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珠,你什么时候见到袁天罡的?”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回头,“袁天罡?我不认识呀。”
“哦,可能是他隐姓埋名你不知道,他最喜欢装成神算子,最后还不是被老牛识破,老牛的法眼还是蛮历害的。”
“你是说洛阳的神算子?我去算过命的,都说他算得很灵。”我想了想说。
“吓,什么神算子,他就是三界奇人袁天罡,他精通术数,天文地理,能知过去未来,老牛找他好久了,他总是装神弄鬼,避而不见。”
“我只找他算过命,他并没跟我说什么机密呀。”
春三十娘拍拍我的肩膀,“他当然不会对你说了,泄露天机会遭天谴的。他的双眼就是为此瞎的。”
“他怎么会对你的老牛泄露天机呢?一样会遭天谴。”我冷笑。
她也冷笑,“你也为他想说吗?老牛拷问他好久,最后扬言要杀掉他的儿子他才说的。”
“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对他们的作法不以为然。
“如果你不是阿珠,自然和你无关,偏偏是你,阿珠,命中注定,你逃脱不掉。”
“什么意思嘛?我不懂。”
“哈”春三十娘突然笑了,“告诉你也无妨,阿珠,你就是那个能给孙悟空三颗痣的人!”
“我?有没有搞错!”我大吃一惊。
春三十娘摇摇头,“不会错,因为袁天罡说出这个秘密后已经——”
“已遭天谴?!”我接过话头。
她重重地点点头。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下意识地问。
“他现在一身毒疮,怕是命不久矣。”
我大怒,“你们开心了!为了一己的私欲把别人逼成这样,你们得意了!说什么相亲相爱,说什么妖国一统、大同世界,全是骗人的把戏!”
“住嘴,阿珠,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大道开天、欲成就非凡的事业总得有一些人去牺牲!”春三十娘擂我的后背。
“你怎么不去?老牛、什么太白金星、高阳公主你们怎么不去?你读过佛经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渡人先渡己,为什么牺牲的都是别人?”我皱着眉头反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去牺牲?如果大业需要我,我会毫不犹豫——”
“我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等她说完我就呸她。
她大力推我的后脑,“死阿珠,你敢呸我!”
“哗!”我转身抓她,“你敢打我的头,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头!”
“啊!”她尖叫,“我的头发!”
我们两个终于在马上由斗口演变成动手,打作一团。
到了滨洲镇,二十四个时辰一过,蓝蝙蝠真的变成一块晶莹的琉璃盏碎片,春三十娘小心翼翼地把它穿进胸前的项链。我们都饿了,她拉着我要进一家“高记面馆”。
“我不吃面,我要吃稻米!”我站在当街和她对峙。
“不行!我喜欢吃面,就这儿。”她使劲把我拉进去。
“两位姑——”店小二吃惊地望着我俩脸上的抓痕和淤青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她拉着我找个没人的桌子坐下,店小二小声地问询,“两位侠女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一盘猪耳朵,一盘青菜。”春三十娘挥挥手。
“我不吃牛肉面,我要吃阳春面,还要一个荷包蛋。”我大声反对。
她突然也想到,“我也要一个荷包蛋,煎得嫩一点。”
“那我不要荷包蛋了,我吃茶叶蛋,我的面不要和她的面在一个锅里煮。”我狠狠瞪她一眼。
她大力拍桌子,桌子上醋盅一弹而起,险些倾倒,“我的荷包蛋不要和她的茶叶蛋是一只母鸡生的!”
店小二为难地看看掌柜,掌柜摆摆手,店小二下去。我俩各看向一个方向一言不发,间或碰到一起的目光仿佛要喷出火油烧死对方。
我和春三十娘故意吃着不同的食物,以示不肯同流合污,这也让我逃跑的希望归于零,毒药一直没有时间制,饮食上更无法对她下毒,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居然能走到魔王寨也算奇迹。
第三十一章 没有掌纹的妖精
袁天罡只剩一个人形躺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上,路过的人都绕着走,春三十娘和牛魔王远远站着,躲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腐臭。
“是阿珠姑娘?”他听到脚步声,虚弱地问。
“是我。”我走上前,他满身的疮口已然迸裂,脓水四溢,实在是有即使仙丹在手也回天乏术了。
他叹口气,“老夫前次只与姑娘缘铿一面,未能尽言,没想到再次相逢居然是这等场面,今日老夫身遭天谴,生不如死,阿珠姑娘,可否再为你批一次命格?”
“好。”我伸出手,并不怕他满身的腥臭。
他颤颤地托着我的手掌,右手重重在我掌中一抹,惨笑一声,“最后一次泄露天机,我想我该去了!”
话音未落,晴天一声霹雳,他纵声狂笑,“天雷怒火,焚我残躯!”半空中一道闪电下击,他的身躯“腾”的一声,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正旺,空中又传来如雷的召唤声,“紫薇星!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只见一个金甲神人自烈火中冉冉站起,依稀是袁天罡的面目,长笑一声,飞升而去。
我低头,注视自己的手掌不禁惊呆。只见曾经密如蛛网的掌纹全不见了,隐隐泛着的萤光写着两个字——观音,只一会儿,字也消失,只留一片空白。
我变成一只没有掌纹的妖精!
我的命运呢?没有掌纹我该何去何从?
