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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骑士准则要求我对我的妻子忠贞不渝。
既然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尝试着去爱她呢?
——把梅林当理由,那纯粹是胡闹。
“格尼薇亚,你是我的妻子啊,”他于是牵起一个只有王子才配拥有的微笑,“我们在上帝面前发过誓的对罢?”
“是的陛下……”
“那么夫妻两个,难道还有各睡各自房间的道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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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感觉几日下来自己都像在做梦,就仿佛那多头魔蛇至今不曾抽离体内,就支使着他做出各种不可理解的、不可饶恕的,平日里想都不曾想过的行为,还有某人野蛮的拥抱、滚烫的双唇,闪动着迷恋与痴狂的蓝眼睛——那是他的王子吗,是那个让他又爱又怨的王子吗——或是那个半真半假的。传说中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人?盖乌斯永远能够看破他的心事,他说梅林,不必畏惧,你只需做你该做的事。我该做的事?他想,也许,我只是需要他平安,要他幸福,要他成为阿尔比恩真正的王者,至于他是否怜惜、是否重视、是否理解,是否给我应有的回报这都无所谓,更无须他一定给我疼爱、给我拥吻,让我做他一辈子永不可能在一起的唯一——委实这都不是我所指望的,我只是要他好,只他好我便心安。他就这样想着,在半明半昧间睡去,次日一早起来还像往常一样唤那人起床陪他吃早饭——只是当他推开门,心口不知怎的就像被生生割了一刀。
唔,他和他的王后终于在一起了。
但愿他们能幸福。
——可是,他们真的能幸福吗?
好罢梅林,你没有证据,不能证明他们起初不认识,现在在一起,以后就一定不会幸福。
可王后爱的不是兰斯吗?兰斯怎么办——
傻瓜,他已经是你的国王的王后了。
可兰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怎么会把手中的盘子跌到地上。亚瑟醒了,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地抱怨梅林你想干什么——他只是无意识地嗫嚅着对不起,蹲□去把一地的器皿拾起来。王后似乎很不好意思,就红着脸钻进被子里去。
“我想说,梅林,”亚瑟看看王后,语调变得正常了些,“以后再进来前要敲门了。现在有了王后,很多事情不太方便,所以……嗯……”
“知道了,”梅林回答的声音很轻,“我去给你再取一份……哦两份早餐来……呃陛下。”
亚瑟点点头,又转过脸投给王后一个微笑。在城堡里奔跑着,梅林完全弄不清楚最近大家都是怎么了:亚瑟前一秒还眷恋着某种仅在梦里才会拥有的温柔,后一秒又变得跟王后如胶似漆起来——他对王后的感情是真的吗?若是真的自己该为他庆幸才是,可王后爱他吗——还有兰斯,兰斯怎么办……
一路走神,例行公事地给国王送过早饭又带着一堆洗袜子的任务回来,他看到王后新收的侍女薇薇安从对面走向他——“嗨,梅林,”她就姿态窈窕地朝他打招呼,“你看起来愈发讨人喜欢了不是么?被国王宠爱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国王从来就不宠爱我,”梅林扮个鬼脸,“他只会使唤我:梅林,去喂马;梅林,去擦盔甲——梅林,去洗我的臭袜子——这样子。”
“哼哼,你以为我没看到吗,”薇薇安却凑在他耳边神秘地笑了,“那天我正好出门更衣——我都看到了,又美丽又无辜的小梅林,他的嘴唇就像朝露里盛开的花瓣——”
“呃……那不过……是个玩笑,”梅林一时间尴尬得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你知道……那么多人都在场,是大家拿来惩罚人,拿来取笑的,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吗?”薇薇安黑色的眼中带着一种洋洋自得的神色,“你别懵我,女人的直觉很准的。国王爱你,而且我确信他心里知道他爱你,不过碍于国王的面子不好说——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不是吗,这是人的天性,我是说喜欢美好的事物并且想把他据为己有——”
“好吧我不是说……我不是说不可以喜欢美好什么的,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亚瑟和我只是……主仆,君臣,充其量嘛……充其量只能算个……算个朋友吧?”
“嘿,小梅,在干什么呢?”正尴尬间一颗黑色脑袋的出现拯救了梅林,“啊哈,薇薇安,今天酒醒了吧?爷我可再不陪你喝了——见鬼的上帝,酒哪有那个喝法,糟蹋好东西不说,还害得爷几天下来碰一小口就胃疼——”
“看来我们该感谢薇薇安,”梅林笑道,“如果能让你戒了酒,她可就为卡默洛特做出大贡献了。”
“怎么可能,这两天馋死爷啊,”高文说着,也不管薇薇安,搂起梅林的肩膀便朝另一边走去,“爷这酒是一辈子都不会戒的,不过这两天喝不下去:璀斯丹教我一法子,让我吃葡萄,说酒是葡萄酿的,所以吃葡萄就等于喝酒了——”
“噗,”梅林当即一口没憋住笑喷出来,“照你这说法,你还可以多吃些粮食呢,粮食酿的酒更像你的风格——”
“你当那促狭鬼没这么说?不过多吃粮食也太不沾边了,”高文叹道,“所以现在我只能靠闻的了,够惨吧。”
“够惨,对你来说,”梅林轻哂,“我说高文你这是带我去哪,亚瑟还叫我洗他的臭袜子呢。”
“反正洗完了他穿着还得沾上脚臭味,所以爷从来都不洗,”高文打着哈欠伸起一个大懒腰,“不理他就是了哈——”
“行了吧你,想你从前住我家那阵子,直接把我每天的工作量翻出一倍,不洗袜子你还得意了呢。”
“我就知道我们小梅最好,”高文欢快地咧开大嘴,“天气真不错不是嘛,咱就从花园那边转出去我带你上街吃好吃的——反正今儿个不是我当班我有的是空闲,跟你说我最近又发掘到了好几样美食呢——”
“好吧,不过但愿亚瑟别再节外生枝给我凑出些事情来,”梅林摇摇头,就随他朝花园的方向走去,“还有,你和薇薇安究竟怎样?”
