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先问范伟浑身哪里不舒服,这是找症状,就像医生给病人诊断,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
周锐看到这里,满办公室地找骆伽,将她扯到电脑边,把耳机戴在她头上。赵本山正在吓唬范伟:“轻者踮脚,重者股骨头坏死,晚期就是植物人!”范伟害怕问:“那吃点啥药呢?”赵本山继续忽悠:“你买了拐,两条腿渐渐就平衡了,慢慢就好了。”骆伽被逗得呵呵笑起来,周锐扣上电脑屏幕:“神经末梢坏死就是痛点,客户的燃眉之急,赵本山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用的就是顾问式销售方法。”
骆伽俯身下来,将视频回放,仔细琢磨一遍:“我明白了,顾问式销售就是忽悠!”
“我们去戳戳方处长。”周锐迫不及待,方恩山敷衍的时候,就戳一下他的痛点,看他的反应。这正合骆伽的计划,跃跃欲试:“好,我们就去忽悠方处长,找到他痛点了吗?”
周锐研究了通管局的资料,找到了方恩山的痛点:“罚款流失,就是他的痛点。”
“好,我们走。”骆伽立即收拾办公桌,她说做就做,从来也不犹豫。
当周锐和骆伽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周锐忽然呵呵笑起来:“伽伽,你看那个小贩的包。”
那小贩的LV包竟与骆伽的品牌包一模一样,她避瘟神一样钻进出租车,把驴包塞进侧面:“不一样,我是心中有剑手中有剑,她是心中无剑手中有假剑。”
55.周五,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有小魏守株待兔,方恩山的行踪手到擒来。骆伽和周锐摸到办公室门口,笑吟吟地走进来:“方处长,您好。”
方恩山是老江湖,屁股不动,嘴里欢迎:“又来了,欢迎欢迎。”
这哪儿是欢迎态度?骆伽甜甜笑着管理着对方的情绪:“我有点担心呢,担心耽误您工作。”
方恩山不好拉下脸,摸出手机,作出要走的姿势:“呃,我要去开个会。”
骆伽拿捏着分寸抗议:“每次见您都不容易,占用您五分钟,还不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恩山不能太不近人情:“好吧,五分钟,小魏,倒茶。”
小魏背对方恩山,向骆伽挤挤眼睛,悄悄作出OK的手势。方恩山不等茶水到嘴边,又敷衍过去:“你们来了,这次有什么好的方案?”
他又要故伎重施!周锐脚尖在茶几下猛踩一脚,阻止骆伽介绍,积极争抢提问权:“您时间宝贵,我们担心说不到点上,浪费您时间,是不是我们先了解一下您的设想,这样介绍起来才有针对性。”
骆伽哎哟一声,怒视周锐,方恩山仍想三言两语结束,再次敷衍:“我们还没有立项,谈不上设想,捷科是世界一流的公司,有很多经验,还是你们说说吧。”
谁说谁被动,谁问谁主动,这次拜访再不成功,就很难做通方恩山工作。周锐不能与方恩山硬顶,不紧不慢、不动声色地说道:“北京的机动车数量在全国名列前茅,道路建设虽然在全国排在前面,但是私人汽车快速进入家庭,交通建设面临严峻的压力和挑战,我们看出点问题,而且还挺严重。”
周锐口气像极了赵本山,骆伽心里偷乐。方恩山果然中招,反应与范伟一样:“你看出点什么问题?”
有了小魏这个内线,周锐对北京通管局的背景很了解,心中不慌:“投资保护。”
此话引起方恩山好奇:“什么意思?”
“北京交通快速发展,高速公路建设耗资巨大,”周锐狠狠地戳向他的痛点,“北京公路建设需要巨大开支,如果不能确保建设资金,轻则影响道路建设,重则导致交通拥堵,百姓抱怨,晚期……”
周锐说话模仿赵本山,下一句该是晚期就是植物人,骆伽差点笑出声来,心想看他怎么圆回来!方恩山也听出毛病:“晚期?”
