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度却不管他是王怜花还是杨大力,方才差点被他暗算,心里正憋着一股邪火,原本还想等金不换拿下他后再好好整治,狠狠出了这口恶气。却没想到金不换一招之内受制,当下怒喝一声,劈风剑剑势如虹,挟带着雷霆之风,千钧之力,瞬息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将下来。吓得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金不换哇哇乱叫,惟恐被波及误伤。
王怜花却一派悠然自得,笑吟吟的看着剑锋逼近,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反而伸手整理起被凌度扯皱的衣襟来。
凌度心中诧异,手上不由稍稍一缓,忽然想到:“王怜花既然在这里,沈浪哪里还会远?”
果然,头顶一缕劲风来得极快,刚听到破空之声,他手上的一剑才递出去一半,后颈处的肌肤已经起了层层战栗,显然再不收手自保,纵然能杀了王怜花,他自己也是颈骨折断,命丧当场的下场。
剑尖生生的停在王怜花身前数寸,凌度手腕一带,矮身回剑斜挑,与那缕劲风一碰,剑身长吟中,只闻一声清啸,一人长袖飘飘,袍袖振处,强风卷出,将他的剑式尽数封住,正是沈浪。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天出门在外,本来打算明天更的~忽然发现评胸妹子的地雷哇!!好激动哇!!于是顶着深夜多码一章出来~聊表谢意~虽然少了点,不过,额外的哟,新出炉的哟~
☆、第三个条件的用处
王怜花对“沉墨阁”异常熟悉,和沈浪脱身后立刻绕到石室门前,正好此时杨大力大张旗鼓的带人搜寻两人的下落,于是将计就计,扮作他的模样,寻机救人。
王怜花的易容木盒失落在“蜃楼咒”的剧毒中,没有趁手的工具药物,加上杨大力的衣服穿在王怜花身上明显大了许多,他易容乔装时,费了好些功夫才勉强整理好,但细看下总还是会有些破绽,这才装作惊惶气喘的模样,一进去就低头狂喘以作掩饰。
金不换会趁机挑拨凌度击杀杨大力,也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毕竟,这本来就是他向金不换提出的条件。所以才故意提起“无敌宝鉴”,想用此为饵,引开两人,让沈浪救人——不救出朱七七和熊猫儿,沈浪又怎会善罢甘休?
却没想到“无敌宝鉴”的魅力太大,竟引得凌度情绪激动,胸前的衣襟被他一扯,立刻宽宽大大的松散开来。眼看就要遮掩不住,王怜花当机立断,不容对方细想,暴起发难。
此时他干脆将这大出许多的衣袍统统解开,随随便便的挂在肩头,一脸轻松的看着沈浪和凌度的交手。
沈浪出手,举重若轻,越是劲力暗藏,看上去越是潇洒犹如轻描淡写般毫不着力。
凌度的劈风剑走的是大开大阖的路子,最讲究以气势先发制人。此时先机一失,加上王怜花在一边笑得令人心里发毛,顿时束手束脚起来。
“沈浪,你不想要你好兄弟的性命么?”
熊猫儿!朱七七在此,那熊猫儿又在哪里?沈浪手上一缓,被凌度强攻数招,后退两步,退到王怜花面前。
王怜花轻笑一声,身形闪动,一招疾点,正好从沈浪缓下来的掌影里穿过。
凌度一心强攻,只盼再将沈浪逼退一步,便能夺门而出,哪想到沈浪的后退,非但不是因为他一句话乱了心神,反而是将他送到王怜花的手上。
两人这一配合,各自出手的部位之拿捏,出手之疾,时机之准,俱是丝丝入扣,妙到毫巅。
“‘沉墨阁’是姓王的,你怎么想不明白呢?”凌度倒下时,王怜花如此叹息。
两个和杨大力一般打扮的黑衣大汉,从门外一前一后将一具担架抬来,放到王怜花面前,又向他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凌度被王怜花点中穴道跌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担架上躺着的人,一件反穿的破旧羊皮袄半敞,满脸的胡渣子,漆黑的一双浓眉下,闭着两只原本猫也似的眼睛,不正是熊猫儿么?
“现在,想明白了么?”
“沉墨阁”里的人,本来就是王怜花的手下,真正的杨大力一死,王怜花自然有手段收复这些人。至于凌度半边天的人马,只要拿下了凌度,自然也不成问题。这“沉墨阁”自然是姓王的。
凌度到了这时候,怎么会还不明白。他只是想不通,熊猫儿又怎么会被他们找到。他明明已经派人将他带走,难道是手下人动作慢了,正好被沈浪他们撞上?这也未免太巧了罢。
沈浪的脸上又恢复了他惯有的笑容:“凌兄出身名门,令尊大人又是在下敬佩的武林前辈。在下失礼于凌兄,实只还有一事,想向凌兄请教。”
“哼!”凌度冷哼一声,“我落在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好说的?”
“请问凌兄,金无望可好?”
众人大漠遇险至今,朱七七和熊猫儿终得无恙,就只剩下金无望了。他因为救援被半边天暗算的龙卷风而离开,现在半边天凌度在此,那龙卷风呢?金无望呢?
凌度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沉墨阁’姓王又如何?就算这片大漠都姓王,你们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无望去死!”
“身为首脑的半边天都落在我们手里,那些虾兵蟹将,还能要了金无望的命?”王怜花懒洋洋的摇摇头,好歹他曾伤在金无望的手下,虽然极不喜欢这个人,对于他的本事,倒还是有那么一点信心的。
“光凭我手底下那些人,自然是不能拿他怎样。”凌度忽然得意的一笑,一字一顿,“不过,若是已经受伤的龙卷风突然跳起来朝他砍一刀,你们猜猜,少了一只手的金无望,会不会变成死人?”
