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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听到有人低低咒骂了一声:“他奶奶的,哪来的松树碰到大爷的眼睛了!”接着,听到“砰、砰”两人,想是有人在踢松树出气。声音极近,就在鸳鸯洞的洞口外面。
两人的身子靠在一起,一起靠在那块大石上,一动也不敢动。过了许久,四周是一片寂静,婉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两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逃出去,或者等待着被发现;等待着或者生,或者死。如此,好长、好长,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突然,听到远远的北方,喊杀声大震,并传来“叮叮当当”兵器碰撞的声音。想是这一批人与官兵交上了手。
过了一会儿,南边也传来了喊杀声,伴随着惨叫声,不知有多少人丧命在这个九仙山的风雨之夜。
“唉!”那中年男士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婉妹用手抚着先哥的脸,问道:“先哥,你怎么不高兴了?他们打的越欢,我们的希望不就越大吗?”
“我不叹息我们,我是叹息这座九仙山。九仙山风景超然,充满灵气,所以我选此地做为修行之所。经此一役,九仙山必定血流成河,鲜血虽能经雨水冲去,可是充斥在山谷中的冤魂屈鬼,却是不会消散的。可怜一座大好仙山,竟变成了一人间地狱,游鬼居所。可惜啊!可惜!”
婉妹一听中年男士讲到恶鬼,再看看四周黑黑的一片,仿佛那一片黑暗之中满是饿鬼的眼睛,不禁大为紧张,伸手紧紧的抓住了中年男士的衣襟,颤抖着说道:“先哥,你可不要吓我?你说是不是真的有鬼啊?”
“无相化有相,有相生万物,空即是色,色即是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万物唯在一心!”
“先哥,你说这些我都不懂!”婉妹害怕,不想再谈论鬼怪的话题,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听到四周一片寂静,喊杀之声已经渐渐远去,便悄悄先哥,说道:“先哥,他们都走了吧?我们可以出去了吧!”
中年男士也听了一下,说道:“再等等!”
两人又等了一下,婉妹忍不住又问道:“先哥,他们走了吧?你算一下不就好了?”
中年男士一听此话有理,可是此地狭窄,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实是不宜占卜,便说道:“婉妹,你靠那边一下,我移开大石。”
中年男士使用移物法把大石移了回去,轻轻走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了三个铜钱,合在手中,向天暗祷,随之把铜钱向一块平整的山石上撒下,伏下身去,用手细摸铜钱。
突然,中年男士跳了起来,大叫:“不可能,不可能!”说着,又伏下身去,细摸铜钱。中年男士手中拿着一个铜钱,站了起来,茫然说道:“不可能,怎么会是‘既济’呢?”
‘错了,我错了!想我梅易梅络先一生占卜无数,从无差错,今日算到自己,却失之千里!上天可怜我,要我不死!可是,我费尽一生心血研习的《艮天诀》却已失去灵验,这怎么办?这怎么办?我这样的废人,又要他何用呢?”中年男士喃喃自语,到后来越来越大声,直是向天怒吼,发出责问!
婉妹从未见到先哥如此神态,遇到什么事,总是见到先哥一幅从容不迫,毫不在意的样子,即使这次自知必死,也是与自己嘻笑调情。现在看到先哥就像一头受伤了的雄狮,一幅疯狂的样子不禁感到心里害怕,轻声叫道:“先哥……”
此时,梅络先心神激荡,已经不能用意力去控制法术,天上密布的云层渐渐散去,露出了一轮明月。
只见梅络先双手向天高高举起,大声疾呼:“天啊!你要我怎么办啊?好,你不要我死,我偏要杀死自己!”
说着,把手中的铜钱向地上一摔,疯狂的向云涧崖狂奔过去,奔到崖边并不停留,飞身跳了下去。
婉妹大惊,大声叫道:“先哥……不要!”可是已经迟了,梅络先动作极快,此时青山隐隐,一轮明月照山冈,哪里还有自己先哥的影子?
婉妹急奔到崖边,伏身向崖底看去。只见下面云雾缭绕,一层层升起,婉妹向着崖底大声叫道:“先哥……!”四周的山峰隐隐的发出了回应,崖底也发出了回应:“先哥……!”声音久久不散!
婉妹失望的伏在悬崖上,哭泣道:“先哥,你真傻,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天上的月亮也不仿佛不愿意看到这一幕,钻进了一朵云彩中去。
婉妹停止了哭泣,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那顶宽大的僧帽早已不知脱落到什么地方去了。轻轻用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头发,低声说道:“先哥,你等我,我来了!”
说着,涌身向云涧崖跳了下去!
第四章 仙丹
突然,月光下一条白绸带如天外蛟龙般蜿蜒而至,不偏不倚的正缠在婉妹的纤腰上。
三天后。
婉妹突然感到一阵颠簸,迷迷糊糊的似醒非醒之间,仿佛感到身子在不停的摇动,难道我是变成鬼到了阴间么?婉妹拼命的想稳住自己的身子,却感到自己好象失去了双腿,一点感觉也没有。
婉妹拼命的张大了眼睛,前面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拼命的想张开嘴大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渐渐的眼前有了一点亮光,那团亮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逐渐的眼前整个明亮起来,一面华丽的东西逐渐在眼前显现出来。
婉妹定了定神,终于看清了这好象是一座华丽房屋的顶棚,四周雕龙刻凤,极其精美。难道我是来到了阎罗殿中,怎么没看到阎罗王啊?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男声传了过来,接着在婉妹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张面孔。这张面孔极其标致,白净的脸如冰雕玉琢一般,没有一丝的瑕疵,国字脸,丹凤眼,长眉入鬓,唇边微微含着一丝笑意,使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婉妹心里说:“阎罗王长得还满帅的吗?”不想一句话却冲口而出:“你是阎罗王吗?”婉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能说话了,听到这句话自己不禁一惊。想是阎罗王也被吓了一跳,眼前的脸消失了,过了一会儿,听到那个温柔的声音说道:“阎罗王?姑娘,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死了啊?”