袁天罡只是用生命为我指引了一个方向,观音菩萨。
之后呢?我曾经无数次伸出手去问那些算命卜卦的通灵异人,他们众口一词,“姑娘不是这世间的生灵。”
我被关进一个大房子,门窗皆封得严严实实,每日里都有人送饭,我苦思逃跑的办法,一筹莫展。春三十娘有时会来门外劝我,“阿珠,你也是个妖精,何苦跟他们仙、人搞在一起,不如加入妖国,共图大计。”
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终于给我想到,计划破脑而出,我乐不可支,绕着屋子团团转了一阵以后,对着镜子开始搔首弄姿,十分佩服镜子里那个美狐妖,“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春三十娘一番劝降之后,我懒懒地要求,“春姐姐,陪我到观海崖吹吹海风好吗?”
她十分喜悦,“阿珠,你想通了吗?”
“我只想去看看海,其它的事,回来再说吧。”我语气假装犹豫不决,她要是能透过门板看到我拿捏的表情一定会万分奇怪。
门打开,我换上一幅哀怨的表情,反是她跨前几步拉着我,“走,我们今天什么都不想,只是看海,瞧你可怜的,关了这么久。”
观海崖是魔王寨紧临东海的一个万仞绝壁,下面惊涛拍岸,水声激荡,站在崖顶,三面皆是碧波汹涌的大海,远方却有淡淡的流云,仿佛是意中人含笑抛出的媚眼,而身影早已长驻心间。
“春姐姐,我只是一个笨笨的妖精,爱上的偏偏又是个仙将,我们之间隔着比这茫茫大海还要远的距离,什么时候这海水才会干,我们才能真的相聚?”面对大海,我也无端生出没有穷尽的伤感。
春三十娘也被我引出脉脉温情,“阿珠,其实姐姐在清洲镇就知道你对沙悟净的感情,看你收着他买给你的冰糖葫芦,想你当时该有多么的伤心,只怪沙悟净冥顽不化,多好的女孩子他不懂得珍惜,哼!”
她的话让我的眼睛止不住落下来,好想找个肩膀痛哭,我扑入她怀里,她扶着我的背轻声叹息。
尽管泪水涟涟我仍不忘伸手摘下她胸前挂着的琉璃碎片,她浑然不知,犹在劝我,“阿珠,等三界一统即成事实之后,沙悟净会放弃他无知的想法和你天荒地老的,男人嘛都是这样的,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我一步步往崖边走去,“可是,我喜欢的沙悟净就是那种敢作敢当的男人,为了自己的理想用尽全身力气的那种执着——”在确信她的绝世轻功也无法一下抓到我之后,我转过身,对她笑着,“春姐姐,我也是一个妖精,可是却从来没见过象你这么笨的妖精,妖精做成你这样,不如不做的好!”
春三十娘惊异地看着我手中的琉璃碎片,又难以致信地低头摸了摸自己空空的项链,一股浓浓的杀气在脸上隐现。
“阿珠!我最恨别人骗我!”
“春三十娘!”我*腰大喝,“我最恨别人打我的头!”
她进一步,我便退一步。
“阿珠,你不要活了,下面就是大海,你一个狐狸精会游泳吗?”
“春三十娘,我走了,你们永远也得不到三颗痣。”
说罢,我象只大鸟转身振翅飞下,那种海风特有的腥气吹得我的衣衫猎猎作响,碧蓝碧蓝的海水迎面扑来,水花溅起的声音转瞬便被巨大的滔声盖过。
我在海底漫无目地地走,小龙女给我的避水珠是很好用,但我却忽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我在水底是找不到方向的。
终于碰到一队海马,我拦住它们,“送我到水晶宫去。”
它们奇怪地望着我,“你是什么鱼?”
小龙女见到我来拉着我的手跳个不停,“阿珠姐姐,想死我了!”又羞涩地告诉我父王同意和“他”的婚事了。
我真为他们高兴,痴情的爱恋有了结果,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父王得把他变成什么鱼?”
“鱼?”小龙女一头雾水。
“他不是人嘛,你们怎么成亲?”我问。
“是人家要嫁到岸上去了呀!”小龙女满脸红霞。
我笑,原来如此。
“我不能在这里待很久的,我得去普陀山。”我把这些天来经历的事大略讲给她听。
小龙女眉间英气一炽,“好,我这就让五龙车送你,半天路程。”
告别时,一点点看着小龙女的神情模糊,我反而心中一片清明,想着,我们这样历尽艰难险阻地抗争,无非是想让更多的人能过上幸福完满的生活,能看到这样的结果,便是最开心的事。
白晶晶、至尊宝,你们呢,会不会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拯救三界的重任我一肩可挑了,你们只要享受爱情的甜美便好,想着想着,我的眼泪竟慢慢地流了出来。
避水珠,避去这么多水不沾身,可它避不去眼泪不出眶。
第三十二章 三颗痣
普陀山还是那么美丽,而我已无暇欣赏美景,轻车熟路直往莲花宝座而去。
“下跪何人!”菩萨声音冷冰冰,与上次截然不同。
“阿珠,我是阿珠呀,观音姐姐,上次我来为玄奘求过仙药的。”我抬起头,对她笑。
“哦,是阿珠呀,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不是扬言要对我挖眼削鼻,扒了我的金身,拆了我的庙吗!”观音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惊得我出了一声冷汗,当真是千手千眼,什么事都瞒她不过。
我抖抖地回答,“观音姐姐息怒,呵呵,我那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后来我还让众鬼怪去给菩萨多烧了些香火,每月初一、十五还——”
“哦,是你让他们去的,我还说嘛,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的虔诚的鬼怪,你还算有心。”菩萨的声音明显变得温柔,我才有机会举手擦了擦脑门儿上的汗。
“站起来说话吧。”看来这菩萨也喜欢拍马屁。
“谢菩萨。”我恭敬地站着。
“你是来拿三颗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