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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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 第2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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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恒出来闲逛,是否觉得与他们聊诗文也有些索然无味呢?”在楼舒婉看来,宁毅是数一数二的大才子,笑着问道,宁毅倒也摇了摇头:“我不是很喜欢那些,他们真聊起来,我就出来走走了。”

“看来立恒是觉得索然无味的。”楼舒婉继续笑,微微顿了一顿,“其实啊,这点我倒跟立恒差不多,我也觉得索然无味,不过,我其实是因为不懂这些,立恒倒是因为太懂了。”

“呵……”

“小时候便喜欢诗词,不过一直没学到太多,我喜欢看那些大才子吟了一首好诗之后意气风发的模样。诗词怎样倒是无所谓,能让人这般意气风发,那便是好东西,我本以为管着生意,做得好了也能让自己那般意气风发……”

她说着这些,情绪似乎微微有些低落了,宁毅起身道:“楼姑娘……”

楼舒婉抬起头来,轻声问道:“立恒不能叫我舒婉吗?”

“不太好。”那话语幽幽,俨如表白,不过宁毅的神情未变,只是如寻常一般的笑着,“我们上去坐坐吧,总不好一直瞎逛。”

“嗯。”楼舒婉自然而然地起身,与宁毅朝二楼那边过去,方才那简短的对话或许有着某种意义,但一时之间,仿佛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消融在两人随后的交谈里。

回到二楼之后,便有人过来打招呼:“这位便是宁立恒宁公子吧,方才遍寻不及两位,还以为已经走了。老夫朱炎林,此时才听人说起宁公子也过来的事情,真是怠慢了。”

朱炎林五十岁上下,自称老夫并不为过,他倒算得上是正统的文人,先前并不清楚宁毅过来的事,此时显然是听人说起宁毅,也知道他所做的那首《望海潮》,因此重视起来。两人在一旁寒暄片刻,另一边的宾客聚集处,也有人在朝这边望着。先前演唱《望海潮》的那名女子便是其中之一,由于听到了名字,向旁边的人询问:“那位便是宁立恒宁公子?”大概是因为看了词作,成了宁毅的粉丝。

一旁,并未离开的刘希扬也有几分羡慕地看着这情景,书院之中大家分不出太多高下,顶多觉得宁毅身上有刺,背后有靠山,没必要惹罢了。这时候有了待遇的差别,才能体会到几分文人相轻般的失落感。

只是这时候,没多少人注意到的是,不远处在这聚会中向来是众人瞩目中心的娄静之也听到了一些话语,望着宁毅这边,找人过来低声问了:“莫非那边便是《望海潮》的作者,姓宁名毅字立恒的那位?”得到答案之后,他又询问了几个问题,待知道宁毅如今供职的所在,接收到文烈书院、霸刀营之类的信息,他才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

外面的混乱依旧在持续,随着时间的过去,似乎变得更有条理起来,一部分的乱局已经被镇压下去。若是有经验的,大概可以看出,虽然从一开始闹得似乎比较激烈,但局面远远未到失控的程度。四季斋上,这场聚会也在相对轻松的气氛中进行着,虽然从一开始表示了对宁毅的刮目相看,但随后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参与的特别节目。

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外面,如果一切这样继续,或许过不多久,聚会便差不多到了散的时候,大家可以各自回去了。宁毅在今天上午原本听刘大彪说得紧张,还带了兵器出门,但事情发生之后,倒也知道没有自己的问题,松下一口气来。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场变故,悄然袭来了。

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文会进行到一半时,有一名男子进入过酒楼,在楼上大概看了一下后又走了。到得此时,一队军士正在那人的带领下匆匆过来,若在远处,旁人或许会以为这是赶赴支援齐元康叛乱街区的士兵,但到得四季斋楼下,当先的将领才挥了挥手:“围住。”

片刻,猜测到这帮人来意的闻人不二赶去朝宁毅报了讯,但已经晚了。

在那将领的带领下,二十余人的一行已经进了大厅,朝二楼而来,跟随宁毅过来的刘进已经先一步奔上来,手按上了随身的刀柄。聚会的众人都有些疑惑,但宁毅看了一眼,也就明白了。

当先那人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面带杀气,这是自战场上真正拼杀过的一名悍将。

宁毅吐出一口气。

那是厉天佑。

这些人过来,在宁毅与楼舒婉周围的桌边坐下了,楼舒婉左看看、右看看,疑惑而张皇,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在片刻之后,脸上神色霎的变得苍白——她以为是自己家终于被波及进去,出事了。

第二六七章 狭路

窃窃私语,风声鹤唳。

“那是谁啊?”

“厉天佑……镇国厉大将军的弟弟……”

“他来干什么……”

“这等身份,有人犯事了……”

四季斋上,原本朱炎林所开宴会邀请的人数颇多,此时即便走了大半,仍有四五十人在此盘桓。加上原本就在店内的小厮,请来助兴的青楼女子,这个规模其实就更大了些。

四五十人中,多数都与方腊此时的系统有些关系,但如同刘希扬这般的,觉得齐元康的事情与自己并无干系,冲着朱炎林、娄静之等人留了下来。也有的是原本就在方腊义军中的年轻人,为的则多半是被留了下来的那些青楼女子,打仗的事情已经经历了许多次,这时候找着心仪的姑娘搭话说笑,献着殷勤。

一方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方面也是因为身边环境稍微稳定下来,与会者多少懂些诗文,也有几分倾慕那种八风不动宠辱不惊的名士风范。从城内乱局开始到现在,四季斋上的气氛,一直都还显得悠闲。但随着这队兵将的上楼,特别是认出为首的厉天佑之后,才委实将众人都吓了一跳。

