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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斜对面开的是一家茶馆。她师徒两个到了此处,将驴拴在了茶馆门前,走了进去。
张无忌和陆无双看她二人进了茶馆,均出了一口大气,当下轻手轻脚从酒楼的后门溜了出来,张无忌道:“无双妹子,你先回去向程姐姐报讯,那魔头上回捉你不到,定在四处打探消息,我跟过去探探情况,大家也好有个准备。”
陆无双急道:“太冒险了,她上次已经见过了你。我们一起走。”
张无忌道:“杨过现下伤势未愈,我们硬拼更没有胜算,就算要跑,四个人行动目标太大也是危险。多知道些消息,便能多些应对的把握。”
陆无双心中对李莫愁本就惧怕,想到自己行动不便,就要留下,也是徒增负累,于是咬牙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她见张无忌点头答应,也就再不耽误,转身急向来路而行。
张无忌在原地看陆无双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才确认她是真的走了,当下也敢不再耽搁。原来刚才在酒楼上,他已将附近情况尽数记下,此时便抄小路,绕去了茶馆后院不提。
☆、'6…6'
却说张无忌同陆无双一大早去了市集,程英也不知何处去了,只剩下杨过独自一人在室中运气疗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内息行满一个周天,自觉这次并无再遇到阻滞,知道自己的伤势应该又好了些。这自然是件好事,但他心里却不觉得如何开心。正自怔忪间,只听得窗外箫声幽咽,声声传入耳中。
杨过曾见当日程英用玉箫与李莫愁动手,却没料到这管箫吹起 来却也是这么的好听。古墓中小龙女有时抚琴,他便伴在一旁,听她诉说曲意,所以也算的是粗通音律。这时已经辨出是小雅中的调子。这琴曲温雅平和,他也听过几遍,并不如何喜爱。此时听她吹的翻来覆去,忽高忽低,忽徐忽急,始终是这几句的变化,却缠绵悱恻的非常。当年黄蓉曾教他读过诗经,是以他听了许久,忍不住出声吟和:“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只吟得几句,忽然箫声断绝。杨过心中一动,想到:她吹箫自是有感而发,我贸然出声,却是搅乱了她的心思,那可太也无礼啦。
他正暗悔唐突,屋门轻轻一响,却是程英端了几盘饭菜进屋来。
杨过心里想向她赔罪,却不知从何说起,见她布好碗筷,正要出去,便道:“程英妹子,你的箫吹得真好听,再吹一曲,好不好?”
程英微一沉吟,说道:“好啊。”便出室取来玉箫,坐在杨过窗前,幽幽的吹了起来。这次吹的却是一曲‘迎仙客’,乃是宾主酬答之乐,曲调雍容揖让。
杨过想:她却是不肯再透露心曲了
两人心中各有所想,忽听得脚步声响,正是有人从远处疾奔而至。程英放下玉箫,同杨过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此时屋门‘砰’一声被大力推开,门外之人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正是陆无双。
陆无双双手扶住门框,气喘吁吁道:“李莫愁……李莫愁追来啦!”
程英立即问道:“李莫愁怎么找上了你?她现在何处?”
陆无双刚要回答,杨过却想到另外一事,忙问:“无忌呢?他怎么没同你一起?”
陆无双道:“我和无忌吃饭时听见那魔头花驴上金铃的声响,总算是命不该绝,并没迎面撞上。他要我先回来跟你们报讯,他去探探那魔头的情况。”
杨过不听则已,一听更急,气道:“你怎么没拦着他?李莫愁又不是不认识他!他留下来探听消息是假,怕你难以走脱,要见机拖住李莫愁是真!”
陆无双这一路行来,其实也已想到此节,此时被杨过一语道破,眼圈一红,只道:“我……”
程英沉声道:“关心则乱。我相信无忌他自有分寸,断不会鲁莽行事。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这魔头。”
杨过也知道她说得有理,心中强自镇定,说道:“便是我身上没伤,加上无忌和两位妹妹,也是斗她不过。那还是溜之大吉的好。程英妹子你那匹瘦马脚力甚佳,你俩骑了它向西躲避,我在此等到无忌之后,就与他故布疑阵,引李莫愁往东追。毕竟我们与她也没什么深仇大怨,何况我师父与她是师姐妹,她顾念几分香火之情,也未必就会要我们性命……”
他话未说完,陆无双已抢先叫道:“你们三番五次阻她好事,她心眼狭窄,怎肯放过?用你的性命换我的性命,我可不要!”
程英道:“无双说的没错,若要用别人性命来换自己苟且偷生,又有什么意思。要走便是一起。只是杨过你武功智计都比我高出许多,现下同无双先走,留我在此等到无忌会合,就去找你们。”
杨过哪能同意,还待再说,此时脚步声又响。杨过只觉这脚步声甚是熟悉,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当下抢出去叫道:“无忌!是你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程姑娘吹箫时心中想的大约是:“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回忆当年和无双妹子一起玩时候的情形
杨过合的是“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大概是我喜欢的人啊像美玉一样~他骑马去了远方,我痴痴的等着他~… … 剧透一下,他放空第六感了
(其实诗经里风和雅的曲调是不一样… …不过就允许这个BUG存在吧!)
☆、'6…7'
此时脚步声又响。杨过只觉这脚步声甚是熟悉,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当下抢出去叫道:“无忌!是你不是?”
却见门外来人一身尘土,满脸漆黑。
杨过怎会瞧不出门道,叹气道:“无忌,你这是学坏啦。”
张无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难道不就是跟你学的?”
