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反应让情绪有些糟糕的哈利愣了一下:“教授……?”
斯内普看了哈利一两秒,然后他飞快的狼狈的移开视线,重新坐下:“你醒了。”
“嗯。”哈利有点奇怪,但没多做考虑,他来到斯内普对面坐下,“教授,你知道我白天突然感觉的痛苦是因为什么吗?”
斯内普又静了一两秒,然后他平静地说:“是因为魔药配方,魔药配方有问题。”
“唔……”哈利敛一会眼,然后问,“教授,你不问我那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斯内普不悦地皱起眉,冷冷说:“我认为我才是这个学校的——你的——魔药教授,雷文斯先生。”
哈利没理会这句话,他直视着面前的茶几,说:“我感觉到被烈火烧灼一样的痛苦。这样的痛苦真奇特……我真想不透,有什么样的身体问题能叫人感觉到这种近似——完全——跟魔咒伤害一样的疼痛……”
“雷文斯先生,”斯内普阴沉着脸,“你要暗示什么?”
哈利答非所问:“昏迷前,我听见了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他抬起眼看着斯内普,看见对方的神情就跟他身上的黑袍一样刻板冰冷,“他说要找我是吗?很巧合……非常巧合,是不是?”
“我想你现在不适合谈话!”斯内普粗暴地结束了两人间的对话,他站起身准备离去,“也许等你清醒一点儿了——”
“魔鬼火焰。”哈利说。
斯内普的脚步一下停住了。
哈利并不急着往下说,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放松一些,但这显然失败了——从他那突然露出的烦躁的神情上可以窥探出来。
“让我想想……教授,你的意思是让我来说吗?……这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他说道,声音显得有些冷漠,“我突然感觉的疼痛感来自于魔鬼火焰。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恐怕是因为邓布利多教授在处理魂器吧。邓布利多教授其实早就有这样的担忧了,所以他没有立刻处理自己取得的魂器,而是收集告一段落的时候,尝试性地用了一点魔鬼火焰,试图验证……”
“够了!”斯内普咆哮道。
可是哈利干巴巴的声音已经接下去,并把话说完了:“现在看来……他是正确的。”
魔药办公室内一下没了声息。
不论是火焰燃烧的声音,还是时钟走动的声音,或者偶然的自外头传来的脚步说话声……一切的、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虚幻起来。
斯内普听见了自己心脏的急促的跳动,他定了定神,试图说些什么——但干哑的喉咙早发不出声音来了。
短暂的静默。
坐在椅子上的哈利放松身子,他抬起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太难理解,总要有些代价的,这个世界……我破坏了那么多……”
斯内普听不懂哈利的话。但他能够看见,在他面前坐着的,笑着说“没有关系”的男孩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在流逝。
他注视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那双一向清澈的眼睛在此刻满载痛苦。
短暂有限的时间被无限的延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看见那个孩子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
他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干净的声音轻缓而绝望。
哈利喃喃着,仅仅只对自己说:
“为什么……?”?
68、魂器完结 。。。
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交谈的一周后。
在哈利正式上课的五天后。
在伊尔即将回到霍格沃茨的一天前。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正在银器面前观看雾气的邓布利多没有回头,他还说:“请进。”
门打开,又合上。
邓布利多转过头去:“哈利?”他有些惊奇。
“是,教授。”哈利回答,并露出一个有些局促地微笑,“嗯,我在底下那里试验了几个甜食的名字——”
邓布利多立刻露出理解的笑容:“当然,当然,我最近颇为喜欢血腥棒棒糖,最新的一款味道真特别。那么有什么事呢?哈利?”他说着,又指了指椅子,“先坐下,我们可以慢慢说,哈利。”
“不,不用了,”哈利说,“我只是想来说说,关于魂器和我之间的联系的……”
这一句话让老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哈利一会:“西弗勒斯告诉你了吗?”他轻声喃喃,“这真出人意料……”
“是我自己猜到的。”哈利简单说,旋即继续正题,“我想……”他有点说不下去,不由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那个,我想……”
哈利还是没能说下去。他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凭空多了一个肿块,就塞在那里,让他的声音根本没法发出来……他觉得难受极了,他甚至在想,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呢?假装不知道不是很好吗?总没有人能怪他的,总没有人能要求他——要求他自己——步入死亡的……
可是这样的逃避有什么意义呢?哈利失魂落魄地想道。他真的能够假装这些不存在吗?他既然永远不可能忘记过去,忘记那些牺牲的人们,又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假装魂器不存在吗?又怎么可以,无视因自己而产生的恶果呢……?
都是他的错。
他想到。
都是他的错。
没有错,这样的局面是他造成的,他有责任——义务——将其导回原来的轨道,何况他本来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时间提前一点而已,并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哈利这样对自己说。
而且说不定不会失去生命呢?说不定依旧只是健康问题呢?他又安慰着自己,全不管这样的安慰到底有多苍白。他再深吸一口气,绷紧身子咳了两声,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发音之后,盯着自己合握的双手,将多日的想法和准备,慢慢的、干巴巴的,全没有音调起伏的,一齐告诉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一直注视着哈利。他平静宛如大海的眼睛慢慢溢出哀伤,他喃喃着:
“哈利,哈利……”
——我很抱歉。
——我非常抱歉。
和邓布利多的交谈并没有花费哈利太久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离开校长室的哈利正准备回到礼堂吃饭,却在楼梯上意外的碰见了伊尔以及莉莉。
他有些吃惊。
莉莉和伊尔则是惊喜了。伊尔快步走到哈利身旁:“哈利?你怎么在这里?”
