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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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祭-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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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苍老地如同他踏碎的枯叶的声音突然响起:“竟然是你……想不到,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竟是这么一个讨厌的人啊……”
  米罗一怔,随即慢慢走进声源,直到手上小魔法的光源照亮了那个人。
  他的全身已经被各种法阵与符石所掩盖。苍老地几乎看不出面容的脸在火光明灭下一闪一闪。他静静地躺在白骨堆中,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米罗勾起唇角,笑的邪魅:“挺好,我也不想在这里遇到你。哦,我们伟大的教皇,你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竟被人关到这个地方来等死?”
  他们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错。真正的教皇应该会在战场上。并且就按照光明骑士的强悍程度与他们对光明教皇的尊敬程度,不应该出现教皇被关在地底的事情。
  但是……
  米罗手上的烛光照到了那个老人身上。那重重叠叠的皱纹与褶子,以及那浑浊狂热的目光,都确确实实揭露了老人便是教皇的事实。
  并且,他在伊特维斯皇城见过的、交手过的,就是这个老人。作为塔罗师,米罗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们两个教皇,倒真是分工的好,一个人上战场为光明之神争夺领地,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祷告神明——”
  那个老人浑身一震,震惊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米罗:“你——”
  米罗抄着手,闲闲道:“哦,不应该这么说。毕竟你们两个都不是人。是初代教皇不知几代的复制品。”他冷冷一笑,不知想到了什么:“哈迪斯把你们弄出来的吧?这种东西,真恶心。”
  话说到这里,教皇却已经不复最初时的惊愕。他平静下来,看米罗时,浑浊的目光里露出一丝常有的傲然。
  米罗冷笑:“收起你的骄傲和自负。说吧,你是他的复制品,还是他是你的复制品?”
  “迷途的孩子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教皇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悯,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生命是多么短暂的事情,但若你有信仰——”
  米罗没有理他。他的眼睛呈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光芒,再配上地下的黑暗若死,让他整个人宛若鬼魅:“你的神难道没有告诉你——”他低下头来,狠狠一脚踩在了教皇的胸膛上,只见那老人猛地咳出来,吐出一大口鲜血。米罗笑得邪魅:“我的年龄比你的神还有你那无数个复制品加起来都要大,我摒弃信仰的时候,你的神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教皇猛烈地咳嗽,浑浊的目光里看米罗的时候,都充满了震惊。
  米罗淡淡地俯下身,平视教皇,微笑道:“在我看来,浮尘就要遵循浮尘的命运。明明是那么渺小,却还要依赖于邪术苟延残喘。你们一个复制品的生命有多长?二十年?三十年?一代一代地继承原代的记忆和信仰,在新的复制品出来后,旧的就被丢到这里残渣一样地等待消亡?真可笑。”
  “你——不懂。”教皇努力撑起身子,苍老的面容上猛然闪动起炫目的光芒,竟让那张将死的面容瞬间栩栩如生:“生死算什么?是,我是复制品,是浮沉,是微不足道的,一代一代,我们都为了信仰!我们要将伊特维斯构建成一个信仰光明的国度。在这样的国度里,人人安居乐业,人人谦恭有礼,互敬互爱,没有邪恶,没有罪恶,人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用什么构建,你们懂吗?用法律?法律再全面,都会有漏洞!用武力?那就是给人以机会以戈止戈!这些都不行!一个没有信仰的国度是很可怕的,甚至没有一个东西能让他们敬畏,没有一个东西能来在恶念形成之前用来规劝!”
  苍老的身躯似是无法承受他这般的狂信一般,开始如风中枯叶般猛烈地颤抖。
  “没有人来相信善良与光明,没有人来敬畏光明……这样的国度,又能走多远?”
  米罗打断他,慢慢道:“那么,你要让他们盲信?让所有人都去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战斗?牺牲?”
  教皇慢慢冷笑道:“卡妙教给你的,就是这些?”他抬起眼,一时眼光亮得逼人:“一时的生命又算什么,若能换来后世永远的安乐,这些小痛算得了什么!卡妙没有远见,只为了一些小小的牺牲就畏手畏脚,把国家交给佩里那种人管理,只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宁愿牺牲信仰,去迎合——”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下一秒,米罗的脚就踏在了他的胸口。米罗冷冷地碾着:“你说卡妙没有远见?”他突然哈哈大笑:“告诉你吧,对于卡妙来说,有伊特维斯,没有伊特维斯,都无所谓——对于他来说,只要他的民众活得好,他不在乎这个国度究竟走多远。”
  他继续冷冷地看着教皇,慢慢道:“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有见过所谓的信仰要靠无数次的战争维持下去。若你的民众不是真的去信,而是因为大环境迫他们不得不信,这有意义吗?你觉得,用战役构筑起的这种脆弱的信仰,可以长久么?你要维持的,只是一个假象。”
  教皇眯起眼,强忍着喉口中的血不喷出。他哑声道:“你知道么……我从第一眼见你起,就厌恶你。”
  米罗微笑:“真巧,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5.62 教宗 THE HIEROPHANT

  “我们是两个对立面。你是没有信仰的人……所以你永远不会懂信仰的力量。”
  “没有信仰的人么……”米罗笑了:“说的对,我什么都不信。”
  “命运是什么东西?它要我往东,我偏就往西,它说我得不到幸福,我偏偏便要和他永远相守,一同追寻伊特维斯升起的第一抹曙光,一同等待世界尽头最后一道晚霞,直到星沉月落,末日来临。我从不相信什么,我只相信我自己。”
  “至于你——你确实有信仰,但你信错了东西。”
  教皇慢慢抬起头:“信错了什么?光明之神,还是伊特维斯的未来?”