周锐本来是工程师的性格,学得油嘴滑舌,正是雷励行所说的走火入魔的现象,他立即改口:“上海交警都配桑塔纳,咱们北京交警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恩山正为此事发愁:“是啊,咱们北京连摩托都配不齐。”
周锐继续压迫着方恩山,用范伟的语气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我这几天在交警支队,听到不少这样的话,他们没和您提这事?”
交警支队隶属于通管局,与计划财务处并列,管理着北京市三千多名交警,话语权还在方恩山之上。交警支队队长赵洪河为配车没少找方恩山,他正为此发愁,现在又被周锐戳到痛处:“你既然看出问题,想必有对策吧?”
骆伽反踩周锐,不让他继续说,这是方恩山的兴趣点,如果说出办法,他就会像吃了饵的鱼一样溜走。她笑吟吟地吊着方恩山:“要是咱们北京一步到位,直接配上索纳塔,交警那边会怎么样?”
如果那样,交警支队肯定把方恩山当菩萨供起来,可是哪有这么好的事,谁出钱?他脸上阴晴不定。骆伽收起笑容,不敢玩笑:“我们帮您出主意啊,捷科在全球有数千顾问,专门帮助客户解决交通领域的问题。”
骆伽处处去撩他的痒痒处,却总不说透。方恩山受不了这种绕来绕去的说话方式,霍地站起来:“小娃娃,你有什么办法,直接说,别跟我兜圈子。”
方恩山向来面上温文尔雅,很少失态,他过激的动作引来办公室的道道目光。小魏越过他的背影,连向骆伽摇头,示意她小心说话。骆伽不慌不忙喝口茶水,等方恩山平静下来,缓缓说出四个字:“以罚治管。”
“以罚治管,哼,我以为你们有什么高招?”方恩山暗笑,交警都有罚款指标,每天搞得司机们鸡飞狗跳,再也难以压榨出油水了。
周锐早有准备,拿出数据说话:“交警们都快成特工了,躲起来拍照,仍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交通罚款,因为交警不在现场而流失。”
智能交通的方案是在路口架设摄像头,替代交警拍摄违章车辆,每辆车被拍下十次,每次罚两百元,就将近几十亿元,数据传送到中心电脑,钱就进来了,这是以罚治管的关键。骆伽狠狠踩住周锐脚尖,要把他吊起来,当成桥头堡继续前进,千万不能喂饱他。
周锐惊醒,立即闭声。方恩山听到关键地方,扳着指头计算,百分之八十五的罚款流失?他去年罚了七亿多,流失了多少?周锐还是忍不住,计算出来:“您流失了三十九亿的罚款,扣除您上缴国库的部分,一辆标配的索纳塔十五万,您能买多少辆?”
方恩山要是有了这么多钱,全买带天窗的顶配车,他突然瞪着周锐:“你能把那漏罚的百分之八十五罚回来?”
骆伽使劲碾在周锐脚上,方恩山不能决策,他们必须把话打住,不能再说了。周锐抽回皮鞋,施出缓兵之计:“您正在和厂家作交流,我们是不是也讲讲这个主题?”
“好吧,什么时间?”方恩山是计划财务处,最关心罚款,张大强立项报告的核心是治理交通拥堵,正好缺了这部分内容。周锐与他约定下周进行交流,又聊些茶叶之类的话题,离开办公室。小魏送到门口。他能看出来,处长和平常不一样了。
骆伽戳痛点成功,方恩山本来只给五分钟,实际上谈了一个多小时。她和周锐每次从通管局出来,都在静静的街道上走一段,这次她坐在路边台阶上脱下高跟鞋,向周锐抗议:“你太狠了吧?踩我脚。”
周锐正在沉思,直到被骆伽拎住耳朵才回过神。他赶紧用左臂压住她的双腿,右手去扯她高跟鞋:“我看看,踩扁了吗?”
