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说:嗯,七月啊,今天就在“汊沽馆舍”住下吧!
是,是这样轻巧的事儿吗?这里是凶案现场啊!!!在这里住下?还要住几天?阿壅,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两天走海路,所以你的脑袋进水了吗?
周壅看出七月面上强烈的,毫不掩饰的质疑意思,终于开口说道:“你不愿意?‘登云’已经开走啦,你打算怎么渡海?近海滩边是有不少艨艟,但是快艇走不了太长的海路;有一艘大的斗舰,可是没有开船的水手,且又不知道能否找到食物存水……不住下,去哪儿?”
“登云”,那是晋肃的客船之名。
“……万一有人来了如何是好?”七月问道。
周壅嗤声笑道:“有人来了不是正好?正好可以搭船离开。”
七月怒道:“可是,这里死了那么多人,万一人家怀疑是我们两个杀了这里的人呢?怎么办?怎么洗脱嫌疑?人家会带杀人凶嫌同行吗?”
周壅闲闲淡淡地说道:“不会。不过,在有人来之前,你能想到离开这个岛的方法吗?”
“……”
七月郁闷地想了半天后,说道:“不能。”
“看来,我们终于暂时达成共识了。”
“可是,阿壅,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会不会连淡水都没有啊?那不就惨了?阿壅,你会打渔吗?”
“快要下雨了。”
“……阿壅,万一,万一……”
“什么?”
“万一,凶手还没离开,怎么办?”
“……”
注1:斗舰:较为大型的官用船只。
注2:庐楼:船只上高于主甲板的建筑结构中的第一层,高于主甲板的建筑物一般称之为水殿,将堂,或官楼,和陆地上的房屋结构很相似。这类建筑的第一层我们称为庐楼,第二层为飞庐,第三层为雀楼。
注3:艨艟:就是具有良好防护的轻便快艇。
注4:格尔达:安徒生童话中《冰雪女王》中的女孩儿。
注5:冰雪女王,安徒生童话《冰雪女王》中的角色,抢走了加伊。
第十三章 扑朔迷离
哨塔旁的居住地——那几进院落内,找到了厨房。
有水,有粮。
储存的量是十个人的一个月口粮及用水。粮仓很明显,就在厨房的后小套间内,那是七月先看到的;至于,那三米深的地下蓄水池,却是周壅找到的。
如果让七月去找,她一定还没找着存水的地方,就先渴死了。
所以,由此而产生越来越浓厚的崇拜之情,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就像她曾经顺口说的,似乎,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嗯,他,是人吗?
应该是人吧?
若是龙,或者是麒麟的话,他总该会是皇帝,主相什么的吧?
“没有毒,全部可以吃。”
周壅下了判断。
七月质疑:“万一,是你验不出来的毒,怎么办?”
周壅很优雅地笑了笑,用那好听得醉人的声音说:“那就一起死。”
一起死……
七月的脸可疑地红了一次。
等到周壅把周围的尸体处理掉,房屋院落收拾干净,已经是日入时分了。
而看天色,风靡云涌,云层特别怪异,堆得那样厚密;空气更是诡异的紧张,明明有风,却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龙卷风……”
闻人七月站在院内天井的一棵树旁,已经彻底呆了,“阿壅,如果……如果有龙卷风的话,该怎么办?”
“……,”周壅听到七月的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瞟了一眼天边,不紧不慢地说道,“龙卷风来了,抱住我,千万不要松手。”
“……”
抱住你?两个人一起被龙卷风刮走?听起来倒是挺美的啊?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吧?
忽然间,七月灵光一闪,欣喜万分地说道:“那个那个……地下蓄水池……有地下室,我们可以躲在那里。”
“……那个蓄水池上有尺厚盖板,与地面齐平,取水灌水均通过侧旁的小口,若是躲了进去,平时倒还无碍,但是此刻看这天象,随龙卷风来的,还有瓢泼大雨。万一,水漫过顶,你能憋气多久?”周壅皱眉问道。
“一分钟。”
“……听不懂。”
“就是……就是……大约**个‘弹指间’(注1)?”七月很努力地回想着语文老师提到的古代计时方法。
这一次,周壅听懂了。
看来,我们那可爱的班主任谢老师说得真没错,本来大家都还以为谢班在逗同学们笑,说些天方夜谭样的传闻呢。
“以普通人而言,能屏息这样的时间,算是可以了。”周壅淡淡然地说道,似是赞许,“不过,这个提议倒也不错,刚好可以在池子里练一练水引之术(注2)。”
七月恨不得用力抽自己两个老大的耳刮子。
苍天啊,大地啊,好容易阿壅同学忙得陀螺一样滴溜溜转,看起来是忘了到龙瓯后,要教她学习控水的这档子事了,怎么自己就这么没脑子,又一骨碌地撞上枪口去了?
雷声响起,风霆流形(注3),云行雨施,雨矢柱下。
终于下雨了。
闻人七月作最后的努力:“阿壅啊,在水池子里,会把食水都给污了,那么我们俩喝什么呢?”
“石块、木炭、树叶、细砂等物岛上都有,滤水净化也不难;况且,净水术施展起来也极为方便;再一个,饮水之前都要烧煮,有何问题?”