  米罗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你知道么,卡妙是塔罗师,他正在进行塔罗祭。而现在,正是教廷那张。”
  教皇道:“我不懂塔罗牌,你是说,我将要成为祭品么?”
  米罗看向他,目光悲悯:“不,在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认为祭品应该是你,但是不是。祭品……是东方的上仙裴清琅。”
  教皇明显也是一怔:“裴清琅?我听说过他……”
  米罗道:“他前两日,为他所信仰的道义,殉道了。”米罗淡淡地看向他:“后来我们知道为什么了。向命运之神所献祭的教廷祭品,需要有真正的信仰。裴有,而你不配。”
  教皇一眯眼:“你什么意思——”
  “就算我和卡妙不来,你的命运轨道也必定会走向这个结局。因为这是一条场定了的错信。”米罗看着他:“而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最大恶的来源。”
  “你说要人民安乐,但是你一手挑起战争。你说要他们有信仰,却让他们舍弃了光明之神,只信仰你。说到底,你只不过把民众变为了你的私人信徒罢了。”
  教皇像是猛然地被人戳中了痛楚一般,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无力开口。
  “你也是知道了这点吧……”米罗淡淡笑了:“我从刚才一直在奇怪,为何要这么早就做个复制品来替代你。哈迪斯明明可以等你快死的时候再制作的。”他慢慢俯下身:“我想,是因为你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吧……”
  教皇面如金纸,方才的容光焕发一瞬间都暗淡下来。
  “哈迪斯之所以愿意四百年如一日地让教皇以这种方式‘永生’,他只不过是想把你作为一个旗帜,一个活的‘神’。渐渐的,人们不再信仰光明之神,而是开始信仰你……而作为你的代言人,哈迪斯就可以利用你完成他的私人愿望。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的呢……唔,前代复制品?还是前前代……一代代相传的记忆终于在你这里爆发,哈迪斯发现你的不对,所以提早做了一个复制品来代替你?”
  教皇震惊的目光一直看着米罗,最后,他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你说的没错……他们不能只信仰我……我老了,不能让这种信仰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
  “兵符在你这里吧?”
  教皇讶然,米罗微笑道:“你知道么?虽然我不可能帮你实现你的理想,但是——”他语气陡然一利:“至少可以阻止它继续错下去!”
  ******
  而这边卡妙已与教皇交上手。
  在教皇出现的同时,所有的贵族军队像是突然发了疯,似乎同时失去了恐惧一般,向禁卫军疯狂的冲击。卡妙看得清楚,这种情况的出现是在教皇的权杖上的红宝石闪烁了之后。
  教皇,人类法师的最高点——魔导师,掌握大魔法以及终极术法,拥有瞬间摧毁军队的能力。
  卡妙知道,就以现在的自己对抗他而言,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额角渐渐沁出汗,三张塔罗牌已然扣在指尖。
  整个战场,所有人都在拼命地厮杀,唯有他与教皇两人岿然不动。
  他知道,他不能动。
  最大的压力顶在他的身上,一旦他垮下来,他们将一败涂地。
  在两人之下,贵族军队已然又一次的与禁卫军交上锋来。贵族军队战斗力普遍较弱,但禁卫军也强不到哪里去,但两军因为不同的原因皆士气高昂非凡,两军一时咬杀在一起,难舍难分。
  在贵族军队首领的一声令下,方才光明骑士消失的南墙背后猛然推出十几辆标注光明徽章战车。车轮上绑满了荆棘刺,战车前绑满了尖锐的长矛,每辆战车上三个贵族私人士兵操纵战车,一下从城后冲上前来。
  许多禁卫军完全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纵然料到也无处可逃,第一辆战车便凭借巨大的冲力瞬间便贯穿了数十个禁卫军,长矛从前穿透禁卫军的腹部,竟势头不减地向后仍贯穿了三四个他的同伴,直到最后长矛卷刃,仍能给予之后的禁卫军士兵极大的伤害。
  十几辆战车一瞬间搅乱了战局,一时间,至少有几十个禁卫军死在了战车的直接伤害之下,更罔论间接受害的。战车凭借其速度优势,一瞬间就清出了一条血路。血淋淋的人以各种姿态挂在战车前的长矛之上,显得可怖之极。
  但禁卫军竟悍不畏死,明知自己冲上去很有可能被刺死,却仍顽强地涌上来,阻止战车前进一步。于是,战车上的矛上尸体直直串到了底部,直到它的尖锐处已经禁卫军的尸体所包绕,再也不具有威力。几个禁卫军趁乱将剑卡进了战车轮,于是许多辆战车顿时如同陷入泥潭中一般,顿时失去了原本锐利的效用。
  就因此战车突然地冲入,禁卫军的反攻顿时被拉开了一个口子。贵族私人卫队就趁着这个势头成功地冲入了禁卫军的圈子,如同一只爪牙撕破了猎物的喉口。
  禁卫军一团长着急地大吼:“填上去!全部给我填上去!不能让他们过来!”
  禁卫军们此时杀红了眼,许多人甚至直接扑上去抱住一个贵族卫兵滚在地上互相撕打,最后被人群践踏成肉泥。包围圈的扣子迅速被填补上,两方丢下无数尸山肉墙,战争的血腥味更加浓厚,几乎像一团血云一般笼罩在了整个桑城上空。
  卡妙的十指紧紧扣入掌心。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有一种从灵魂至身体上的饥渴,如同一个沙漠中快渴死的人对水源的渴望。他很疲惫。正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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