婉妹听到这句话,大吃一惊:“我没死吗?这不是阴间吗?”极力的回想着以前发生的事情。同时,把头慢慢的向右边发出声音的地方转去,逐渐的看到了阎罗王的脸,那双似水的眼睛正在温柔的看着自己,婉妹脸上不禁一红。再往下看去,只见阎罗王穿着一身雪白的锦袍,一看就知是名牌,绝对的名牌。再向旁边看去,这好象是一个小房间,一个檀木的小茶几摆在一角,上面两个茶杯,其中一个兀自在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清香的味道。
婉妹眼睛转了一圈,收了回来,半信半疑的问道:“我没死吗?我这是在哪儿?”
“你当然没死,我们这是在马车上。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来,起来喝杯茶吧!”那个帅呆了的阎罗王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左手拿着茶杯,右手轻轻的扶着婉妹后背,把她扶了起来,接着把茶杯温柔的送到了婉妹的唇边。
婉妹正感到嗓子发涩,当下轻啜了一口,一股清香当即溢满了全身。婉妹精神一振,接着把嘴伸进茶杯里,老实不可气的喝了起来。那阎罗王连声说:“慢点、慢点,别呛着!”婉妹只是嘴里不停的“唔、唔”,早把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婉妹喝过茶水之后,精神好多了,当即又向四周瞅去。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原来,婉妹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之上,身上盖着轻软的锦被。自已身上却只穿着单单的贴身内衣,而且是一件淡黄色的,并不是自己那一件。
婉妹这一惊非同小可,两只眼睛如要射出火影神针,向那阎罗王看去。想必那阎罗王极其机警,也感到婉妹看到了什么,当即躬身一礼,说道:“姑娘全身衣服皆被淋湿,在下不得已,才给姑娘换去,请姑娘海涵!”
婉妹怒冲冲的问道:“是你救了我?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阎罗王看来不食人间烟火,并不生气,只是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婉妹忽然记起了先哥跳崖的那个瞬间,不禁心如绞痛,当即眼泪怔怔的流了下来,哑着声说道:“你快杀了我,快杀了我!”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婉妹突然被一下剧痛惊醒过来,这次醒的极快,眼睛张大的瞬间,看见三株细小的血柱冲天而起,然后落下,在自己雪白的玉乳之上绽开了三朵小小的梅花。婉妹大惊,朦胧之中仿佛看到那玉面阎罗站在床边,手里捏着三枚神针,右手两枚,左手一枚。婉妹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大叫一声:“臭流氓!”一个老大的耳光打了过去,那玉面阎罗没有防备,被打了个结结实实。婉妹心里一急,登时又晕了过去,仿佛看到那玉面阎罗用手捂着面颊,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婉妹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窗口。月光下,几根树枝印在粉红色的纱窗上,一阵秋风吹过,枝条投下了斑驳的月影,让人恍如在梦中。
“夫人,你醒了?”一个软软的轻柔的女音在婉妹耳边响起。婉妹转过头,只见床边站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身穿一件淡绿色的及地长裙,身材高条,脸上淡施脂粉,长的极是俏丽,低垂着头,一双黑黑眼睛看着自己。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布满了红丝,想是多日没睡的缘故,看到自己醒来,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说道:“我去叫公子去!”说着,不待婉妹回答,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只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那玉面阎罗。那公子走到床前,伏下身子,激动的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
婉妹看到这只俊美的脸,就像看到了一只给鸡拜年的玉面狐狸,感到一阵恶心,把头扭了过去。此时,无论在什么地方,对婉妹来说,都是住在阎罗殿里。现在,婉妹只有一个念头,速死!对于一个只求速死的人来说,还有什么值的在意呢?
只听到那个公子一叠声的吩咐道:“绿儿,快叫阿黑去请望空大师来。快、快去给夫人炖参汤。”
那绿衣女孩盈盈回答:“回公子,望空大师云游去了,至今未归。”
那公子一抚脑门,说道:“嗯,我忘记了。那去请黄师傅来吧!叫阿黑快点,不行就砸门,那老头耳朵背!”
那女孩答应了一声,打了个万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只见到回廊上响起了“喋、喋”地声音,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公子爷,这么晚了叫老夫有什么事啊?”
那公子一下子蹿了出去,说道:“黄太医,夫人醒了,你快来给看一下!”
那个苍老的声音嘟嘟囔囔的说道:“哪个夫人啊?公子的夫人不是前年难产死了吗?哪里又有第二个夫人了?公子爷,你……”后面的声音被捂住了,挣扎了半天没出来,也就放弃了。
那个公子把黄太医拖进了屋里,这个黄太医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已是接近八十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