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清早,林克城正在清扫客厅卫生,突然接到周峻的电话,当时还曾多想,挂了电话之后,却感到不大对劲。这分明是林鹏的电话,怎么和他说话的人却变成了周峻?而且周峻还在电话里问了林鹏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家。会不会是儿子出什么事了?林克城心里是越想越不对劲,将自己心里的担忧告诉了老婆张菊华。
在听了老公的担忧,张菊华也隐隐有些担心。去年儿子和文欣分了手,他们本也不知道这件事,有一次,他们问他为何文欣这段时间都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儿子正在气头上,说让他们不要再提文欣了,他和文欣已经拜拜了。在这之后他们就感觉儿子变了,虽然具体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变了,但心里却是总感觉不对劲。知子莫如父,他知道那次的失恋对儿子打击挺大,可是每当想开导儿子的时候,总让他把话题岔开了。时间一长,也都忘记了这事,今天周峻的这个电话又让他们担心起来,夫妻两个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之后的几天,林克城没有办法安心工作,越想越不对劲,该不会是儿子又出什么事了吧?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别人都说外柔内刚,可他的儿子却是外刚内柔。他表面显得很坚强,实则内心却是脆弱无比,可千万别因为上次的失恋把儿子的一生给毁了!从内心讲,他对儿子的要求并不高!他们家也不是穷得需要儿子在外面要挣多少钱回来孝敬家里,只要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不惹事生非他们就满足了!可就这点要求现在看来似乎也成了奢望。他把正在上班的妻子叫了回来,将自己的担忧跟她商量着。
张菊华叹道:小鹏这孩子现在是让人越来越不省心,以我看都是那个文欣给闹腾的。林克城叹息说道: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鹏也老大不小了,他的个人问题咱也该提上日程来了!咱们的交际也还算广,要不咱就托人在洛溪帮他找个女孩子,让他们把婚结了算啦。只要他把婚结了,咱们也可以省省心咯。张菊华有些担心说道:咱家小鹏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烦别人替他做主,我看这事咱还是先和他商量商量再定?林克城鼻中一哼说道:笑话,这事哪容得和他商量,你要等他点头,黄花菜也凉了。我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张菊华阻拦说道:我看你还是多考虑一下吧,不要一脑袋发热就做出让儿子不高兴的事儿来,当心他又是半年不与你说话。林克城听了老伴儿的话有些泄气,老婆的话不是危言耸听,儿子的脾气是有些古怪。记得还是儿子在念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翻了儿子房间的东西,为了这事儿子和他大吵了一架,在接下来近半年的时间里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为了这事,他是好说歹说又是给儿子赔礼又是给道歉的,这事才算是过去。那次算是领教了儿子的厉害,打这以后再也不敢乱进儿子房间翻东西了。今天这脑袋一热又差点犯了老毛病。
林克城为难说道:那咱总不至于什么事儿都由着他吧!要这样我们林家可能就要绝后了!张菊华看着老公,叹息说道:是得想个办法才行!
两个人都掏空心思琢磨这事。突然,张菊华眼睛一亮,对老公说道:有了,林克城赶紧问道:什么有了?张菊华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你那老战友鞠庆生?林克城想了想,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对呀!我们怎么把他给忘记了!放着现成的不用,还在这里想东想西的!
几天后,林克城给林鹏打来了电话,林鹏有些奇怪,平常父亲甚少给他电话,今天是怎么啦?林克城在电话里说道:林鹏,我是爸爸,你现在在上班吗?林鹏忙问道:爸,你给我电话有事吗?林克城在电话里笑骂道:你这兔崽子,老子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吗?联络联络父子感情总可以吧?林鹏被父亲逗乐了,父亲还是这种语气。笑着说道:爸,给我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呀?这电话费也挺贵的,你总不能总在电话里和我联络感情吧?林克城嘿的一声笑骂道:你这小子,电话费再贵也是老子掏腰包,又不让你掏一分钱。你接下电话都不耐烦了?林鹏忙解释说道:爸,你瞧你都想哪儿去了,我根本就不是不耐烦接电话,就算是你掏腰包那也是钱呀,不都是咱家的钱吗?林克城哈哈笑骂道:咱家的钱你花的还少吗?现在老子花点自己挣的钱,都把你心疼成这样了?要以后花你挣的钱,不是要心疼死你?
