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侯门恩- 第4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过了二门,隐约望见司徒家女儿们的闺阁,徐氏便住了脚。
  司徒夏明因道:“这时辰她两个要在楼上睡觉,不便见客,未若下完定,大妹子再来看。”
  “闻说大哥的二女敏光身子弱,不知是何缘故,早前吃的什么方子,咱们家中一年到头总有两三个常吃药的,吃药倒不怕。”
  “哪是身子弱。”司徒夏明笑道:“既是大妹子来问,我也不瞒你。只因她是个男儿心性,幼时总向外跑,拘不住她,才朝外说她身子不好,省得跟不三不四的混在一处。”
  徐氏了然,心下一想,沈柳德之前喜欢的公蕊,是个唱武生的,英气十足,先时怕司徒敏光约束不住他,如今且不必担心。
  “那便下了定,我再来一次,看看她,今日也是来得匆忙,钗子也不曾带。”
  司徒夏明拢着袖子,点头道:“她也没个准备,头一次见你,怕也着急忙慌的,失了丑不好。”
  “司徒大哥这话不对,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要有什么不好的,我自然提点她,何来丢丑的说。”徐氏一听今日见不到了,逛园子的兴致也便消了。见过司徒夏明家中正堂挂的“一秉大公”匾额,便辞了要去。
  司徒夏明并未留她,送了徐氏,方才回转自己房中,见到夫人正在看那两尊镇纸。
  司徒夏明见惯了金石的,懒洋洋道:“夫人看过,便叫人收到库中去。”
  他夫人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这铸得像比皇上赏的东西还要精妙,栩栩如生,貔貅听说乃是护持财运的,大人来年必定财运亨通。”
  司徒夏明鼻腔里哼哼,闭上眼坐在椅中,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个不停:“没个千把两财礼,这亲还说不定。”
  “方才见你周转,我还以为已然成了定数。”司徒夫人乃司徒夏明进京时认识的屠户之女,糟糠不弃,亦是当今圣上屡次以他为典范训诫地方官员的事迹之一。
  “年少时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官家小姐,岂有真瞧得起咱们寒门士子的,不过施舍一口冷饭。这两尊东西,必不是她那夫婿的意思,否则不过来送个帖子探探风声,何必她亲自过来。身边带的那个丫鬟,是从前徐家的丫鬟,想必也是不想让人知道给我送了东西来。”司徒夏明两腿翘在桌上,朝后一靠,他夫人便给他按揉肩膀。
  “那徐家究竟何等来头?老爷亦须让得三分吗?”
  司徒夏明叹了口气,不胜唏嘘:“三十年前或者得避着,这老大人被一贬再贬,眼下已再无可贬,在族中虽还有点威望,却也不过是强弩之末。都是当今御史台的陈中丞作怪,所以说,小人惹不得。”他哼哼两声戏腔,摇了摇头:“当年她未出阁时,求亲的人踩破了徐家门槛,死活要嫁给个工部的芝麻小官,大抵也是性情中人。”
  金貔貅在司徒夏明手中转了个圈,确是金光璀璨,光彩夺目。
  “可敏光那身子……瞒着沈家当真妥当?若将来败露……”司徒夫人忐忑不安道。
  “败露也是数年之后了,再说,此等丑事,沈家怎敢宣扬出去。放心罢夫人,况乎为夫也不贪心,不过是千两银子,要正经来日嫁敏夕时,为夫还有主意,得嫁高的才好。”司徒夏明恹恹一个呵欠,那司徒夫人又红了眼圈,感慨司徒敏光苦命。
  徐氏回得府中,已是傍晚,饭也没来得及吃,便去向沈平庆说安阳府知府二女儿模样秀气品行端方,又带刚毅,想是管得住沈柳德的。
  沈平庆听了,招呼人摆饭,与徐氏一起用膳。又叫人将沈柳德叫来,想着说的是他的事,也叫他听听。
  沈柳德一直无言,不曾辩驳半句,却也没有任何喜色。
  沈平庆冷哼一声:“知府家的女儿,怎么还慢待了你么?”
