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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院中,陶篱竹顿感不安。
这里跟浣纱楼的禁地——“无园”不同,“无园”是苍凉荒废之地。这里,繁花绣锦,生机勃勃。鲜花肆意怒放,树木欣欣向荣。空气中飘散着鲜花的芳香,耳边传来鸟鸣虫叫之声。这里显得宁静而又闲适。
但是,在这一片宁静安谧之地,陶篱竹心中却忐忑不安。
这里与她的预想有出入,但这并不是造成她忐忑不安的主要原因。她慢慢地行走在这片清幽之地。这里坏境优美,触目所及都是鲜花绿叶。
行走中的陶篱竹停下脚步,她终于知道自己忐忑不安的原因了。走了这么长时间,她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
陶篱竹抬头看看天空,远处飘来一朵黑云,太阳顿时被遮盖,宁静的院中略有躁动。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景物依然如昔。
瞄准了一个方向,陶篱竹抬脚向前,顺着小道走了一段路。待她停下来,打量周围的景物时,懊恼地发现自己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陶篱竹生气地嘀咕,“搞什么东西?!我就不信邪!”她顺手在旁边的树上作了个小记号,然后抬脚向前。
陶篱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经过无数次的试验,她终于承认自己是进入迷阵之中。
她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眼睛盯着周围之物,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她在初时的慌乱过后,随即泰然自若。
陶篱竹惬意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静谧中细微的躁动。时断时续的琴声悠悠地回荡在耳边,她猛地睁开眼,屏然静听。
琴声空灵而悠长,陶篱竹忍不住站起来,提步追随着琴声而去。
琴声仍旧时断时续,但周围的景物却发生了变化,葱郁的树林出现在眼前,陶篱竹毫不迟疑地走进树林中,林中的空地间距不大,各自相接的小道蜿蜒而曲折。
陶篱竹没有理会蜿蜒的小道,她只跟随着琴声一步一步向前,越向前走,琴声越清晰。紧接着,空灵悠长的琴音戈然而止,而陶篱竹也冲出了树林,眼前豁然一亮。
前方出现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满是各种色彩鲜艳的鲜花。不远处有一间清雅的小竹楼,而在竹楼旁有一个池塘,池塘边有一块扁平的大石头。
这里,犹如一片世外桃源般清幽美丽。然而,最吸引陶篱竹的不是这里优美的环境,牢牢地夺去她目光的,是坐着石头上的一名背对着她的男子。
这名男子白衣飘飘,清雅出尘。他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遗世独立的超然气质,只是一个背影便让人浮想翩联。他面前放着一具古琴,而他正随意拨弄着琴弦。
陶篱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头脑停止了转动。好半晌,她才慢慢地走上前,停在男子身后。
男子没有回头,仍旧随意地拨弄着琴弦。
陶篱竹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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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锦园之主
男子没有搭理陶篱竹。
陶篱竹沉住气,重复地问了几次,仍旧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中顿时无名火起。她快步走到男子面前,生气道:“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男子抬起头,温声道:“姑娘私进‘锦园’,实为扰人之举。在下向来不喜见客,冒犯了姑娘,还请见谅。”
闻言,陶篱竹的脸蛋瞬间绯红若霞,她自知理亏,暗自懊恼了半刻,低声道歉。
男子依然温声道:“姑娘不必如此,像姑娘这般误入迷阵之事时有发生。”
陶篱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我可是特意走进来的,才不是什么误入呢!”暗自腹诽了一阵,飘忽的目光慢慢地聚在男子的脸上。
待她注意到男子的面容时,顿时惊叹不已。并不是因为男子的容貌惊为天人。相反,他的容貌并不算突出,仅算清秀而已。但,他清秀的面容却遮掩不住那与生俱来清雅恬淡,温润如玉的气质。
在见识过庄皓玉的高贵慵懒、楚冰澈的阳光帅气、凤若行的安闲沉静、卫逸之的温文尔雅、凤燕遥的高傲冷酷,陆子风的萧索孤寂后,陶篱竹已对各色美男已产生了审美疲劳。她面前的该名男子,但凡见过他之人都会瞬间被他超然脱俗的气质所吸引,让人极为容易地忽视了他的容貌。正因为如此,反应过来后造成的震撼力极强。
在陶篱竹还在惊叹之时,季羡渊沉静的心也有了微小的波动。这名女子的眉眼、神韵,是他所熟悉的。特别是那双黑玉般的眼瞳,莹亮灵动。如此的刻骨,如此的熟悉。仿佛,他思念之人正站在他面前。但是,这有可能吗?
季羡渊在心中苦笑,那人,已远离凡尘。
渐渐回过神的陶篱竹发现季羡渊正凝望着她,虽然他看的是她,但目光飘忽迷离,很明显是透过她来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当下迷惑,“你怎么了?”
只是轻轻一句,季羡渊便已回过神,他摇了摇头,停顿半刻后才温声道:“‘锦园’内设迷阵,误入者容易迷失于其中,稍有不察,生命堪忧。”
陶篱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刚才她在迷阵中行走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的地方。
季羡渊没有忽视掉陶篱竹脸上的不以为然,继续温声说道:“迷阵每隔两个时辰变幻一次景象,夜色越深,险象越明显。”
陶篱竹讶异,“这可是传说中的奇门遁甲?”
季羡渊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陶篱竹看见男子清秀的脸上略过一丝苦涩,心中的疑惑深了几分。
季羡渊抬头看看天色,慢慢开口道:“姑娘还是快快离开这里吧。”
陶篱竹顿时急了,这里设有迷阵,难得进来一次,怎能就这样离去?!她还没有借此寻找出自己穿越的因由呢!虽然,从现在看来这里能找到她穿越因由的可能性极低,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不会放弃的。
打定了主意,陶篱竹死命缠住季羡渊,“我姓陶,名篱竹。公子的大名是?”
