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不由有些灰心,又想起论语起来,有句话叫做“朝闻道,夕死可矣。”人总会死掉的,要是知道了生存的意思,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何时才能算是闻道?王贤心中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语嫣说的那样找不到自己了?
回想在后世的时候,自己从小开始读那学前班,然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至读完研究生后,开始工作,每日按部就班,为了房子和车子而奋斗,为了下一代的将来而努力,虽然没有什么崇高的目标,但是每日的忙忙碌碌、和妻子的嘻嘻哈哈、和朋友们的热热闹闹,就这样的年复一年,似乎并没有什么困扰。
而当自己出了车祸,又不明原因地回到这个古代中国,他突然迷茫起来,以前的工作,以前的唠叨、以前的提心吊胆,以前的三五好友说些荤笑话,以前的和她在一起说些心里话,都变成了回忆,而且还是那种化不开的回忆。
人总是等到失去以后才觉得昔日可贵,王贤对于昔日时光的追忆,只能换来无可奈何的叹气。
自己在草原上经过了这十几年的生活,虽然生活并不是很好,但是充满了柔和,就算当年在草原上遇到的那狼群、沙尘暴、部落争战,都侵扰不了王贤的心境。
可是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活着该做些什么,自己以前老是提醒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可是他现在却突然想明白,在死之前做些什么事情才不会遗憾呢?
都说人生在世,若不有所作为,以后就会有所遗憾,可是就算有所作为的那些人他们心中的遗憾难道真的小吗?或许他们也会有后悔的心吧?
王贤心中胡乱的想着,前几日语嫣说了那么多忧国忧民的话,他就有些浮躁起来,而后又看了《神宗实录》,只觉得更为迷茫了,而黄庭坚临走时那些话让他突然觉得人生在世,又有何事可以让人无憾?这一辈子又该做些什么?
这些思想不断冲击他的脑子,终究让他糊涂起来,思维也变得有些混乱,今日黄昏走在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众生,突然想到了大相国寺,妄求这里的神佛们可以帮助自己解开心中困惑。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阵声音,虽然很低,但王贤却能听出是和尚念经的声音,这种奇怪的调子让他心中安定了起来,于是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佛主笑呵呵的脸,默默说道:“我若是佛,必当解救世人,何必独坐在这大庙之中,日日观芸芸众生心中之痛而不理?”
王贤一下子站了起来,从长长大殿走了出去,这时夕阳已经渐落,红霞印染了天空。
他正要走回去,却不料听到一个低低的声音道:“如何了?”
若是平常他肯定不会在意,毕竟这有没什么奇怪的,但是王贤却顿时止步,这个声音分明是语嫣的,她竟然还在大相国寺?她在这里做些什么事?
王贤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但已经黄昏,他模模糊糊地看着那偏殿里有两个女子模样的人正说着什么,她们的声音极为小,王贤竖起了而过就听见几个词,不由心中纳闷,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语嫣,若是冒然闯进去,结果发现自己错了,那岂不是被人当贼来处理。
那两个女子说了一会儿,然后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王贤吓了一跳,赶忙躲在偏殿后面,偷偷地看着那两个女子。
她们都是一身素白,个子也是相仿,王贤看前面的那人有点像语嫣,而后面的那人也有点像,不由拍了拍脑袋,自己可能听错了调子,误以为这两个女子之中有个人是语嫣。
王贤一笑,又走出了大相国寺,穿过新街,直到外城的南方,见到朱门已闭,只好轻轻敲上一敲。
门很快便打开了,下人们见到是二公子回来了,连忙过去通知王合,又打了热水、新煮茶水,服侍这个给王家立功的小公子。
王贤走进内厅之中,就见到王合高兴地在那里坐着,他忙去和他说些今日经过,王合听到其说几个同窗好友皆很好,不由点头道:“不错,以后对同窗们要好好的,但是关键的是学好经义,以后快点升入内舍。”
他的话王贤自然满口答应,两人又说些以后的话,直到很晚王贤才离开。
此时月亮半圆,照着大地,王贤没有提着灯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却不料一下子撞到一个人,他心下奇怪地道:“是谁?”
那个声音“哼”道:“是我,你没长眼睛?竟然一下子撞到我了。”
王贤听出这声音来了,却原来是语嫣,他颇为狐疑地看着她,虽然月光之下不太清楚,但是听这声音便知,王贤奇道:“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语嫣道:“这还用得着你管吗?”
王贤突然想到今日在大相国寺时听到的那个声音,这时忙问道:“你今日傍晚是不是在大相国寺?”
语嫣道:“什么相国寺,我那么晚跑相国寺干什么?神经病啊。”
王贤呵呵一笑道:“我傍晚从那回来时,去了一趟相国寺,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像你,所以就问一问,没什么意思。”
语嫣冷哼了一声,说道:“都说朝思暮想,白日见人,你对我又不是朝思暮想,竟然还能在黄昏时看到我,真是奇事了。”
王贤汗了一下,自己又忘了不能和这个语嫣多说话,他连忙道:“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回去睡觉吧,我明日要去太学见学正,现在也回去睡了啊。”
他正要走,却不料语嫣突然叫住他,对他道:“干嘛跑的这么快,你还怕我不成?”