“俩字,没戏,”高文满不在乎地说,“她以为爷是谁,爷泡过的妞比她见过的人还多!倒不是咱不给姑娘留面子,小梅你也看到的,这女人长相又不怎么地,别说比不上王后依瑟,就是璀斯丹扮成娘儿都比她妖娆——哦对了,这么精彩一段你那天没看到真可惜——关键她还觉得自己倾国倾城……”
“嘘——”
—TBC—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如果不知道槲寄生结白果是什么意思可以百度之。。。其实人家本来还挺正常的~~~好吧是我又邪恶了。。。。
☆、第八章 情错(Ⅱ)
梅林轻轻压住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闭嘴——高文沿着梅林的目光望去,只见王后的侍女依妮正在一簇冬青的另一头紧张地注视着什么。根据成千上百次与邪恶势力斗争的经验,梅林深切地明白这种异样举动幕后必有蹊跷。拉着高文悄悄绕到一个隐蔽的角落:依妮十分警觉,导致躲在暗处窥视的骑士与巫师大气都不敢出。周围安静得可以听见阳光摩挲树叶的声音,而清幽之外贴着地面依稀传来谁人低咽的抽泣声。
高文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拉扯梅林的袖子,却发现梅林注视着同样的方向经已看得痴了:那一带绿荫掩映里是一位骑士和一位美丽的女子,女子在骑士怀里哭,具体谈话听不清楚,只他们都感觉得到她心里藏着无穷无尽的委屈;骑士拍着她的背,抚着她柔长的发,软语温存地安慰她。阳光透过枝叶温柔地铺洒,倾泻在他们身上像是上帝的光辉布满伊甸园。梅林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就湿了,高文给他一个肩膀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当天使被逐出乐园、剪去翅膀,从此在凡间肮脏的风尘里堕落——他们本是一双天使,拥有这世上再圣洁不过的爱情,然而是什么为他们套上枷锁,使他们目光交递的温存都化作流淌不绝的清泪,使这段纤尘不染的情愫从此再见不到阳光。泪水倒映着太阳的光晕晶莹地滑落,他知道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幸福了:那天下最美的人儿再不会幸福了、自己温润儒雅的知心朋友再不会幸福了,而他的王子——他的王子也再不会幸福了。
他们都不会幸福了,其实他们本不该这样。
高文说还有璀斯还有我,你和兰斯都是,你们不会孤单。
可梅林并不这样认为。
高文可以放歌纵酒、璀斯可以消磨琴书,而即使是兰斯洛特,他起码还拥有心上人不渝的爱情。
但亚瑟什么也没有了。这本不是他的错,后果却需要全部由他承担——而如果他失去一切,自己也将,一无所有。
他只是他的背面,是那个小到穿衣吃饭大到治国安邦永不可缺的人。只他从未注意,他只当他是个仆人,也许,是他真心喜爱甚至一度想要拥在怀里的那个仆人。
他曾几乎意识到这点,当他已无法掩饰对他的迷恋依赖甚至出自本能的占有——也许正是这种想要独占的愿望使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特殊,梅林想,亚瑟是真的察觉到了罢——他终于察觉到了,然而这种觉醒让他很难受:甚至梅林自己在刚察觉这种转变时都感到格外不适应,更何况作为国王,亚瑟还背负着社稷无可推卸的责任与民众时刻关注的眼光。
记得璀斯丹说,当朋友间的感情变得依赖与排他,友谊就被埋进了坟墓;当爱人间的关心涉及到生活的细节部分,爱情就被埋进了坟墓。
也许亚瑟是害怕结束了这段友谊罢。
他是对的,但他不该转向格尼薇亚——她不爱他,一点也不——她只是服从父兄的旨令远嫁到此,生命里一片灰黯,那曾经一度生死与共的英俊优雅的骑士便是她唯一的光。国王的放逐是她自由的希望,但若国王抱着一种认命的态度,甚至排遣的态度将他的罗网收紧,她便仅剩死路一条了。
那骑士也是这般,他们从此,日日相对却只能徒增痛苦。
而亚瑟总有一天会以为自己被欺骗、被背叛——他会丢弃他的荣誉、会受伤,会以为丧失生命的全部意义,从此再也振作不起来。
亚瑟是个孤独的孩子,他需要爱来滋养他:已见过太多的背叛,若他再一次认真,梅林清楚一旦倾覆,他便可能会全线崩溃。
可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做那个真心爱他的人。
他想亚瑟不会选择舍弃他们的友谊,即使内心深处在悄无声息地产生变化。犹记得自己当初坐在国王身边观看长矛大赛的时候,国王的手指温暖地搭在膝头——那样的幸福、那样的恐惧,那样的心旌摇曳又不敢造次——想去牵他的手又好紧张,就生怕一层薄纱一旦捅破便失去了原先的神秘之美,更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