陆无双见他平安无事,心落回了肚子,破涕为笑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个花子模样?那魔头没把你怎样罢。”
程英道:“长话短说罢,时间紧要。”
张无忌点了点头,原来他同陆无双分手后,先溜到茶馆后门,果然远远的看见李莫愁师徒坐在里面。只是离了太远,他们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到。好在后厨的茶房离她二人距离倒近,正好此时烧火的伙计出来透气——他便偷梁换柱,将那人点了穴道藏在柴草堆中,悄悄溜了进去,又就着烟灰将脸和衣衫抹了个漆黑,这样茶房便有其它人来来往往,一眼也认不出他。准备妥当,便躲在灶台前凝神细听李莫愁的动静。
此时李莫愁正叫了茶馆老板过来,问他见没见过两个姑娘,一个有点儿跛足,另一个是个丑八怪。张无忌知道这是问陆无双和程英,心下暗道不妙。程英当然是丑八怪的对头,但她不愿招惹是非,常常带了人皮面具去镇上买些盐米,所以镇上的人也都认识她。茶馆掌柜断然想不到李莫愁这样斯文美貌的出家人会心怀恶意,当下便自然而然的说出了陆无双与程英的住处。李莫愁谢过,又问镇上哪里可以小歇,茶馆掌柜一一告知。
张无忌又听到她两人说道与丐帮数番交涉,却仍是未找到五毒秘转的下落,陆无双诡计多端,过上几个时辰,便要让她说个清楚。他心下想到此时陆无双走的远了,既然已经听到这里,也不用再听下去,所以就不再耽搁,悄悄抽身溜了回来。
陆无双想了一想,点头道:“她动手害人时不在深夜,就在清晨。既然说还有几个时辰,便是要在子时到来,算起来还有三个时辰。”
张无忌在路上已经想过,当下道:“四人同时行动目标太大,程姐姐,无双妹妹,你们两人这就骑马先走,我同杨过弄出些动静,引她们往相反方向追,这样你们就能脱身。”
杨过、程英、陆无双三人听到此处,不禁对望一眼,陆无双更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道:“无忌,你怎么跟杨过的说话分毫不差?还说不是他的好媳妇儿?”
陆无双一句玩笑说话,听在他两人耳中却觉得甚是尴尬,杨过心里别扭,又不好发作,只道:“你别瞎说了。”
陆无双何曾见过杨过这样,还待再斗上几句嘴,程英先道:“无忌,我和无双断然不会撇下你们独自逃命,要走一起走。若被那魔头追上,大不了拼一死战,生死听天由命罢了。你这些话休要再提啦。”
杨过见她如此说来,只觉心中一动,说道:“那魔头来去如风,我们四人同行,逃不了多远就会被她追上,与其在途中激战,不如便在这里来个以逸待劳如何?眼下还有些时间,程英妹妹你会奇门遁甲之术,金轮法王尚且困得住,区区赤练仙子,未必能够破解。”
他此言一出,四人眼前登时看见了一线光明。程英道:“乱石阵是郭夫人布下,我不过略加变化,让我自布一个却是无此大才,此时箭在弦上,尽人事听天命而为之。罢了,无忌、无双,你们来帮我。”
当下三人提了铁铲锄头,走出茅舍,掘土搬石,布置起来。足足忙了快两个时辰,人人都是满头大汗。但程英看眼前土阵,只觉与黄蓉的乱石阵仍然相差太远,心中暗自难过,想到要以这阵法阻挡李莫愁,却是难上加难了。她怕说出心中所想,只让人更加气沮,所以并未明言,只转头走入了屋中。
此时月光皎皎,程英面色有异,陆无双怎么看不明白?心中知道她并无把握,见她走开,便招手叫了张无忌过来,从怀中取出了一本抄本,递到他手中,说道:“这本便是我师父的五毒秘转啦,我骗她给丐帮拿去,待会儿我若给她拿住,定然要被搜出,我知道你的医术好得很,现下好生瞧一遍,记熟以后就毁了它罢。”
陆无双语气从未像这般的正正经经,毕竟命在顷刻,她也没心情再说笑话。
张无忌见她神色凄然,伸手接过,打开粗粗翻了几页,只将五毒神掌与冰魄银针的解毒方法记在心中。李莫愁就是凭这两门功夫立足武林,他想但教今日逃了命去,日后传于天下,她便要像被拔去了毒牙的蛇一般。此时陆无双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锦帕,苦笑道:“若是你不幸落入那魔头手中,她要杀你,你便将这帕子拿出来给她。”张无忌见这锦帕一面毛边,显然是从哪里撕下来的,不知她是何意思,愕然不接,只问道:“这是什么?”
陆无双将锦帕折起,放入他怀中,低声道:“就当是我托你交给她的,你答应不答应?”
张无忌见她眼圈儿又隐隐泛红,赶忙点了点头。陆无双这才高兴了些,当下也不再多言,走了开去。
此时杨过还在屋内苦想这阵法诸般变化,听屋门轻轻一响,抬起头来,却是程英走近了榻边。她呼吸微见急促,额边都是汗珠,皱眉道:“杨兄,我在门外所布土阵实在拙劣,恐怕挡不住赤练仙子。”她停顿一下,伸手从怀中取出了半块锦帕,递了过去,又道:“若她要你性命,你就拿这块帕子给她。”
杨过不明何故,只觉得心下诧异,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接,灯光下但见她神色却是镇定,正待相询,程英只是对他摇了摇头,转身又出门去。
屋门又响一声,杨过看时,却是张无忌走了进来。他看见杨过手中半幅锦帕,‘咦’了一声,伸手从怀中也取出了半幅。两人将半边锦帕拼在一起,果然是从一块锦帕撕开。这帕子甚旧,白缎子已是色做淡黄,但所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