  沈柳德忙道不是,愣了会儿,叹了口气,不置一词。
  沈平庆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拉着脸,难得好言安慰了句:“日子总要过,陪不得你的人去了,自有那与你有缘的人来。”
  沈柳德眼圈红了。
  徐氏不耐地递给他手帕,沈柳德却没哭,低头扒饭。
  沈平庆吃完要茶漱口,将手擦净了,见徐氏搁下筷子,沈柳德也吃不下什么了,才道:“叫你来不光为你的事,有件事要问你,夫人也在,正好说。”
  沈柳德便放下筷子,侧耳静听。
  “今日一早,我把咱们家三代内的细帖起了一份,让媒人带走。”
  “什么媒人?”徐氏因忙着操劳沈柳德的婚事,却不知这个。
  于是沈平庆将昨夜见的人说的事一气和盘托出,徐氏顿时变了脸色。沈平庆向着沈柳德问:“你同你妹混在一处时候多,小侯爷究竟待她如何,可是真心要与我们家结亲?”
  沈柳德皱了眉,低声自言自语:“这么快?”抬头回沈平庆道:“孟兄待三妹确实很好,认识的日子也长,彼此知根知底,性情也相合。况且此事爹怎来问我,既然来了媒人,这不已是诚心了么?”
  沈平庆半刻沉吟,见徐氏犹在出神,握了徐氏的手,宽慰道:“昨日我也惊了一跳,不过既是忠靖侯对咱们家有心,三日后我要往庆阳去,此去恐要月余,若又来人有消息,你便处置着,要紧事叫人送信来便是。”
  话毕了,外头几个与沈平庆共事之人来见,徐氏与沈柳德各自回去不消说。
  不过当晚,沈府上下便就都知道忠靖侯打发了人来,沈母那里正要睡下,一时又消了困劲,叫沈蓉妍扶着,带着四五个婆子,要去马氏那边看看。
  马氏这里刚接了沈柳容回来,饭还没吃,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一个汤,正叫着沈寒香过来一起吃,听老太太来了,众人都丢了碗筷起来问安。
  沈母叫了起身,于上方坐了,摆手道:“你们吃你们的,我就来看看,你们说着话热闹,我才不算白来。”
  本来要细问沈柳容跟着徐荣轩读书觉得如何,徐氏那边住着如何,吃得如何,却碍着沈母,没得可说了。
  沈寒香给沈柳容盛了碗鲜鲫鱼汤,笑道:“你不是爱喝这个,就多喝些。”
  沈柳容有得吃便懒怠说话。马氏问过沈母可要吃些什么,沈母见桌上有板鸭,便道:“将鸭肉夹一块好咬的来,我也凑着尝个味。”
  马氏示意沈寒香去,沈寒香便给沈母夹了,沈母咀嚼时,沈寒香便捧着个瓷碗在旁等着,沈母嚼足了味,吐出鸭肉来,要水漱口。
  沈寒香便又捧了粗茶与沈母漱口。
  “蓉丫头,你过去同你娘说会话再来。”沈母道。
  沈蓉妍才一出去,沈母便道:“香儿不是祖母养大的,与我不亲,却不该这么大事也不向我说一声,我老脸老皮子的如今都丢到李家去了。”她叹了口气,“不该做你们小辈儿的主,安安生生坐着等死才是正理,省得都瞒着我。”
  沈寒香忙放了筷子,向沈母跪了,垂着脸道:“祖母说哪里话,让老祖宗心里不痛快了,岂不是该死了。”
  沈母既不叫起也不说话,足让沈寒香跪了一刻钟,马氏在旁想要开口却又不敢开口求情,沈柳容爬到沈母身边席上,在席上向沈母跪着。
  “祖母莫生气。”
  他抚了抚沈母的背。
  沈母这才叫沈寒香起来,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她一番,“祖母不知道你是个有心气的,不过这亲事不好攀附,还要从长计议。”
  沈寒香闭口不答。
  沈母嘴角下拉,正待发作,沈寒香又跪了下去:“素来我是不会说话的,老祖宗既说了,今日不得不说,婚姻之事,但凭父母之命。做女儿的,不过如同无根之萍,全凭安排罢了。且不说眼下事情未成,既不曾议定下定,婆家也尚未来看,老祖宗就说我要攀附,当真冤枉。确是人生来是什么身份,就该哪样的命,但当年祖父若不是不甘心做个庄稼人,一心向祖师爷求学,岂不是一世的泥腿命?”
