,喝酒。”
“喝酒。”
“噢,顺便问一下,你家里一切还好吧?”
“托您的福,好着咧。”
谢千里说:“当你打电话约我出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知道你恨我。我承认我当时所做的事是过分了点,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为了某种需要,男人会在瞬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下子变成个毫无原则毫无道德的小人。权力这东西令男人着迷、智昏,乃至走火入魔,正如爱令女人着迷、智昏,乃至走火入魔一样。还请你谅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还提它干啥?”
“这么说,你原谅我啦。”
晓月淡淡地说:“在我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能原谅的。”
“你是一个宽宏大量,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可惜,我有眼不识泰山。”
晓月说:“我今天找你,可不是来听你表扬我的。”
“噢,对了。说说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我同学殷悦佳是新时代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他在阳光小区建商住楼,由于一期工程房屋一抢而空,房产销路前景看好,二期工程原计划十五层的几栋商住楼,决定再加三层。于是,他们就边施工边向规划局申报加层手续,规划局迟迟不予办理。他听说我在规划局,于是托我找你,希望尽快给批了。”
“我猜你就是受人之托。如果是你的事儿,依你的脾气,宁可不办,也不会向我开口。”
“这你算说对了。”
“这么说,这人和你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喽!要不,你怎会屈尊向我开口?”
“又让你说对了。他叫殷悦佳,我和他还有他爱人是大学的同学,在我最落魄时,他和他爱人无论是在物质上还是从精神上都给了我很大帮助,我欠他们一份情。”
“我明白了。不过,这事不好办呀?”他吸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说:“话又说回来了,你既然开口了,再难办也得设法办。”这就是这种人的风格,即使很有把握办到的事情,说起话来还是留有余地的。
“谢谢!”
“咱俩用不着说这两个字。”一阵沉默后,他又说:“我早就想和你在一起好好谈谈,只是你一直不给这个机会。”
晓月调转话题,说:“我这会儿给我同学打电话,让他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具体的事项你和他谈。”她正要打电话,谢千里拦住她,说:“让他明天到办公室找我。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今晚我还有点事,失陪了。”她站起来,刚想叫服务员埋单。他急忙站起来,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