沈浪大吃一惊:“龙卷风也是你的人?”
龙卷风被半边天偷袭受伤,金无望一心助他御敌,当然不会对他有所防范。龙卷风若是半边天的人,那这两股大漠中最强悍盗匪之间的争战,不就是演给金无望一个人看的一场大戏么?
就算龙卷风的身份被金无望看出破绽,他此时身陷两股人马之中,腹背受敌,面临的危险,也绝不比他们之前遇到的少,若是他没看出破绽呢……沈浪几乎不敢想下去。
“不是我的人。”看到沈浪似乎松了口气,凌度口气森然,“而是我本人!”
龙卷风就是半边天,半边天就是龙卷风。龙卷风终日里带着头巾遮面,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貌,而半边天行踪诡秘,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两股大漠里的势力,原本就都在凌度一人之下,只是他将其一分为二,明里互相争斗,实则暗通曲款,十年间,竟连快活王的耳目都瞒过了。
沈浪脸色剧变:“原来你第一个下手的是金无望!”
王怜花却笑了:“这样倒简单了,半边天的女人,不也就是龙卷风的女人么?你的女人鸣金收兵,下令不得动金无望,这事儿,不就结了么。”显然论得意,凌度还差得有些远。
“不可能!苏苏不可能……”
“你也太看轻我王怜花了。”
洛阳公子的展眉轻笑,又有几个女人能抵挡得住?朱七七自幼见惯富贵奢华,有遇见沈浪在前,苏苏呢?终日只见黄沙漫天,何曾识得此等风流人物,那般千面风流,仿如一株剧毒绝艳的罂粟,让多少人前面是明知深渊万丈,却还义无反顾的失落其中。
凌度恍然!
他从来没小觑过金无望的能耐以及对大漠的熟悉程度,他手下纵然人多势众,还是担心自己不在,万一会露出马脚,或让金无望抓住机会逃脱,于是特地让苏苏将熊猫儿送到那里,万一金无望骁勇,也好拿熊猫儿做人质逼他就范。现在熊猫儿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苏苏出了问题,那金无望那里……
“王怜花,竟然连女人都利用,是我太小看你了!”凌度咬牙切齿。
王怜花大功告成般的弓起身子,猫一般的伸了个懒腰——“哎哟!”动作太大,扯到了身上的鞭伤,痛得呲牙裂嘴,洛阳公子形象全无。
沈浪听到金无望没事,刚松了口气,心里却不舒服起来。尤其看到王怜花那副风流攀花的得意模样,还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怎么看怎么刺眼。这一声“哎哟”,倒是让他想起金不换来,跨上两步,将他一把拎起。
不知为何,伸出去的手不知不觉的加了些力,金不换立刻被他勒的呼吸困难,直着嗓子大叫:“沈公子啊……沈大侠,这……都是王怜花的主意啊。王兄……王兄,你的要求,小弟……可都是全力配合的做到了,你……你可要救我呀……”他说的万分委屈,一只独眼却不断的在两人面上逡巡。
王怜花向金不换提出的第三个条件,正是借金不换之手,布下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苦肉计。现在被金不换当面揭穿,王怜花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浪,毫无心虚闪避。
他就是要看看沈浪明知道这是他的计谋,又会如何?但却也没想到金不换竟乘机动用了绞金鞭,故意借机要弄残他,以便日后有所控制。但王怜花毕竟不是朱七七,纵然是同样要逼出沈浪的真心,朱七七一心求死,王怜花却以保住自己为先,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会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任人宰割。
沈浪皱了皱眉,说实话,王怜花这个局实在不太高明,他之前被困在石壁间时,周身一片漆黑,身处亮处的王怜花应该最多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可他却几乎在沈浪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还有,若真的饿的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现在这反应身手又是从何而来的?这些,他当时就已经想到了。只是,为什么呢?而且,这也太不像心思缜密的王怜花了,简直是故意要他看穿似的……
忽地了然一笑,早该想到这个小魔王不会就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只是这孩子脾气,不是最怕疼的么?怎么就忍心对自己下得了这狠手?
想到那仿佛从骨髓里渗出的暗红色,心里紧紧的收缩起来。新伤旧伤,刚刚还没来得及看……
作者有话要说:…………………………………………………………………………………………………人物崩坏画外音……………………………………………………………………………………………………圆月:那个……现在……朱七七又回来了也……王公子你有什么打算?王怜花【咬牙瞪眼】:你还说!还不是你!圆月【缩头】:那个……人家是原配……王怜花【冷笑】:打我?这场子,我王怜花立马要找回来不可!圆月识趣的狂点头。王怜花【轻蔑一笑】:凭什么朱七七能用性命逼他终于松口,我就不能用点手段?圆月:你惜命的很,哪里会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明明是已经想好后路了……不过,沈浪当时已经看出来你在骗他了,要是他选择去救朱七七,不跟你躲入暗门,你会不会丢下他不管啦?王怜花:不知道!【叹口气,闭上眼】幸好,他还是跟上来了……
☆、疗伤
“沉墨阁”共分两层,设计奇绝。
第一层,沿着黄沙下铺陈,如蛛网触手一般,重重机关,皆引自然流沙之力,经过专门的中枢,只要流沙亘古不改,这些机关便能经久运作,无需人力操断。在其之下的第二层,却仅有一间石室,便是这中枢之处,就像蹲在蛛网最中央的蜘蛛,哪怕蛛网被强风吹破吹散,只要蜘蛛仍在,大漠上的商旅行人,无异于飞虫蝼蚁,蛛丝收网,在劫难逃。
石室内,明珠夜华,朦朦胧胧的好像情人的眼光,缠绵的交织在室内。纹丝合缝的木轮铁链在流沙的推动下悄无声息的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