林鹏知道父亲在跟他钻字眼儿,哎哟一声说道:你这老头儿不要钻空子好不好?每次都这样。林克城不再与他闲扯,正经说道:最近工作忙吗?林鹏点头说道:忙啊,几乎是天天加班。林克城骂他说:你个兔崽子,你连老子也骗吗?你身边的汽车声音就当老子就什么也听不见?林鹏正在去酒吧的路上,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声音把他给出卖了。忙笑着说道:我现在在外面哩。林克城故意问道:你是不是没在原来的公司上班了?林鹏一愣:你怎么知道?林克城嘿嘿说道:你甭管我怎么知道,你就直接说我说的对不对?林鹏承认了,但是他搞不懂,父亲远在老家,他是咋知道自己最近没有上班了?是谁打了小报告哩?绞尽脑子也猜不出是谁出卖了他。他问父亲时父亲总是闭口不谈。最后林克城对他说道:现在没有上班也好,可以抽个时间回家一趟,你妈成天念叨你,她怪想念你的。
和父亲通完话,林鹏有些奇怪,父亲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在听说他无缘无故把工作辞了后居然没有半点责备他的意思。这要换作以往,非骂他一顿不可。今天这是怎么啦?抬头望着天,太阳也没有从西边出来呀。
从云城到洛溪路程并不算太远,要从地理位置上讲,倾城、云州、洛溪在地图上呈品字型,倾城在中间,云城和洛溪分立左右。这三个城市同属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辐射周围的卫星城市,经济学者们惯将这一带称为小三角洲。只是这个三角洲无法和长三角、珠三角这样的大三角洲相提并论,却有了倾云洛三角洲的美誉,近年来,大量的外资涌入这个地区,倾云洛一带形成了新兴的工业化基地。
林鹏每次从云州回洛溪都得经过倾城,他这次回家却不甚顺利。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抛锚了,这还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车里的乘客都叽叽喳喳叫开了,这算怎么回事嘛,我们还等着赶去洛溪有事哩。这可急坏了司机,这里是高速公路,附近并没有汽车维修厂。情急之下只有自己试着修一修,好不容易汽车可以开动了,乘客们都有些喜出望外。却没想到,车子也只是勉强可以开动,还得到正规的修理厂去维修。高速公路是不能走了,只得走小路,司机知道走小路前面十几公里处就有一家汽车维修厂,得到那里修一修才行。
大巴车像坦克一样轰鸣着颠簸在乡村级的公路上,车上的乘客个个是怨声载道,唯独林鹏却是个没事人。心里一点也不急,反正早到洛溪晚到洛溪都一样,有的是时间跟它耗,大不了天黑才到洛溪,他家就在城里,也不需要担心什么。车子在这颠簸的道路上,感觉就跟小时候坐海盗船差不多。他听起了音乐,算是消磨时间。
车子在修理厂整整修了差不多半天的时间,车站开到到洛溪天还真的恕4映道锵碌牧峙舾芯趸肷砬崴闪瞬簧佟U獯蔚奶箍顺凳且宦返唪ぃ瞪系某丝捅闶且宦放煌拢牌低掣径ゲ涣硕啻笞饔茫侵制端闶鞘芄涣耍苏饷闯な奔涞某担衷谧咦呗芬菜闶腔疃疃罟恰;乩吹氖焙蚋改嘎蛄诵┯罚迷诙鞫疾凰愠粒≡谑掷镆膊辉趺捶丫ⅰ�
林鹏的家住在鸿宾花园,直上四楼,习惯性按了门铃,只等待母亲出来开门,好给他们一个惊喜。之前虽答应回家一趟,却没有说具体说是哪天回家来,母亲见到他回来了一定吓一大跳。
门打开了,林鹏高兴地叫了一声妈,正像扑上去和母亲来个亲热的拥抱。突然他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却是一个年轻的陌生女子。
这个女子身材窈窕,上身是粉红的T恤,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再配上时髦的高跟凉鞋。她正惊奇地望着林鹏,脸上也是一脸的茫然。林鹏看了看这个女子,瓜子脸、长发飘逸,白皙的脸看起来就像透红的苹果。那女子看着林鹏问道:请问你找谁?林鹏回过神来,抱歉说道:对……对不起,可能是我敲错门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唐突,说完忙急着下楼去。那女子喂了一声,本想叫住他问个清楚,却见他已经下楼去了,只好重新将门关上。屋子里有人问道:梦如,是谁呀?那女子回头说:是有人敲错门了。
林鹏一边下楼一边喃喃说道:奇怪了,分明是敲的自己家的门,怎么敲到别人家了?难道是坐车坐晕了?这栋楼也不知道走过几百遍了,今天居然会敲错门,要传出去肯定会羞死人。再来一次,这次学乖了,每上一层楼就数一遍,一直数到四楼。确信没错,看见楼牌上也明确写着4F-2;他这才重新按响了门铃。叮铛……叮铛……
门又打开了,开门的人是母亲,母亲的腰间还系着围裙。林鹏双臂张开,哈哈叫道:妈,我回来了。说完用那拧着东西的手搂住母亲的脖子摇了起来。张菊华一见是自己儿子,那高兴劲就甭提了。忙捧着儿子的脸亲了亲,说道:儿子,真的是你呀,快让妈看看,哎呀,又瘦了,你在外面饿饭吗?林鹏见母亲一见面就说个没完,他手里还拧着东西没地儿放,埋怨说道:妈,你能不能让我把东西放下再说,我都累死了。张菊华见儿子还在门外,忙说道:你瞧我,一高兴都忘记你还在外面了,快进来。张菊华把儿子领了进屋。
林鹏刚一垮进门槛儿就嚷嚷叫道:林老板,你家少爷回来了,还不快出来接驾?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客厅,一看父亲虽在家里,可家里却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一男两女,男的四十多岁,跟父亲年纪相仿,正和父亲坐在茶几旁,他们中间还放着尚未下完的象棋。那两个女的一个也是四十多岁另一个竟是刚才为他开门的那个女子。
林鹏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说道:家里来客人了呀?他嘴里虽在这样说心里却是满腹疑惑:这几人是谁呀,怎么从来都为未见过?
几个人的眼睛都围绕着林鹏转,直看得他心里发毛。坐在那里的中年妇女首先说道:你就是小鹏吧?现在都长成壮小伙儿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和他父亲正下棋的中年男子对林鹏微笑着说道:林鹏,你还能认得出我来吗?林鹏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他们仨人,吞吞吐吐说道:请问你们是……?父亲恨了他一眼,责备说道:没眼力的家伙,在你跟前的可是你鞠叔叔和你罗阿姨,还有你梦如妹妹。
林鹏看着母亲问道: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母亲笑道:傻儿子,你当然是没什么印象了,当初我们带着你上鞠叔叔家的时候你才五岁,现在都快二十年咯。听了母亲的话,林鹏忙和他们三人打招呼问好。梦如讪讪说道:刚才你敲门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可是你没等我说话就走了。林鹏搔头笑着说道:刚才我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哩。
这三个人其实是一家,男的叫鞠庆生,是林克城当兵时的战友。他是东北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