  见沈母没有动气的意思,沈寒香方续道:“李家原没有要娶我的心,不过见到入了女德博个美名而已,为这般小利蝇营狗苟,究竟看轻了沈家。”
  “那你与忠靖侯家的小公子,究竟如何了?”沈母缓了语气。
  沈寒香一愕,随即跪拜道:“止乎于礼,从无逾矩之处。”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已完成~

☆、闲话

  沈母端坐着,却没说话。
  沈柳容在傍坐着,马氏朝南雁一个眼色,南雁便捧了花胶红枣炖的鸡汤来,本预备给马氏吃的,这时亦顾不得了。
  马氏欠了身朝沈母禀道:“老夫人莫怪香儿了,实是妾的不是,她下午便要去向老夫人问安请告此事的,妾想前几日得了些花胶来,补血滋养是最得宜的,便要她等这碗汤好了,大抵也便是掌灯时候,老太太一定不曾睡下,好让她带了去。不曾想老夫人先过来了。”
  南雁将汤奉上,沈寒香捧来,跪直身却未敢动。直至听沈母道:“拿来我尝尝。”这才缓了口气,随沈母示意坐到她身边亲手喂了。
  沈母吃了大半碗,摇了摇手,说不吃了。沈寒香叫人收拾出去,沈柳容跪坐在她身后,不住向坐在一边脚凳上的马氏做鬼脸玩耍。
  “不是私定终身的便好。”沈母松了口风,其实她既觉这门亲事为沈家添光,又觉颇有不安,高攀过甚,再便觉得沈家的好女儿再没有能比得过服侍她的沈蓉妍。便是带上另两个儿子家中共六个孙女,都不如她自调||教出来的好,心中滋味复杂,总觉得忠靖侯家中挑了这么个身有残缺的,且在她不知道的情形下,一时难以接受。便想是否两人有见不得的私交,迫得小侯爷非得娶沈寒香不可。
  今日观沈寒香说话不卑不亢,沈母却更迷糊了,无论如何,结亲之事,门第第一,模样品行其次,夫妻是否相合八字看了便算。这头一桩,便是不配的。但事到如今,亦由不得沈母说什么了,纵看了一回训了一回,仍说不上什么,也驳不得忠靖侯的意思。
  次日午饭毕了,沈寒香坐在廊檐底下,沈柳容去书房之后,院里无人打闹,确是无聊烦闷。且暑气日盛,只坐了会儿,日头偏斜而来,便想进屋了。
  林氏的丫鬟过来,向说:“我们姨奶奶看姐儿坐得乏了,怕招了暑热,特叫奴婢给三姑娘端的冰镇绿豆沙来。”
  沈寒香托着碗,尝了口,便道:“林姨娘费心,你去回便说我吃着了,谢姨娘的心意。”
  那丫鬟出去,三两接过碗去,将碎冰搅开,心直口快地抢道:“这边住着这么久了,从来没说打发人来送点什么,便一针一线要借去还要挤兑几句,现就殷勤了。”
  “你这嘴巴要叫人缝了的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从来没个心。再要这样,打发了你去伺候我娘,我再挑个谨慎小心的带着嫁人才是正理。”
  听这么一说,三两忙告饶:“这不是只姐儿一个人在跟前我才说的,再不说了,不然我现在把嘴巴缝了。”
  沈寒香笑道:“那你就去缝。”
  三两想了想,摇头晃脑:“不成不成,要缝了谁陪姐儿解闷呀,谁给姐儿哼个曲儿斗个嘴,好姐姐,饶了我罢。”
  沈寒香拿过碗来,自己吃了,才道:“再要瞎胡说,我就养个鹩哥,教它唱曲儿说人话。”
  三两挨着沈寒香身边坐了,凑在她耳朵边,小声地说:“从前听话本子,说书人都讲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要是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