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启国一脚踢开身前的椅子,昂首就往门外跑去。
“别忙,想从我们派出所把人给带走,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吗?”谁也想不到,任笑天双手抱肘拦到了会议室的门前,巧巧地拦住了准备带韩启国离开的两个调查组成员。
看到任笑天拦在门前,有人开心,有人着急。
开心的人,当然要数政法委的胡有成,还有皮磊志等人了。正愁没有借口把你任笑天也给拖下水哩,既然你要送上门来,阻碍调查组的工作,那就笑纳不谢喽。
万书记则是急在心中,不好吱声。这个任笑天,平时也算得上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小伙子,怎么会在这种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意气用事,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哩!
“小天,你别意气用事。我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别让他们乘机把你拖下水。”韩启国着急的劝说着。
任笑天也不回答韩启国的话,而是朝着调查组的人员发问道:“各位领导,请问一下,你们想把我们指导员带到什么地方去?”
皮磊志的小眼睛一斜道:“带到什么地方去,这是领导的事。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能有资格过问吗?”
“姓皮的,滚到一边去,我不和你说话。”任笑天斥责了皮磊志一句后,就把眼睛的视线转向了胡书记,开口问道:“请问,你们这是‘双规’,还是拘留?”
任笑天这一问,万书记的眼前一亮。是呵,我这么一个老纪检工作者,怎么也犯糊涂了呢?没有任何立案手续,凭什么把人家带离派出所呢?
胡有成一听,也知道被任笑天找到了岔子。不过,他也不能就此认错,仍然强词夺理的说:“我们不是说过了嘛,请韩启国同志协助调查。”
“哼,你们自己看一看,这么用手叉住人手臂的动作,是请人协助调查吗?你们是不是全当我们做警察的人,都是那种傻瓜不成!”任笑天说话的时候,眼睛朝着皮磊志斜视了一下。恨得皮磊志直是哼哼,却又说不出话来。
胡有成一听,连忙斥责说:“咦,你们这两个同志是怎么搞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会不会办案耶。”
“算了吧,这一套就别在我面前演喽。既然是调查,为什么要把人带离派出所?我告诉你们,没有任何法律手续,你们就不要想把人给带走。”任笑天也豁了出去。桌子一拍,就发起了狠话。
几个新来的小警察,正躲藏在门外偷听。听到胡有成下令将韩启国带走时,当然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慨。他们本来也在为指导员的处境而担忧,听到任所长的豪言壮语后,情不自禁的就喊起了‘好’。
听到任笑天这种狂妄的话,胡有成感觉到自己心头的戾气,正一个劲儿的往上直涌。他用眼神朝着一起来的人扫描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回避了开去。
大家都是吃这一碗饭的人,当然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因此,到了派出所以后,大家始终是保持着沉默。自始至终,都只是胡有成和皮磊志在唱双簧,其他人根本没有插嘴。
还没有问上基本情况,就急着要把人给带走。再看到韩启国如此的悲愤填膺,任笑天又是这样的强势,当然知道其中必有猫腻。看到胡有成的目光,自然不会有人自找麻烦。
看到这样的情况,胡有成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任笑天。就在你们所里进行调查,这总行了吧?”
“我还有一个要求。不然,我还是不会让你们进行调查。”任笑天依然是不依不饶。
第44章 调查组来了(三)
听到任笑天还有一个要求时,胡有成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咆哮道:“任笑天,你还有完没有完啦?我可警告你,做人要有分寸,做事不要太过分。”
“最后一条,说话算数。”任笑天轻笑了一声,赶忙解释说。
胡有成没有好气的说:“快说,我们还要开始工作哩。”
“要找我们指导员谈话,必须要有警方的人在场。也就是说,市局纪委的万书记必须在场。”任笑天露齿笑道。
他这是最后的保险措施,防止这些良心不正的人,利用韩启国为人憨厚的弱点,在字眼上做文章。
“任笑天,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我老皮就不算警方的人吗?”皮磊志又跳了出来说话。
任笑天不屑地说:“自己端起镜子照一照,你还算是警察吗?”
面对任笑天的要求,胡有成也无法反对。万书记就在现场,总不能来上一个当面反对吧。他只好默默不语的点了点头。任笑天得到满意答复之后,也就识相的退出了会议室。
一个上午,他就在派出所门厅那儿的接待处蹲着。因为他昨天不在海滨市,就是要调查,也与他没有关系。但他也不离开,就象是门神一样,始终不渝地守在那儿,一步也不挪动。
在这期间,派出所的几个警察,相继都被喊进了会议室进行谈话。就连刚从外边回来的程学进和莘浩祥,没有等得及歇上一口气,也被立即找进了会议室。
不过,他们在走进会议室之前,都掏出一张材料纸,交到了任笑天的手中。皮磊志看在眼中,连忙追问说:“你们把什么东西交给了任笑天?”
