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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打断她的话,“我没听错吧,王怜花想救我出去?哈哈哈……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他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好心善良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姐,就轻点啊!要是被人发现了,公子的处境就危险了。”单凤眼的使女惊慌地看了看浴室门口,见没人出现,才舒了口气,“我家公子对小姐的一片心,小姐难道现在还不清楚么?”
呵呵,演的还真像!我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我当然知道他的一片心,要不然我怎么可能三番两次地被他捉去,还差点葬身在悬崖之下,烦请你转告他,这样的心,我朱七七拜领了!只要他不再动什么歪脑筋,我就谢天谢地了!”
“小姐你真是误会了……”单凤眼的使女还想分辨。
“你不要说了,要我相信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不再理她,换了个姿势,让长发能顺利地清洗,同时重新闭上眼睛。只听那个使女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专心地给我梳洗。不多时,另一个使女领着一队捧着各式服饰的少女在帷幕后等待。
可我的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我们自从被迫回快活林,虽然一路都显得很开心。可是谁都知道心中的隐忧是结结实实地存在的。此时此刻,王怜花确实已成了我们的另一个希望,只是白飞飞显然已对他有所防备,他能帮到我们么?
沐浴之后,人果然就神清气爽了很多。
不过当我披着浴袍看着那一堆粉绿红黄的五彩宫装时,忍不住微皱了一下眉:“没有其它素淡点的衣服么?”
使女恭敬地回答:“回小姐。因为时间紧迫一时还来不及缝制新衣,还请小姐暂且将就一日。”
“算了,不过就是一件衣服而已。”我挑了套颜色相对最浅的鹅黄色纱裙。任她们为我梳妆打扮,那使女十分乖巧,立刻从我选衣服地口味上看出我不喜欢太繁杂地打扮,因此只给我挽了个简单的发型,配以简洁的饰品,并留下三分之一的青丝柔顺地垂在肩上。
随后我就便引往一个小花厅。单凤眼的使女低眉垂眼地立在门口送我离开。
我嘴角轻轻勾起,我等着你去报告白飞飞,如果是我料错了,确是王怜花派来的人。他自然会想办法再以可信地方式来接近我,我这样对他和我才都是最安全的。
厅里早有人准备好了精美的膳食,满满地摆了一桌。竟都是我以前在家时最喜欢吃地早点,浓浓的新鲜豆浆、薄薄的雪菜饼、晶莹的点睛饺、清香的桂花马蹄糕。以及各色的小菜,最引人注目地却是边上碟中所摆放的各类试毒器具。没想到他们居然早就把我的饮食爱好调查的这么清楚,我微微地扬了一下眉,神色自如地坐了下来,也好,许久没有尝到家乡地味道,就好好地享用吧!我一边看似悠然地用膳,一边却不住地在思考他们可能掌握了我多少的秘密?
刚漱完口,也重新梳洗过的白飞飞就巧笑颜兮地走了进来。
她依然是一身白衣胜雪,满头地乌发只用一根镶着细碎宝石的额饰随意地系住,正恰到好处地将她如玉地面庞衬的加倍娇艳,打扮地竟比我还简洁。看到我一身鹅黄宫装,白飞飞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一双妙目先是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眼,才轻笑道:“本想重新为姑娘制作合身的衣裳,可因时间过于仓促,飞飞只能将王爷赏赐的新衣先拿过来,因为飞飞一向偏爱白衣,因此那些衣裳都还未穿过,朱姑娘穿着可还觉得合身。”
我早料道这些衣服是她的了,否则衣料的质地也不会那么珍贵柔顺,我微笑道:“多谢宫主割爱!”
“妹妹喜欢就好,”白飞飞突然改口,亲热地上前一步想携我的手。我原想不着痕迹地避开,可一转念又任由她握住,“飞飞自第一眼见到妹妹,就知道妹妹的绝色风采再也无人能及,艳冠群芳、国色天香这些词儿,也只有妹妹你这样的人物你才能配得起。今日妹妹穿上这套衣服,可真要羞煞姚黄了。”
我淡淡一笑:“衣物不过是身外之物,可穿便好,颜色不重要。若要说这世上谁的颜色最能倾城,最为楚楚动人,只怕数来数去还要数白宫主了。”什么妹妹姐姐?那时在晋城我怜你身世,总以为你还有一线可挽救的可能,因此那姐姐叫的也还有几分真心,可到如今,呵……白飞飞白宫主,你还有必要做戏么?
白飞飞似乎没听到我的称呼,依然笑眯眯地道:“朱姑娘出身富贵之家,对于打扮却如此平和,实在难得啊!不过,姑娘天生丽质,纵然只是素颜朝天,也足以抵其它的人间绝色,飞飞岂能相比呢?”
我再笑,却不再语。
见我对她的恭维丝毫不感兴趣,白飞飞眸光一闪,改拉着我的手一同走往门外。“飞飞此来,一是为了迎接妹妹前往缀碧轩,二来是想告诉妹妹,飞飞总算不辱使命,适才已将上官公子的毒解清了,也已重新包扎了他手臂上的伤,只需静养几日,很快就会康复。”
我似笑非笑:“如此劳烦宫主了。”
白飞飞嘴角含笑,语带深意地道:“妹妹这下总该把心放回肚里去了吧!”
我也勾起唇角,道:“宫主明知我的心只能算放回了一半,又何必如此之问呢?”