王贤苦笑道:“哪里,只是我们有说不了什么话,而且确实很晚了。”
语嫣看了看王贤,轻声道:“你跟我过来。”
她抬步走到院子里的那座小厅里,上次李清照便是在这里和王贤见面的,而现在语嫣独自坐在这厅子的石椅上,白色衣服在夜色朦胧之中显得极为和谐,便像是一副夜景图。
王贤有些疑惑地坐在她的对面,这个小女孩看起来真的好奇怪,她叫住自己想干什么?不会想那个什么什么了吧,王贤狐疑地看了语嫣一眼,偷偷的把衣袍掩紧。
语嫣淡淡地道:“王贤,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捡了一条命,又回到这个古代,算不算运气好。”
王贤一笑,背靠在凉凉的柱子上道:“若是我在读高中的时候,肯定想着回到古代了,但是当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爱情时,就什么也比不上了。”
语嫣点了点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能回去,就是说回到那个时代。”
王贤呵呵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大般的笑话,足足笑了半响,这才缓过神来道:“当然没有想过,你真是好笑,还想着回去,我都不知是哪位神仙把我安排到这古代投胎转世,怎么回去?”
语嫣也是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我们都回不去了,只能待在这个世界上。”
王贤听她语气很是寂寥,不由道:“你很想回去吗?”
语嫣很干脆地道:“不想,我在这儿已经习惯了,回去干什么?”
王贤翻白眼,这个语嫣太过莫名其妙了,他不由地道:“既然不想回去又为什么说起这个?”
语嫣仰着头,轻柔似水的月光照在轻柔似水的衣服上,银白的石台上闪着点亮光,点点东风到小亭,细细声响吵耳边,一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过了好一段时间,语嫣这才从沉醉中醒过来,见到王贤靠在柱子上像是睡着了,不由笑道:“你就这么想睡觉吗?本来还想和你说说话解解闷的,看来又是白搭,也罢,你回去睡觉吧。”
王贤合着眼,闻言不满地道:“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问我想不想回去?”
语嫣眨了眨眼睛,笑道:“怎么了?是不是感觉被我耍了?”
王贤真拿这语嫣没有话说了,他一站起来道:“那好,回去睡觉吧,我都困的要死,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起床,在这里也没个闹钟。”?
《万里大宋》 第二卷 汴梁风月 第85章 朦胧月下(下)
语嫣见他要走,一把拉住,小脑袋示意他坐下,然后道:“王贤,你先别走,坐下来说。还记得那天在院子的秋千上我和你说的那些话吗?”
王贤心中一突道:“怎么?你又要和我说这个?我不是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别劝我,我从来没有你这样的志气。”
语嫣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我那天情绪激动说了这些话,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我这个人太理想化了,老是想着百姓们的生活穷苦,是不是?”
王贤见她说起这个,也就直面对她说道:“怎么说呢?那天听到你说了那么多,我第一个感觉就是宋庆龄,你也知道宋庆龄的故事吧?她心中最想的便是全中国人都好起来,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她为了自己的想法奋斗了一辈子。”
语嫣“嗯”了一声道:“宋庆龄,哎,我哪里想做宋庆龄,只是一个有些可怜人们受苦的小女子发发牢骚而已,你不会把我定型了吧?”
王贤挠了挠头,可能真是把这小丫头定型了,他悻悻一笑,却听到语嫣道:“不过我左思右想,我们既然来到这个世界之上,总要做点什么吧,不然的话碌碌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你说对吧?”
这句话让王贤颇为吃惊,他这段时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就是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听到语嫣这样说,他忙问道:“那你准备做些什么事?”
语嫣微微一笑道:“我先和你说一下我自己,我出生在海滨之城青岛,我家里就住在靠着海的那片房子里,从小的时候我便对这片地方很有感情,那时候青岛还很穷,我就对爸爸妈妈说,以后一定要把青岛变成一个最富的城市。”
王贤呵呵笑道:“不用你来变了,青岛现在的确是一个漂亮的城市。”
语嫣脸上挂着笑容,显然回忆起了以往的生活,“我的爸爸是一个高中教师,就是青岛一中的老师,他对学生们都很严厉,因为那时候全面的计划生育,家里就我一个孩子,爸爸对我的期望很高,一直希望我能够成才,给他争个脸。
我妈妈只是一个小长里的工人而已,原先的时候那家国营长倒闭了,妈妈回家两年又去找了一家私营的厂子工作,她一直很努力地工作,但是从来都不叫苦叫累,她对我很好,几乎从来都不骂我一下,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爸爸对我抱有很大希望,所以我就努力学习,那时候看着书上画的瓦特、牛顿、爱迪生就特别高兴,想着以后做个科学家,为人类做贡献,你别笑,我小时候就是这样想的,那时候特爱看科学家的故事,整天想着居里妇人如此伟大,我就不能像她一样吗?所以我就发奋学习。
小时候我是公认的乖乖女,很听妈妈的话,上了青岛附小,最后又考上青岛一中,那边离海也很近,我的位子就在四楼靠窗的地方,抬着眼睛就可以看到那片蔚蓝的大海,有时候看着看着都会发起愣。”
王贤一笑,心中像是也回到了那个年代,那时年少轻狂,那时无忧无虑,真让人感怀,他至今还念着老狼的《同桌的你》,便是忘不了那个年代。
语嫣闪着亮亮的大眼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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