骆伽缩成一团避让,又突然冲回他怀抱:“大功告成,抱抱,庆祝。”
“这个痛点能打动通管局吗?”周锐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一定能。”
“摧龙八式神了,我们戳了一下方处长的痛点,便激发出他的需求。”周锐与骆伽拥在一起,手忙脚乱,口中仍然说着项目。
骆伽想把通管局的痛点都找出来,挨个去捅一遍,离开周锐:“你找到几个痛点?”
周锐维持着拥抱姿势,回味着她的柔软,满鼻子都是她的香味,怅然若失。骆伽站起来走在前面,装成很严肃的样子:“我周六请大强唱歌。”
周锐失落地跟在她身后:我真傻,刚才应该紧紧抱住她,偏偏提起工作。骆伽停下来:“发什么呆?猪,你要不要去一起唱歌?”
“张大强?我得罪过他,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周锐有心理障碍,想想张大强又突然改口。
“你必须去,躲不过去。”骆伽退到周锐身边,仰头看着他,“你答应要保护我,是吗?”
周锐受不了这种目光,口中坚持:“好,我有一个条件,再抱抱。”
“嗯。”骆伽乖乖钻进周锐怀抱,黄昏之际,路灯之下。
56.周五,晚上十点二十分
周锐在网上搜寻有关铂金包的信息,原来是一位法国女歌星在飞机上巧遇爱马仕的总裁,抱怨找不到做工精良又实用的提包,于是爱马仕为她专门设计了一款手袋,并以她的名字命名,这就是铂金包。大腕明星几乎人手一个,价格从最基本款式的五万元左右,到豪华珍贵皮质款的三十万。周锐震惊了,这些女人疯了吗?
周锐每天都上网,现在又养成一个新习惯,每天去看看大枪的页面。头像变了,从那柄大枪变成了张大强的头像,还带着狡黠笑容。他的好友数量迅速增长,有人来自软件公司,有人做电脑硬件,有人做信息安全,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来自与智能交通二期相关的厂家代表。韦奇峰、罗小希、刘明君、赵勇、唐南军、骆伽……都成为了大枪的好友。再仔细看,他的主页挂出消息:通管局领导将考察厂家,大家作好准备。他打什么主意?竟将领导行程公布出来!
明天晚上,骆伽就要请他吃饭唱歌了,张大强会怎么样?他抓起电话拨出去:“伽伽,明天中午有空吗?商量一下。”
“嗯,不行,明天中午不行。”骆伽含糊应对,她约王锴吃饭,怕两人见面就掐,不打算带着周锐。
“伽伽,要小心张大强,千万别喝酒。”周锐小心叮嘱,想起来用心倾听,她周五中午会做什么?再一细思,想起骆伽的新钥匙扣,“伽伽,明天中午在哪里吃饭?”
“这个,还没有定呢。”骆伽的声音更加空虚,语气不对。
57.周六,中午十二点整
王锴远远站起来,殷勤地拉开椅子,然后暧昧地伸出双臂去迎接骆伽:“生日快乐。”
骆伽双臂护在胸口,抱抱后立即分开:“谢谢生日礼物。”
“嗯,让我看看。”王锴抓起钥匙扣,随即皱起眉头。骆伽一眼就看出他神情不对:“怎么?”
王锴怕得罪骆伽,欲言又止:“算了吧,其实还好。”
“什么呀?”骆伽猜出他有话说。
“我是说,这个包有点像大路货,满大街A货都是模仿这款。”王锴有心再送她礼物,这是试探。
骆伽将驴包塞进沙发看不见的角落,她吃这顿饭目的很单纯,就是希望通过王锴的关系进入北京通管局。她思忖着怎么开口的时候,王锴已经上酒,十分殷勤地点了菜,亲自拿起浸在冰块中冷藏的葡萄酒为骆伽倒满。王锴举起酒杯:“这是产自加拿大的冰酒,冬季到来的时候,葡萄在冰天雪地中冻成冰块,再取来酿酒。尝尝,看看味道是不是不一样?”
骆伽轻轻碰杯,细细饮下半口,冰酒比普通葡萄酒甜了很多倍。她不想在葡萄酒的话题上越扯越远,只是点点头。王锴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