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事不用他继续说朱槿也就清楚了,兜脸给了这家伙一拳后再赶回首阳山,千千已经不见了。
听到这里,唐小棠忍不住打断:“女孩子么,都是有点爱美的,要换做是我,突然得知自己被毁容了,一定也寻死觅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朱槿嗤地一声鄙视道:“你这张脸跟毁容也差不多。”唐小棠瞪起眼,他又咳了一声,改口道,“开玩笑的,你说得对,也许我不该瞒着她。”
唐小棠点点头,又说:“不过老师你当时也是好心,怕她会因为相貌自卑,无心修炼,也想不到她最后会堕入魔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执着。”朱槿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了句,兀自发起了呆,唐小棠怕打扰他追忆往事,就轻手轻脚爬起来走了。
中午司徒嫣回到宿舍,急急忙忙来找她问上午发生的事,由于涉及到朱槿的过去,算是隐私,唐小棠没有对她细说,只说老人是来寻仇但是找错了对象,应该不会再来了。
司徒嫣接受了她的解释,但仍不太放心:“那个人的灵力非常强,就连长琴大人只怕也不是对手,你以后还是要小心啊,朱槿大人没有教你点什么防身的招数吗?万一再被其他妖怪盯上可怎么办?”
“不会有那种事,”兔子钻出封印,团在唐小棠的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着,“丫头手背上印有我的纹章,体内又有我的妖力,如果遇袭我会第一时间知道,况且我虽被关了一千七百年,但名声仍然赫赫在外,没个十条八条命,不敢动我的东西。”
唐小棠听了这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淡红色的花纹,调侃道:“我还以为这就是一把钥匙而已。”
司徒嫣好奇地问:“什么钥匙?”
“啊……那什么,小嫣你们家祖上和燧人氏有关系?”唐小棠赶紧转移话题。
老人走前曾说既然有燧人氏后裔出手相助如何如何,司徒家是三皇之一的燧人氏后裔?那来头可真不小啊。
司徒嫣略觉奇怪,歪着头思索一阵,否认道:“没听长琴大人说起过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唐小棠正不知又该如何绕开自己挖的坑,兔子却开口说:“司徒长琴曾拜燧人氏的后裔为师,司徒家的符箓之术就是燧人氏后裔传下来的,师父应该是弄错了。”
这下司徒嫣更是好奇心爆棚:“师父?朱槿大人的师父?那得是河姆渡时期的人了吧,三皇五帝?还是……”
唐小棠爆笑,兔子恼羞成怒:“你问的太多了!”
尽管司徒嫣被兔子一句话吼得不敢再多问,但唐小棠心里清楚,老人既然能记仇记上三千年,一击不中,肯定还会再来,自己还是得小心为上。
果然两天之后的平安夜,唐小棠刚从中区食堂里出来,正要取车,肩上就被人按了一下:“姑娘请留步。”
抬头一看,好家伙,这回变成个腰板挺直,面容清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了,得亏没人看得见他,否则一定会被当成行为艺术。唐小棠叹着气把钥匙揣进兜里,无奈地看着他:“师祖啊,你有事儿不能一次说完么?”
老神仙摸着胡须微笑:“既知道叫我师祖,便是想起过去的事了,你有急事?要去何处。”
唐小棠瞥一眼教学楼方向,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急,过节班里搞活动,去帮忙打个下手。”
“冬至似乎已过。”老神仙面有疑色。
“是平安夜,耶稣的生日,洋节日,”唐小棠边说边观察老人的神色,奈何老人的表情像被浆糊固定住了一样,呆板没什么变化,“两千多年前的今天,圣母玛利亚在马厩里生下了个男孩,是后来的救世主,结束了一个时代又开启了一个时代,人们为了纪念他,就把他的生日当成了节日来过。”
老神仙默默抚须,唐小棠又说:“在耶稣生日那天,有三个贤人给他送来了礼物,分别是象征尊贵的黄金,象征神圣的乳香,和象征罹难的没药。在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贤人就知道他将来会遭受迫害而死,但即使如此,贤人也没有再插手耶稣的成长,更没有因为他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而追杀叛徒犹大,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耶稣选择了宽恕犹大……”
她的说教没能继续,老人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打断了她的话:“你认为自己得到了他的宽恕?”
唐小棠耐着性子解释:“其实您是误会了,我不是……”话又没说完,老人再度打断她:“他过去对你不好?不比那薄情寡幸的男人好?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直至转世投胎仍执迷不悟。”
“因为您爱我所以我就得爱你?这太荒谬了,苹果是种病,得治。”唐小棠毫不犹豫地就反驳。
老人却充耳不闻,自顾自说道:“你看上那人什么?看上他老谋深算,阴险毒辣,能忍会装,终有荣登大宝的一日,届时水涨船高,你也能跟着母仪天下?”
唐小棠一愣,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纣王哪里老谋深算了,还荣登大宝呢,他就是个亡国之君,莫非……莫非妲己爱上的人,是姬发?她勾引纣王、撺掇暴政,是为了帮助姬发推翻商王朝?
等等等等,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了啊泥煤!
“你为他生了三个儿子,他怜惜过你吗?你不惜杀人为他掩饰谎言,最后得到了什么,他将你视为洪水猛兽,唯避之不及!你以满腹才情助他,到头来却被他唾弃,难道时至今日仍没有一丝悔意吗?”
不对,唐小棠皱起了眉,越听越不对,他说的是谁?怎么听着好像不是苏妲己,苏妲己和纣王有儿子?怎么封神演义里好像没提到过。
老神仙越说越愤慨,一掌拍在道旁的高山榕上:“若不是被你出卖,你师父三千年的道行,怎会被唐由心那愣头青算计了去!”那一掌力道威猛,震得合抱粗的高山榕唰地一下抖落无数叶片,树干都裂开一道缝。
这还得是有所收敛的效果了,否则这棵无辜的榕树绝对是腰折的下场无疑!
