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没有打人。心中无鬼,根本用不着担心。指导员,来,你先喝上一杯茶,歇上一会。不管有多大的事,我们大家一起给担着。”不知是什么时候,莘浩祥已经给韩启国泡上了一杯热茶。
程学进看到这个情景,拍了拍莘浩祥的肩膀说:“老莘,我总是说你是马屁精。今天才发现,你真是一个有文化的人。就连拍马屁的事,都做得这么有文化,有水准。”
“程所长,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呀?”莘浩祥被程学进的话闹得哭笑不得。听起来是表扬自己这杯茶倒得及时,说到后来却又变成了拍马屁。
看到莘浩祥那副啼笑皆非的样子,所里的警察来了一个哄堂大笑。就连气愤填膺的韩启国,也‘噗哧’一下子笑出了声。有了这么一场大笑,大家的怒气也少了好多。
看到大家的情绪都有所缓和,任笑天接着说道:“我看呀,你们谁是有文化的人,就把我今天凌晨布置的作业给解答出来。是不是呵,弟兄们?”
本来听了莘浩祥那番话,大家笑得是十分开心。这一听到任笑天想要大家交出凌晨布置的作业,一个个都立即停住了笑声。
“程所长,你到哪儿去?”任笑天眼睛一瞟,立即喊住了正悄悄往门外跑的程学进。
程学进一脸尴尬地回答说:“哦,任所长,我去方便一下,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莘浩祥,你是不是也要去方便呀?”看到还有人也在往外跑,任笑天揶揄地笑问道。
已经被点破的莘浩祥,当然不好再找同样的理由。他只好苦着脸说:“任所长,我到户籍室去看一下。要是有居民来办户籍,耽误了时间可不怎么好。”
“去吧,去吧。到了要逃跑的时候,都是一帮‘科学家’。想出来的理由,稀奇古怪的不同样。就是谈到正文时,一个个又都没有了文化。”任笑天笑骂道。
“小天,你就别难为大家了。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做死活计的人。到了这种动心眼的事,你还就别指望他们。人的年龄一大,这种动心眼儿的事,还就真的不灵光。”韩启国也在旁边帮作解释说。
经过刚才一阵闹笑,他的心结也就算是打开了一些。在这个世界上混,就不要怕麻烦。有了麻烦,好好对付就是。光是烦恼,什么屁用也没有。
任笑天看到指导员如此对自己说话,也就乐呵呵地笑道:“人家说三个臭皮匠,凑个诸葛亮。我们所里有七个警察,怎么就凑不出一个诸葛亮哩。呵呵。”
“就是,就是。有半个诸葛亮也行噢。”韩启国凑趣说。
“所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行不行?”两个领导说得开心的时候,任笑天的小跟班迟小强凑了上来。
任笑天也不管迟小强想说什么,就大大咧咧的把手一扬说:“有什么行不行的哟,我们所里没有那么多的清规戒律,高度**,有话只管说来。”
“你布置的作业,我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得出来。我爸爸看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以为我是被死人的事给吓着了,就起床来问我。”迟小强回答说。
任笑天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不为其他,因为迟小强的话有点靠上了边。他连忙拉了一张椅子说:“来,小迟,坐下说话,不要这么紧张的样子。让外人看到,还不知道我们派出所有多大的规矩哩。”
“我听爸爸一问,就把你说的题目,说给了我爸爸听喽。”迟小强有点羞涩地回答说。难怪他会感觉到不好意思,这就和孩子做不出家庭作业,要请父母帮忙一样的道理。
迟小强这么一说,任笑天更是来了兴趣。因为小迟的爸爸在交通局当副局长,谈起了解官场上的事,当然要比自己这么一个才出道的年青人强得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更何况人家是官场上的老运动员。
韩启国一听迟小强如此说话,也来了一头的兴趣。他拉着一张椅子,赶忙坐了过来。
看到两个所领导如此关心自己父亲的答复,迟小强的小心肝也多少有那么一点激动之意。激动之余,又担心不能满足所领导的愿望。一时之间,多少也有点楞神。
“小迟,快点说呀。”韩启国有点不耐地催促说。
“我爸爸说了,让那两个拆迁户不要出面作证的人,肯定不会是区政府那一边的人。”一听这话,任笑天和韩启国都在摇头。
不可能,除了政府那一边的人,谁也不会吃饱了饭没事做,来找这么一个小派出所的麻烦。还好,两个人都有一点涵养,没有出声打断小迟的说话。看到两个领导不表态,迟小强有点吃不准领导的意思,到了口边的话也停了下来。
“有话就说,不要有顾虑。”任笑天一看,就明白了迟小强的意思,连忙鼓励了一句。
迟小强一听,就继续解释说:“原因就是防止将来万一闹出事来,那两个人很可能说出事情的真相。那样一来,政府那一边的人就会脱不了身。”
“嗯,是这么一回事。”任笑天点点头说。
看到所长能够认可自己的说法,迟小强的口齿也就变得流利起来,继续解释说:“最有可能的做法,是找一个中介人,来负责和那两个人进行构通。”
“嗯,是这么一个道理。万一闹出事来,也只是中间人的事,与设计暗算我们的人毫无关系。”任笑天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迟小强兴奋地说:“所长,你真棒。我爸爸说的话,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韩启国插上来说:“这么一来,岂不是更加难以寻找那两个家伙了吗?有谁会知道那狗日的中间人是谁呀!”