朱炎林的神情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僵硬,皱着眉头,目光阴沉不定,甚至娄静之也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平心而论,大家造反出身,方腊军中将星云集,厉天佑在这群人中间庸庸碌碌,算不得出众的,但他的兄长厉天闰却委实是军中一等一的人物,镇国大将军弟弟的这个名头,谁也轻忽不了。

此时杭州讲的是稳定民心,只是吟诗作赋,就算遇上齐元康谋逆的这类大事,朱炎林等人也能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在今夜这等时刻,厉天佑人陡然率兵过来,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只能是齐元康的事情波及开了,有人随着这兵祸被一同拉下马来,而以身份看来,就算是左相之子娄静之,一时间也有几分猜疑,是不是因厉天闰归来而要开始的这场政治斗争,要把自己家也给卷进去。

当厉天佑走到一侧的桌边直接做下,看到坐在那儿的两个人,许多人才松了一口气。也有人能认出两人身份的,如刘希扬,如朱炎林这般的,心中猜测是新兴的楼家被拉下马了,楼舒婉一时间更是脸色煞白。

眼前杭州的局势下,虽然上面说新朝初立,一切都要稳定下来。但两个月前的兵祸犹在眼前,大家仗刀说话,人如飘萍,谁也不可能有安全感。楼家虽说在方七佛的授意下如日中天,但立刻便被抄家屠灭,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当了解到事情并未波及到自己,朱炎林也终于恢复了心神,以作为主人家的姿态朝那边过去。以他的身份,只要人家不是动刀子,两边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而在那边,厉天佑与宁毅对望数秒,眼中有着“抓住你了”的得意。刘进按刀站在宁毅身侧,以凶悍的目光望着厉天佑带来的一众手下,他是阿常的弟子,但毕竟是年轻了,大家也未有将他放在眼里。如今在杭州街头,带着刀杀过人的这类年轻人比比皆是。由于厉天佑还未下令,十几人便在周围坐下了。当朱炎林过来时,才有随行在厉天佑耳边说了一句,厉天佑这才站了起来。

“朱翰林。”他拱了拱手,随后朝着稍远一点的另一侧示意了一下,话语之中中气十足,“娄少也在,打扰了。”

“厉小叔。”娄静之拱拱手,在那边坐下静观其变。朱炎林道:“厉将军,今日是在下在此设宴,不知……”

“宣威营今日为了却一桩旧怨而来,此事与他人无涉,先前不知是朱翰林设宴,多有冒犯了。今夜恩怨了却,它日再上门与朱翰林赔罪,还望翰林海涵。”

这话语中说不知今天朱炎林设宴,自然是假的,但厉天佑此时话语铿锵,已经将他的坚决表露无遗,而且宣威营的恩怨并非是厉天佑的恩怨,这所谓的宣威营,其实也就是不折不扣的厉家军,真正在上头的,乃是厉天闰本人。朱炎林微微有些犹豫:“这个……不知厉将军说的是何等恩怨,若是能够化解……”

“化解不了!”对方话音未落,厉天佑已经冷冷地做了回答。朱炎林神情一滞,心中倒松下一口气来,他作为主人家,按理说是要帮忙做做和事佬的,这时候对方态度强硬,他也就丢些面子,顺坡下驴了。厉天佑说到这里,只是看了一眼那边的娄静之,不再理会朱炎林,吸了一口气,在宁毅对面再度坐下,片刻,竟笑了起来。

“这么长的时间,终于让咱逮到你了,真不容易……宁立恒,你会怎样,心里已经晓得了吧!”

……

“……宁立恒,你会怎样,心里已经晓得了吧!”

听到这句话时,楼舒婉的脑中还是懵的。

倒不是说她是什么心性柔弱的女子,而是因为军队破城后的那段经历,对于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可怖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身处其间,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难以自保的恐惧,官员也好、富豪也好、平民也好,那段时间,举城上下不得安宁,人一批一批的被杀,女子被侮辱强暴后的凄惨难以言喻,有的大户人家的女子不及逃走,被抓在军队中,整日奸淫,敢自杀的倒是求了个痛快,但说是痛快而已,自杀这种事情带来的恐惧感仍然让人难以承受。

其实女子在当时未必是最惨的,她就曾亲眼看见过一些被捕的官员被凌迟、被活埋甚至剥皮的情景,那段时间,人都疯了。楼家虽说受了方七佛庇护,但在未封刀之时,仍旧不断被人上门侵扰,她整日的躲在房里不敢出门,但即便如此,外间的情景还是琐琐碎碎的传进她的耳中,甚至府内的一些丫鬟,不小心露了面的,便被抓了去,有的甚至还未出府。她身边的一名丫鬟有一日不见了,后来询问,却是在府中做事之时靠近了院子外墙,被外面的一伙兵丁冲进来拿绳子绑了去,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赤身裸体,浑身是血……

这些事情终于无法追究。

有的人会因为可怖的打击一蹶不振,有的人则会从中找到逼迫自己的力量。后来局势真的平静了些,兄长也回来了,她便出来管理家中的事情,是因为她知道这是必要的。可是……当这种可能性再度折返回来,她就真的被吓到了。

令她清醒过来的终究还是宁立恒这个名字。脑袋里还未完全转过弯来,她看见身边的男子笑了起来,朗声道:“会怎样,我是不知道,不过你既然找来了,不妨放马过来。看你是要一个一个上呢,还是大家一起来。”

心中陡然一个激灵,楼舒婉站了起来,望定了身边的男人。

眼前这事情突如其来,宁毅其实也没有多好的应变之法,但事情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本也不是怯弱之人。此时双手按上桌面,平日内敛的锋芒与威压隐隐地透了出来,竟是与眼前的十余人对峙起来。在场的其他人原本以为他只是文弱书生一名,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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