“嘿嘿,皮局长,我后天就要结婚,那是让任所长帮我请客的名单。”程学进嬉皮笑脸的回答说:“皮局长,这些事情,好象不会违法吧。我胆小怕事,我害怕,你可别吓我哟。”
莘浩祥则是一脸苦涩地说:“局长,你帮我评评理。我好心好意地借钱给别人,谁知道那人却昧着良心不肯还债。我把借条交给任所长,请他帮助我去讨债噢。”
坐在会议室里生闷气的韩启国,听到这些糊弄小鬼子的话,也忍俊不禁的‘噗哧’一笑。自从任笑天当所长以后,整个派出所的风气,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放在以前,所里的警察,哪儿会有这么齐心合力!更不可能为了洗刷所领导的冤屈,而奋力在外寻找线索。当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油腔滑调的语言来对付皮磊志。
调查组的工作人员,看到韩启国露出开心的笑容,也都感觉到有点不可理解。刚才还是那么愤怒的人,怎么会笑得出来的呢?更何况,自身还处于吉凶未卜的时候。
局纪委的万书记,倒是有点会意地笑了笑。这个任笑天,有点意思。就连他派出所的警察,也都是齐心得很哦。到了这种时候,一个个还都表现出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样子。
胡有成到是表现得很沉着,不动声色的坐在那儿没有吭声。他看着任笑天不停地进进出出,还在那儿连续不断地往外打电话,心中暗笑道:“任你任笑天再怎么调皮,这一次也逃不掉一个管理不力,造成刑讯逼供致死人命的责任。”
时间在不停地流淌,到了下午,就连参加调查的万书记也有点坐立不安起来。依照韩启国和其他的警察陈述,派出所对伍建国的死,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因为自从他被带到派出所以后,警察既没有打,也没有骂,而是关怀备至。
这中间最大的破绽,就是在场的两个证人却不知下落。到底是派出所威胁当事人不肯作证,还是其他方面在从中作祟。参加调查组的各个部门代表,都露出了猜疑的目光。
在这起非正常死亡案件中,有所利益冲突的部门和人员并不很多。唯一能算得上有利害关系的部门,就是海东区政府。因为伍建国的死,如果与派出所无关的话,那政府的强制拆迁和现场采取的强制措施,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只是这样的推测,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作为政府部门,就是要承担再多的责任,也没有必要把责任推卸给一个小小的派出所。而且,这种推卸也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只要那两个当事人一到场,谎言还是会被推翻的。
照这么说来,文莱派出所警察的陈述,就有了很大的问题。很有可能,就是所有警察都在事发之后,进行了串供。最为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将所有涉案的警察,全部都要进行隔离审查。
“万书记,你的意见怎么样?”胡有成开始进行逼宫。要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没有万书记的首肯,那是不可能的。
万书记心中虽然有点摸不着底,但还是在坚守着自己的底线说:“不要问我是什么意见,谁主办,谁负责。是‘双规’,那就由纪委发表意见。如果是追究刑事责任,那就由检察院作出决定。”
胡有成心中暗恨,这发表的是什么狗屁意见。说了一大段,等于是什么话都没有说。不过,他也不生气。你万书记不表态,还有皮磊志在这儿坐着哩。
“老皮,你是文莱派出所的直接领导,现在就等你一句话喽。”胡有成把皮球踢给了皮磊志。
听到胡有成的问话,皮磊志的小眼睛眨巴了一下。他也知道,这个态不好表。闹得不好,就会象上次那个幼儿园老师的麻烦事一样,惹火烧身。只是胡有成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如果让干爹知道自己在关键时刻装怂,等待自己的结局,将会是灭顶之灾。
“嗯,作为基层警察局的领导,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件发生。我很痛心,也很遗憾。我相信上级领导机关是英明的,是正确的。既然领导作出了决定,我表示拥护和支持。”皮磊志憋到最后,还是表了一个滑不溜秋的态。
尽管是不想承担责任,他这样的表态,也就等于是把自己手下的警察给推往了牢笼。这样的表态内容传出去之后,当然在全局上下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前有熊克如的榜样,后有韩启国的教训,再笨的人也会从中吸取教训。到了关键时刻,没有人会帮着冲锋陷阵,甚至于出现众叛亲离的状况,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胡有成一听这样的表态,也就不再啰嗦。既然皮磊志已经表态,他也就直接开始安排人手。把手下的人分成六套工作班子,要将除了任笑天以外的六名警察分别带走,逐一进行审查。
韩启国和程学进还要好一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就准备出发。要说有所区别,那就是韩启国的脸上,是一副萧索的神色。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成了这么一个样子?
而程学进哩,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没有直接受到打压。人世间的炎凉冷暖,也是看到了不少。他对任笑天有信心,没有多大的了不起。
莘浩祥的表现就要差上了许多。他虽然也是一个老警察,却因为长期担任内勤工作,在这些事情的应对能力上,明显有所不足。他在大声呼喊着:“为什么!你们这是为什么?”
其他几个年青警察更是不堪,有的已经是泫然欲泣。他们想不通,怎么匡扶正义的人,也会遭遇到这种不白之冤?如果是这么一个下场,这样的执法者,不做也罢。
到了会议室门前的时候,他们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亮,因为,任笑天又拦在了门前。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全所的警察都产生了一个共同的信念:只要有任所长在,一切都不需要担心和害怕。
看到任笑天再一次拦在门前,胡有成‘嘿嘿’地冷笑了起来。那对三角眼也闪烁着蓝色的光彩,显示出他的兴奋与激动。
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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