唐小棠蓦然张大了嘴——唐由心!唐由心是魏晋时候的人了吧,人类再怎么长寿也不可能活三千年,绝壁是弄错了!
她立刻比划了一个停的手势,抢断道:“您等等,您说唐由心?唐家家主?不是姜子牙?”
老神仙一愣:“姜子牙……是谁?”
037、花解语(评论加更)
好嘛,果然是弄错了,唐小棠简直有翻白眼的冲动,但还得顾忌着长幼有序,不能太失礼,便深吸了口气,摆摆手说:“您把我误认成了谁?不是苏妲己?”
老神仙又一楞:“苏妲己……又是谁?”
唐小棠觉得自己头上冒出了三根黑线:“那就肯定是弄错了,其实吧,师祖大人,我不是苏妲己转世,也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谁谁,我就是我,我是老师新收的、呃……跟班。”
老神仙不相信似的上下打量着她,道:“你唬我?朱槿被唐由心封印在连我也找不到的地方,如何能收你为徒?我人虽老,心却不糊涂,你骗不得我。”
“是真的,”唐小棠语气中充满了无力,“老师被我放出来了,一会儿圣诞活动开始了他还会来蹭蛋糕吃呢,您要不信,就跟我过去看看,我会骗你,他总不会骗你吧?”
老人被她说得有点动摇,摸着胡须想了一阵,点头道:“也好,我且随你去看看那耶稣的生日要怎么个过法。”正要迈步走,唐小棠弯腰开了锁,拍拍自行车后座:“师祖大人赏脸,小徒孙载你一程?”
老神仙不禁莞尔,看了看那自行车,又看了看过往的其他车,无师自通地撩起衣摆在后座上侧坐下,笑道:“也好,这玩意儿稀奇,我也坐坐。”
听他口气缓和了不少,唐小棠也就放心多了,嘿咻一下骑上车,顺着坡道冲了下去。
冬夜的风迎面吹来,沁人心脾地凉,老神仙慢条斯理地道:“比骑马舒服,但还是赶不上我那九龙座驾。”
唐小棠啼笑皆非,心想一辆自行车而已,能和仙车摆一块儿比,已经是千万年做矿石修来的福气了,还指望能比出个什么名堂来。
“朱槿……你师父当年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为拜入我门下,冒着千难万险从悬崖上采回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朱槿花,叼到我跟前,摇头摆尾,一个劲儿地献殷勤,那小模样真是可爱得紧。”老神仙笼着手,眯着眼,随口说起当年的事。
唐小棠大笑起来:“还有这种事,老师平时都凶巴巴的,没想到小时候也会卖萌。”
她不敢回头,小心地避让着周围的车辆,自己一个人骑也就罢了,万一把师祖大人带翻车了或者带撞车了,那耶稣的生日就要成自己的忌日了。
老神仙长长舒了口气,说:“后来我把那枝花就栽在门前,长得特别好,你师父走的时候我剪了一枝给他带去,首阳山寸草不生,只能用个瓦罐栽种,倒是活下来了,后来收的徒弟出师时候也得各得了一枝,但都没能养活,有的甚至只是随手接了,下山以后便不知抛在哪个角落里,不闻不问了。”
“后来我门前那枝一夜间枯萎,我方才知道,你师父被人出卖,囚于不见天日的地方,”老神仙怃然叹息,“此地的花枝该是你师父当年给她的,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折,竟还能活下来,被你见到,也算是一桩缘罢。”
唐小棠默了一阵,忍不住问:“您说的那个人既然不是苏妲己,那究竟是谁?”
身后没有回应。
车行至一号楼下,司徒嫣抱着兔子早早在等着,她虽然放假但不能回家,于是便跟来唐小棠的班里蹭节日。
“怎么这么晚才到!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害我们在这里干等!”兔子一见她过来,挥着前爪就开始骂上了。
“有事情耽搁了嘛,”唐小棠停下车,不满地抱怨道,“在食堂门前遇到师祖大人,站着聊了几句,”掏出手机看一眼,“没迟到几分钟,别那么斤斤计较嘛。”
兔子腾地立起了耳朵,白毛炸起:“你又遇到他了?哪儿呢哪儿呢?”
唐小棠向后一扭头:“这不在后头……”回头看,后座上却连个鬼影儿都没有。
兔子挣脱出司徒嫣的怀抱,凑到自行车上去嗅了嗅,半天没说话,司徒嫣看出自己不合时宜了,立刻主动避让:“教室在几楼,我先上去找萌萌她们吧。”问明了教室就走了。
“老师?”唐小棠锁好车,将它抱起来放在肩膀上,摸摸它的小脑袋,“师祖给我说了你小时候卖萌求拜师的事,你是因为那枝花的缘故才叫朱槿的么?”
兔子一向不喜欢被她当宠物逗,今天却连避也不避,脑袋搁在前爪上,闭着眼答非所问:“上神不得擅自入现世……难为他老人家还惦记着我的事,我真是不孝极了,竟一直以为他已仙逝,有许多年没有去看过他了。”
唐小棠安慰道:“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常去看他就好了嘛。”
兔子眼皮懒懒一抬,说:“他不愿意见我,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周山已彻底坍塌,我连他现住在何处也不知道,上哪儿去看?算了,不提这些事,上楼去吧,那个叫秦萌萌的丫头说今晚的蛋糕是油桃草莓配木瓜,你那份是我的。”
“我的什么不是你的,还用得着强调。”唐小棠好笑地说了句,带着它上楼去。
一群非基督教徒凑在一块儿过节,无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