第43章 调查组来了(二)
听了迟小强转述其父亲的话以后,任笑天也不吭声,只是点着一支香烟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看得屋子里的人都有点晕头转向。
过了一会,他才自言自语的说:“这个中间人,首先要与两个目击者熟悉。是亲朋好友,或者是邻居、同事。还要与官方的人有所交集,不然,政府那一边的人也不好随意让他帮助说话。”
这个时候,借尿遁而逃的程学进也回到了办公室。听到任笑天的推理,也就插嘴说:“这样的人,说多也多,说不多也不多。一个人家能有多少和官方有交集的亲朋好友,一问就能知道。”
“就是知道,能有什么用?这样的人,每一家都能找得出十个八个,你能挨家挨户的去搜查吗?”韩启国又泼上了凉水。他的心神已经发了乱,感觉到眼前是一片漆黑。
“没事的,只要能把名单拿出来,我自然会有办法找到那两个没有文化的家伙。”任笑天信心百倍的说:“程所长,老莘,你们两个人,一人负责一个,立即去把这些人的外围关系给我查清楚。”
“好咧,我现在就去。”程学进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跑。
刚从门外走进来的莘浩祥,有点迟疑地说:“任所长,政法委的人,已经到了门外,我们还要去吗?”
任笑天冷笑一声说:“哦,来得好快。既然是这样,你们更要去。调查组的事情,有我应付就行。你们快去快回,能不能打赢这一仗,一切全都拜托你们两位喽。”
“任所长,怎么看到我们来,你们所里的警察还要往外跑呀?”胡书记刚一坐好身子,就开始挑剔。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把这种行为看成了是对自己的大不敬。
任笑天用鼻孔‘哼’了一下说:“胡书记,你们也没有给我通知,说是让所有的警察都停止工作,不准外出呀。早点说上一声,我也就让派出所关门大吉,不要上班喽。”
“任笑天,你这是什么态度?犯了错误,就要有一个正确对待错误的态度,怎么这样和领导说话呢?”皮磊志一拍桌子,就耍起了局长的威风。
任笑天轻蔑地一笑说:“皮局长,如果我刚才听得不错,你是说我们犯了错误?”
“是的,我说的是你们犯了错误。怎么啦?难道你们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吗?”皮磊志的小眼睛中,射出了一丝阴狠的光线。
“错误?让我无法尊敬的皮局长,我问你,是谁下令与居民发生冲突的?我问你,是谁强行下令,让派出所对无辜群众采取强制措施的?”任笑天的反问,一个接着一个。
问到最后,任笑天站起身来,怒斥道:“如果不是你们这帮当官的人倒行逆施,伍建国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房子被拆,而丧失了生活的信心?”
“任笑天,你要弄清楚。市调查组到你们派出所来,是要调查你们造成伍建国死亡的责任。这一切,都与拆迁没有任何关系。胡书记,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意思?”皮磊志的小眼睛连连放光,话一出口,就把调查组的工作与拆迁分割了开来。
胡书记连忙接过话题,轻轻地拍拍桌子说:“任所长,我们今天来的主题,就是调查伍建国致死的原因。至于拆迁的工作,与我们调查组的工作无关,你就不要再往里面搅和喽。”
听到胡书记如此说话,任笑天脸部的肌肉,也在不停地抽搐。他用手指着坐在对面的胡书记,怒斥道:“出了事情,你们不追究根源,不查究事实,不很好地反省自己的错误。反而来了一个倒打一耙,想把罪过强加到普通警察的身上。姓胡的,姓皮的,你们还有一点儿人味吗?”
“任笑天,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对你宣布进行隔离审查。”皮磊志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几个月来,自己忍受了多少窝囊气。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发泄的机会,哪儿能够轻轻放过。
这时,屋角传来了‘哐啷’一阵响声。大家转头望去,原来是指导员韩启国失手打碎了正在为大家泡茶的开水瓶。只见他脸色煞白,双手哆嗦个不停。
“指导员,你别急。天下总会有能讲公道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能一手遮天。”任笑天连忙冲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韩启国。
代表警方参加调查组的市警察局万书记,也赶忙跑了过来,帮着扶住了韩启国的另一只胳膊,口中安慰说:“老韩,别着急。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要让事实说话的。”
韩启国接过任笑天给自己点燃的香烟,死劲的吸了几大口以后,总算是稳住了身形。他推开扶着自己的任笑天和万书记,走到了调查组所坐桌子的面前。
“你们可能以为我是在害怕,是在担心自己的下场。告诉你们,我怕个逑!”韩启国怒吼一声。
他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用劲往地上一砸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我为什么要害怕!有本事就冲着老子来,凭什么要找根本不在场的任所长说话?你们想要怎么进行调查,我韩启国都奉陪着。来吧,要打要杀,老子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行,既然是这样说,那就委屈你跟我们跑一趟,接受调查组的调查。”胡书记阴阴的吩咐说:“韩启国,请吧,请你跟着检察院和纪委的同志走上一趟吧。”
韩启国一脚踢开身前的椅子,昂首就往门外跑去。
“别忙,想从我们派出所把人给带走,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吗?”谁也想不到,任笑天双手抱肘拦到了会议室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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