季羡渊微不可即地皱了皱眉,但依然有礼貌地答道:“在下季羡渊。”
这下子,陶篱竹有点被吓倒了,“你,你是悠然山庄的庄主季羡渊?!”虽然隐隐约约地猜到他的身份不简单,但并没有想到他就是那位缘差一面的悠然山庄庄主。转念一想,传闻季羡渊生性淡泊,她以为这是他故作高雅,博取名声之举。今天看来,他生性淡泊不假,确实是个云淡风轻之人。
季羡渊淡淡道:“正是在下。”
陶篱竹察觉到他语气间淡淡的疏离,心中虽有顾忌,但她现在满心都是为寻找锦园禁地的奇异之处,对于季羡渊明显的疏离她选择忽视。
“季庄主,刚才的琴声是你特意弹奏的吧?目的可是为了解救我?”
季羡渊站了起来,极目远眺,好半晌才答道:“曾有人误入迷阵,从而丢了性命。”
陶篱竹一下子跟不上他跳跃性思维,好半晌才领悟了他话中的意思。她忍不住撇撇嘴,暗想,他讲话真爱绕弯子!无非是想她早点离去而已,用得着每讲一句话都绕到这方面来?!
陶篱竹心中的倔强瞬间被激起,越是想让她离去,她偏不轻易离去,“这迷阵可真恐怖,为什么要设一个这么危险的迷阵呢?”
季羡渊一愣,这女子怎么了?他话中赶客的意味非常明显,她难道听不出来么?抬头凝视她,只见她灵动的裱垌磷藕闷娴墓饷ⅲ闹懈崭丈鸬牡找舛偈毕У梦抻拔拮佟K萌宋薹ㄉ�
只是,她的脸皮……可真厚!
犹豫再三,季羡渊还是决定明确地下逐客令,“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离去吧!”
陶篱竹心中懊恼,她又不会吃了他,用得着这么迫切地赶她走吗?虽然心中懊恼,她依然露出笑容,一脸无辜,“季庄主,我不会闯迷阵,你刚才也说了,时辰越晚在迷阵中就越危险。要不我先在这里待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再离去?”说到这里,她指着不远处的小竹楼,“你看,你这里刚好有住的地方。”
季羡渊深感无奈,“陶姑娘,出去并不需要经过迷阵。”
闻言,陶篱竹错愕地张大嘴巴,然后备受挫折地合上嘴巴,脑海中飞速地想着应对之法。
当陶篱竹还在冥思苦想之时,传来破空之声。待她反应过来时,她身旁已站立了一人。
来者是秦管家。
秦管家朝着季羡渊行了个礼,沉声道:“庄主,已查出俘虏几大门派的是凌霄宫。而在刚才,我们收到了凌霄宫的战书。现在众人正在大厅集合,商量对策。”
第六十四章 商议对策
季羡渊听到此话,点点头,略一思索后,示意秦管家与他一同前往议事大厅。
陶篱竹很想假装不在服务区内,然而季羡渊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他看着蠢蠢欲动的陶篱竹,温声道:“请陶姑娘与我们一同离去。”
陶篱竹犹作垂死挣扎,“季庄主你们有要事商议,我怎好打扰?我看这里景色优美,我先在这里欣赏一下美景,待会再自行离去可好?”
季羡渊神色不变,语气温和如昔,“陶姑娘还是随我们离去罢。锦园看似静雅宁谧,实质危机四伏。姑娘一人在此,恐怕会有危险。”从她三番四次借口留在此,他已察觉到她决不是单纯地误入锦园。
陶篱竹暗叹了声,看来今天是无法查出一个结果了。罢了,罢了!如今武林发生惊天大事,去凑一下热闹也好。思及此,她忍不住暗笑,现在她可是光明正大地凑热闹。
去到议事大厅,在场的武林人士正激烈地争吵着。
踏入大厅的陶篱竹有置身菜市场的错觉,她轻轻地揉了揉耳朵,快速地环视一周,秦老管家坐在大厅的左上方,侧耳倾听,满脸深沉。
她跟在季羡渊身后,双目不停地搜索自己所熟悉的身影。待她对上了庄皓玉略显担忧的凤眼,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见到季羡渊踏入大厅,在场的各派掌门纷纷起立,行礼作揖。秦老管家忙从座位上站起,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季羡渊快步上前扶住他,轻声低语了几句,慢慢地扶住他坐下。
做完这一切的季羡渊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然后用眼神示意秦管家给陶篱竹安排一个位置。
众人看着陶篱竹坐在大厅尾端,心中皆摸不清季羡渊的用意,同时也对陶篱竹的身份各起猜测。纵然心存疑惑,但此情此景他们也无心探究。倒是秦老管家,别有深意地看了陶篱竹一眼。
天门派掌门陈庆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道:“凌霄宫太不将我们武林正派放在眼里了!他们先是掳走几个大门派,现在还竟敢公然挑衅,向我们各大门派下战书!”
陶篱竹认出他就是在群芳会中被冷月痕打落水中的那名“没风度的男人”。
石梁派掌门白太丰淡然一笑,“魔宫行事向来诡异,他们从来就没将我们武林各派放在眼里。只是,如此大规模的与我们武林各派作对倒是第一次,不知这次他们打着是什么算盘。”
陈庆怒喝:“不管他们打着是什么算盘,竟敢公然挑衅武林正派,我们绝不轻饶!”
陶篱竹边品着香茗,边摇头暗叹,这个陈庆想事情未免太简单了,凌霄宫这次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岂是如此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