七月绝望地细声嘀咕道:“……知道得少一点会死吗?我看,就算找不到蓄水池,你也有办法化海水为食水吧……”
“咳咳……”
周壅呛了数声,也没再开口便挽着七月走入厨房,直接顺着通往地窖的楼梯走了下去。
水引之术。
首先要能长久呆在水里,视水如同空气;接着便要化身为水,融为一体;最后就要借水之力,以上中下三等之能量对敌。
第一关,就难如登天了。
厨房地下层,闻人七月呆呆地看着蓄水池侧一尺见方的开口小门,半天不能动弹。
其实,她游水是不错的。
只是,和周壅的要求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视水如同空气!!拜托,她闻人七月是人不是鱼,好不好?连人鱼的资格都够不上,怎么能在水里呆许久呢?
听说,练瑜伽的高人,可以在水里呆好几个小时。这也是世界上——当然是七月的世界里——罕见的奇闻。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了,几乎如同鹤唳般地鸣叫起来。连在这地下室内,都能感觉到尖刺入耳,十分难听。
周壅的神色不变,他打开那个小门,侧头看着七月,凝注了片刻,便一把揪住七月的腰带,把她丢进了蓄水池内。
三米深的池子,储有两米左右深度的水方。
闻人七月,身高一米六。
对她来说,这池子属于深水区。
喝了几口水后,七月还是恢复了平静,终于转正了姿势,努力踩水立泳,令自己在这池子里也可以露头呼吸。
好昏暗……
唯一的光源,是那个小门入口侧边的一盏小小壁灯,架子上有一支细细的白烛,忽闪着微弱的光亮。
“你这个样子,如何能学会在水底呼吸呢?”周壅很轻松就也入来池子内边,看着七月说道,“又不是来学习凫水的。”
“阿壅,那个口子只有一尺见方,你怎么进来得这样轻松?”七月暗暗鄙夷一下周壅的话,装作一个字都没听到,只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周壅没有回答七月的话,只是伸出一只右手,摊平掌心向下,像是如来佛祖以五指山压孙悟空的势头,冲着七月的头顶心按了过来……
“别……”
闻人七月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头上就传来一股覆头覆脑的压力,整个人便直直地往水底沉了下去。
眼前一片青黑泛着花白,全部都是水。
十分钟后……
即使是会水,却也不曾感受过这么清晰的溺水感。
仿佛是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温柔力量,包围了全身,若有若无地压迫过来。气憋到最后,再也没法子忍受,会有一种气急败坏的氧气需求。最后,屈服地微张嘴,任由水流涌入喉管,一直抵达胃部。随着水进入来的些微空气根本无法解决身体对空气的渴望,渐渐地,不能动弹。
可是,七月的眼睛,逐渐将周围看明了了。
四处,都是水。
对,这个蓄水池,很大,足有两三丈见方。
正前方,有个淡淡青色的身影,因为是水里,所以看去有点变形。但毫无疑问,肯定是周壅了。
——阿壅,我快要死了。
身体开始感受到水的力道方向,甚至颤抖着随波飘荡着。这是池子,怎么会有水流感?七月悲哀地想着。
后来的事情,七月记不太清楚了。
只依稀感到有什么东西灌入口内,馥馥异常,缓缓散香,芬郁清温。紧接着,窒息的感觉蓦然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像是从远古开始就生活在水里的人鱼一般,半梦半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的人,是谁?
他的容颜,随着水波的激烈荡漾,忽近忽远,忽清忽迷。
双眸,清澈却不见底,闪过粼粼光辉,可是,在明净间,却飘掠丝丝金光,映衬在水中,不知是光还是华。
双眉唇鼻,特异的完美轮廓,淑清耀目,明朗纯净。
阿壅呢?阿壅去哪儿了?
这个人,又是谁?
这里不是蓄水池吗?为何水波激荡得越来越高?水花到底是从何而来?
还有,哪里来的光?
再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闻人七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日明晴曛。
看起来,像是第二日了。
白天。
她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连着揉了五六次,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仍旧在蓄水池内。
只是,水都没有了,一滴不剩。
不光是水。
连同池上的巨石盖,水池盖上的厨房,统统不见了。
她趴在池底,硬石板上,睡得那样香。
真令人扼腕!
当然,这会子一醒来,马上就觉得腰酸背疼,手足软麻,费了半天劲这才站了起来,犹自觉着周身颤抖。
蓄水池内壁上,竟然每隔两尺均有小小窝洞和铁质扶手。看来,是当初建池的工匠所筑,用来爬回地面的吧?
七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胼手砥足,使足了力气,抓住扶手,踩在窝洞上,然后向着池子顶上慢慢爬去。这一爬,足足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她才从三米深的池底爬到了顶上。
一到地面,她才真正感到了龙卷风的实际威力。
其实,少一个水池的盖子,已经是很恐怖的事情了。
这不是普通的水桶盖子,也不是寻常的什么水缸的盖子,而是一块一尺厚,**米宽的正方的巨石!这种东西,会那么轻松自如地消失吗?
但毕竟,七月进入蓄水池的时候,四周幽暗,人很容易对看不到的东西就丧失存在感。就算她能推想到池子上方有这么一块巨石,但还是有一种无谓感。于是,这块石头没有了以后,她也没感觉到有多可怕。
可到了,地面上,看到原本高耸的哨塔、实实在在的房屋院落,一概消失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木桩子地基都好像被刮得无影无踪的时候,闻人七月,终于,身抖衣战地打起颤来。
确实,很像是被龙卷风肆逆过的劫后之地。
阿壅呢?
他去哪儿了?
七月看了看天空,昊空万里,风清云明;再看看四周,静谧无声,阔野寥寂。没有人,没有房屋,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难道阿壅死了?
七月呆怔了数刻,摇了摇脑袋,赶走这个想法:不可能,连她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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