“和校长谈一些事情。”哈利说,“你呢?”
“我明天就能回来上课了,现在过来找教授签个字。”伊尔扬了扬手中的羊皮纸。
哈利点点头:“那么——”
“哈利,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莉莉抢在哈利告辞之前开口,她满怀热忱地邀请道。伊尔也期待地说:
“嗨,一起吧?晚上莉莉煮好吃的,兄弟!”
哈利迟疑了一瞬。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苍老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然,我想哈利非常乐意的,莉莉。”
邓布利多说道,看见哈利转过头来,微笑着冲对方眨眨眼睛:“嗯,你还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个晚上,但是第二天必须回来上课,否则西弗勒斯该冲我发火了。”
哈利因邓布利多的话露出笑容,他不再犹豫,决定顺从自己小小的任性,点头说:“当然,我很高兴,伊尔……”他眼底滑过一丝迟疑,但对着面前笑容甜蜜灿烂的红头发女巫,还是低声说,“莉莉。”
全没有想过哈利会这样叫自己,莉莉又惊又喜,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幸运日,她不再犹豫,一把拉过哈利就动手替他整理长袍和头发,一边高兴一边抱怨:“哦,哈利,我要说你的头发比伊尔和詹姆可好得太多了——甚至比我的还好一些!詹姆和伊尔那难道是头发吗?那简直是杂草,天啊——”
刚刚做好一些心理建设的哈利顿时懵了,他觉得这态度也……呃,跳得也太快了吧?他不由转看向伊尔,以目光询问:
她……莉莉,一直这样?
伊尔正跟着邓布利多去校长办公室,他接到哈利的目光,忙不迭回给对方一个安抚以及同情的目光:
嗨,我们都习惯了,你明白的……
三十步的距离,被从头到脚热情地挑剔了一遍的哈利觉得自己真的明白了。
他转头看着正给自己整理袖口的莉莉,想以目光表达无奈,却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唇角已经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这一天晚上,当莉莉带了哈利和伊尔回家,并告诉詹姆晚上哈利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随意穿了一件衬衫,正在客厅里一边喝水一边无所事事翻着《预言家日报》的詹姆立时就将含在嘴巴里的水喷在了报纸上。
“……啥?”他结结巴巴地问。
已经进了厨房的莉莉气愤地说:“嗨,哈利和我们一起吃饭,这让你如此惊讶吗?嗯?”
“哦,哦,”詹姆定了定神,“当然……我的意思是,当然不。”他看见了走进客厅的伊尔和哈利,胡乱将报纸团了一下,交代伊尔先照顾哈利,就匆匆上楼去了。
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厨房,开始动手准备晚饭的莉莉好奇地探出身子,“伊尔,哈利,詹姆去干什么了?”
“谁知道呢?”伊尔耸耸肩膀,顺便撞一下哈利算作招呼,“随便坐,这反正是你家。”
哈利的双手插在口袋里,他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当那些熟悉的格局进入他眼底的时候,他慢慢放松下来了,并在自己之前习惯了的位置坐下去。
伊尔说的没有错。这里是他的家,就算……
他看着厨房里的莉莉,又看着身旁的伊尔。
而此时,伊尔已经摸到放在茶几下的糖果和饼干了。
厨房里的莉莉立时叫道,就像是背后长了一只眼睛那样:“伊尔,要吃饭了,不许吃别的东西!”
“喂,只是一点!”伊尔不满地叫了一声,接着他看见了哈利,立刻狡猾地冲厨房说,“莉莉,你不能这样,你叫我用什么招待哈利呢?”
莉莉回答得可没有半点含糊:“就是哈利也不行——要吃饭了!你可不能把坏习惯带给你的兄弟。”
伊尔立时蔫了。
哈利觉得有些好笑,但他随后接触到了伊尔哀求的目光。
伊尔轻声说:“你跟她说说?我打赌她会同意的。”
“这倒不是不行,”哈利故意说,“但问题是我不想吃啊。”
伊尔气鼓鼓地瞪了哈利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有开门声从二楼传来,接着,穿戴一新的詹姆从楼梯上走下来了——于是两个人都知道詹姆刚才是去干什么了。
“这是干什么呢……?”伊尔惊奇地喃喃道。
哈利其实也想这么问。
詹姆很快来到了客厅,他朝伊尔使了一个眼色。
伊尔看看哈利,顿时了悟了:“那个——我去房间拿点东西,你们先聊?”他冲哈利询问道。
哈利有些感动,微微点头算作同意。
伊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向二楼走去。
詹姆坐到哈利旁边,他清了清喉咙:“那个,哈——哈利,这两天你在斯内普……唔,斯内普教授那里,还习惯吗?”
“没有任何问题。”哈利回答。
詹姆松了松绑得过紧的领结,他看起来很想找些有趣的话题:“我听伊尔说,你过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四了?霍格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