白飞飞的目光陡然变寒,如冰箭般直视着我,但瞬间又如春风暖化,轻笑道:“妹妹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有些东西只能拿来用一次,却不能用第二次的。”
第二百零三章 谈判
白飞飞言中的警告之意我很清楚,正如我一句话她就明白了我早已识破她假扮云梦仙子的事,我其实心中也很明白她虽因我的威胁而解开修远的毒,可作为重要筹码的小叶,确实绝对不会放手的。我之所以这样说,也不过是想再试探一下而已,关于小叶和我们的命运,稍后自然一切都见分晓。
当下也不和她再辩驳,只是轻轻地抽出了手,自如地理了理因风而乱的发丝,任凭轻柔的长裙被穿林的山风疾速地拂动,昂首向前,淡淡的道:“走吧!”
我们回到快活林已有好一阵子了,当时曾陪伴我们一路的云彩,此时早已褪尽了绚丽的颜色,只余下一片又一片的灰色,如同阴霾发酵般四处地扩散膨胀、悄悄地汹涌着,于不知不觉间就把湛蓝的天空几乎遮盖的密密实实。
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两边的树林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山风虎虎地吹拂着,不断地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偶尔有几片凋零的花瓣从眼前飘过,坠向不知名的树林和摇晃的草丛。白飞飞还保持着笑容,但我不用正眼看她,只需一点余光也可知道她的笑容没有半分渗入眼中。
出了内宫,转往缀碧轩的迎客厅。
快乐王用来待客的房舍,自然也是精致异常的。这一带丝毫未受昨夜火势殃及,四周的林木依然扶疏,各色的花依然艳丽,假山玲珑,清泉细流,栏杆自然还是鲜红的,瓦片也自然还是碧绿的,所有的风景美丽如常。
我们并行着方踏上回廊,就听见前面花厅里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在气呼呼地嚷着:“快乐王的花样可真多,我们既然已回到快活林,要打要杀直说就是了。可他居然二话不说就要我们先洗澡,还说不洗干净就不让我见你们,还非要老子换上这身别扭的衣服……靠,这是哪门的臭规矩,连老子脏了丑了他也有管?”
我微微一笑,快乐王这毛病么,说好听了就是爱好整洁,说难听了,就是有过度的洁癖。绝不容许和藏污纳垢之人共处一室,我们昨天这么一折腾,身上哪能不脏?他受得了才怪!
“有开水可以洗还要抱怨,像你这样的脾气我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等厅里的人开口。白飞飞已扬声笑道,说话间,我们已转到厅前。
“哼,你没见到的东西还多着呢!”听到她的声音熊猫儿显然没好生气,正准备转过头去,但看到我立刻绽开憨厚的笑容:“好妹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猫大哥!”我笑着招呼,眼睛却已不自觉地转到他旁边那道身影上,“沈浪……”只吐了两个字。忽然觉得一时之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出神地凝注着他含笑的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浪身着锦衣华服、如同翩然贵公子的模样。他本来气质就佳,只是平时那身寻常的蓝布以及低调的为人处世掩盖了他的风采,此刻焕然一新之后。只是一个随意的起身动作都有说不出的从容和潇洒,更不论他那原来就异常迷人的微笑和眼中始终从容地自信。
谦谦君子兮,温润似美玉!
没有如王怜花那如夜明珠般四射逼人的亮眼光华,也没有如熊猫儿似的豪情奔放,更没有如快乐王般的骇人气势,可他只不过是微微含笑的站在那里,仿佛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贴近他温和的迷人的微笑……与他目光交缠的那一刻,我的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强烈地自豪感,这就是沈浪!我真心相许的爱人,一个近在咫尺、有血有肉的英雄。
“七七。”沈浪微笑着叫了一声,身子虽屹立不动,言中却流露出与我相似的眼神,如水柔和。
“呵呵——乖乖,七七你今天这身打扮可真是漂亮,象是刚从天上飞下来似的。”熊猫儿起身横插到我们中间,笑着围着我绕了半圈,又扭头看向沈浪,突然挤了挤眼,笑道,“看了你们两个,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郎才女貌,不像某些人,就是皮相长得再好,也藏不住内里的毒蝎心肠。”
这个熊猫儿,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开我们的玩笑和损人,不愧是胆色过人的熊猫儿,遇强不弱,仍保雄风。我又是甜蜜又是好笑的微摇了下头,迎着沈浪没有掩饰的赞赏目光走到他身边坐下,给他一个微带羞涩的甜美笑容。以前的我之所以处处和沈浪保持着距离,倒不是因为男女有别,只是生怕自己会不小心就对他动了心,可如今我们心已相印、情丝已缠,又已对修远明言了愧疚,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那一边,对于熊猫儿的讽刺,白飞飞却只当作没有听见,自顾地走向上方次尊的右首之位坐定,这才眼波流转着看了一眼众人,娇笑道:“各位稍且等候,王爷一会就来。”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两位垂髻少女跟了进来,规规矩矩地给上茶,待转到沈浪面前的时候,听到沈浪优雅地道了声:“多谢”的时候,那一位少女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不仅手抖了,身子仿佛也软了,好不容易才勉强地收起旧茶换上了新茶,偷看了一眼沈浪后就飞也似地逃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原著里沈浪一到快活林,就把那些明珠春水什么的少女迷得晕头转向的样子,不禁抿嘴暗笑了一下,我现在总算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一直都穿的那么朴素了,他换了这身衣服后,丰神俊秀的气质立刻就尽显无遗,连我方才都有些移不开眼睛,更别说这些小丫头了。
这样下去,他的仰慕者只怕不会比五哥和王怜花少了!
沈浪当然马上察觉到我暧昧的眼神,侧头就要向我望来,我忙忍笑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修远和小叶。
他们两个自然也都换了新衣,气色看起来都比原先好了许多,修远的面色更是平和,接触到我探询的目光,微微地点了点头后表示已无恙后便垂下了眼去。而小叶却是一反活泼的常态。只是勉强地冲我笑了一下,就匆匆地收起笑容低下了头躲开了我们的视线,显然是还在自责自己连累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