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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女人,论模样,是他见过的无数美人当中,算是中上姿色而已,平常还不能入他的眼。论性情,高傲乖张、倔强不屈,这不是他所喜的类型。
当初在独香居,他怎么会觉得她十分有趣呢?伊曜有点迷惑不解,是因为她瞬间性情大变而挑起了他的好奇心?还是当时他就意识到这个女人不能容易征服,所以好胜心被挑起?
伊曜看着眼前之人那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挑眉一笑,这种痛恨欲绝的眼神,还真不是那些欲拒还迎的招数呢!从来没有女人能逃出他的掌心,她也不例外。从心底冷哼了声,转目看向那张警戒且紧张的脸,捉弄之心顿起。
他走上前,坐在床沿,伸出手,抚上她略显苍白的脸,柔声道:“脸色怎么如此苍白?”
陶篱竹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迅速覆盖全身,瞬间的恶心过去后,她才反应过来,欲抬起手打落那只抚摸她脸蛋的大手,却发现自己双手酸软,完全使不上力气。她心头一惊,黑玉般的眼瞳扫向那冒着袅袅白烟的铜鼎,恼恨不已。
陶篱竹这些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伊曜双眼,他呵呵笑了几声,大手也随之移动,先是抚上了她黑玉般的眼瞳,然后抚上她修长的秀眉,动作轻致温柔,但却是如猫捉老鼠的游戏一般,只为逗着她玩。
最后,他抚上了她那布满齿痕,略显红肿的樱唇。
陶篱竹蓦然一震,心头浮现那抹紫色身影,他那温热柔软的红唇覆盖上来时的暖意、淡雅清新的睡莲香味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稍一触碰,战栗不止。
伊曜看着眼前之人神情迷离,思绪似乎已飘向天际,心中顿觉不快,他用力一按指上樱唇,口气不善,“陶美人在想什么而失神?”
陶篱竹猛地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伊曜阴柔邪魅的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心中怒火“腾”地燃烧起来,她狠狠地瞪着伊曜,极想张大嘴巴将他的手指给狠狠地咬掉,但不敢贸然行动。她还没有笨到不知道这个举动在男女之间将会意味着什么,一个不小心,可能会令他兽性大发,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伊曜毫不在意陶篱竹那杀人的目光,半眯着眼盯了她一会儿,扯唇一笑,然后慢慢地低下头,对准樱唇,准备攫取芳香。
陶篱竹目不转睛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紧的脸,错愕地瞪大眼睛,心中慌乱不已。她的头部被伊曜用双手紧紧扶住,不能动弹半毫。
就在伊曜的唇就要碰上她的樱唇时,娇媚的嗓音在门外突兀地响起,“主子,悠悠有要事与您商讨。”
伊曜动作一滞,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不动,他眉头轻蹙,似在凝思是继续偷香窃玉还是开门召见下属。陶篱竹大气不敢透一口,心中希望门外之人可以将他唤走。
片刻,伊曜放开固定住陶篱竹头部的双手,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衫,扬起一抹邪笑,“陶美人你先在这里待着,本公子迟一点来找你。”
说完便抬脚向门外走去,伸手拉开房门,从陶篱竹的角度看过去,并不能看见门外之人,只能见到一抹嫩黄的衣摆。在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陶篱竹似乎感到一道凌厉的眼光向她射来,但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让陶篱竹认为这只是她的错觉。
陶篱竹怔怔地盯着铜鼎上袅袅白烟,好半晌,她才慢慢地抬起手,轻触唇瓣,脑海中想得全是那温热的浅吻。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好半天,她才摇摇头,欲将脑海景象摇走。此刻,她心中一阵烦躁,这是喜欢吗?迷人的笑容、散漫的神情、慵懒的姿态,总感觉到庄皓玉那慵懒的外表只是一个伪装,他这么做是为了将自己的心埋在深处,不让别人窥视。还是说这感觉只是她自己的敏感?
幽幽地叹息声伴随着白烟消逝在空中。
伊曜踏出房门,随着管悠悠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刚站定,管悠悠开口道:“主子,我们已经将雪姬带回来了。”
闻言,伊曜扯了扯唇角,眼中野兽般的嗜血光芒大露,“这下子,好戏要开始了……”
第七十八章 囚禁生活
时间如掌心里的水,不论摊开还是紧握,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地流淌干净。
陶篱竹懒洋洋地躺在卧榻上,惬意地摆弄着指甲,对眼前之人视而不见。
面对她刻意的无视,管悠悠依然保持良好的风度与耐性,继续以机械化的语调说下去,“……夜楼主此番不合作行为会引起如何的后果,想必你心中也会有计较,”说到这里,抬眸看了一眼陶篱竹,娇媚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无论如何都要作出一个决定,夜楼主何不给一个痛快?!”
陶篱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她将手伸到眼前,认真地打量一番,仍旧不置一词。她被绑架已经有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整整七天,每天早午晚三次,管悠悠都会来到她这里,重复地跟她说同一番话。她是喜欢看热闹没错,但不代表她也喜欢被别人看她的热闹。凌霄宫要祸害武林,她无力阻止,只能冷眼旁观。但,凌霄宫想将浣纱楼拖下水,恕她不奉陪,她还没能力拿自己的小命和浣纱楼的命运去凑这份热闹。
陶篱竹抬眸看向眼前之人,温柔美艳的脸蛋下隐含着无法摧折的坚韧,这种人,心中必定有一个苦苦坚持的信念,所以,她才会耐着性子对着自己磨了这么长时间。
还记得,管悠悠刚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难掩脸上的震惊,江宁最有名的烟花之地的老板竟是凌霄宫之人!转念一想,自古以来,风月场所都是情报的最佳收集地,凌霄宫自然不会浪费这样的好渠道。震惊过后,陶篱竹心中涌起些许迷惑,站在她眼前的管悠悠与印象中的完全不同。前去独香居挑衅的管悠悠市井气息非常浓厚,咄咄逼人,热嘲冷讽,一副尖酸刻薄的形象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中。而眼前的管悠悠,冷静自持,温柔内敛,耐性极佳,跟在独香居那时相比真是天渊之别。如果不是经过旁末枝节推断出她就是温柔乡的那位管老板,陶篱竹都要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陶篱竹垂下眼眸,唇边勾起一抹笑,“瞧管妈妈你说的,你们凌霄宫与武林正派为敌,同样身为邪教的我们恐怕也会受到牵连呢!我们浣纱楼如果也如此不知情识趣地掺和进去,岂不是更加激起武林正派的怒气?到时候武林正派要围歼江湖各邪教,那该如何是好?我又当如何自处?”
管悠悠眉稍抽搐了几下,一直维持着冷静的脸终于有点崩溃的趋势。
陶篱竹暗自好笑,无论怎样的女人都有软肋,经过她的观察,管悠悠的软肋就是容不得别人喊她“管妈妈”。
管悠悠二十出头,年轻貌美,平常在温柔乡中,客人都称呼其为“管老板”或是“管姑娘”,极少人喊她为“管妈妈”,陶篱竹此番特意地喊她这个称呼,无疑会引起管悠悠内心的反感与排斥,失去冷静与耐性的她,不足为惧。
话说起来,这个凌霄宫倒是挺好客的,可能是她这个人质的利用价值比较大,他们也没怎样虐待她,每天都供她好吃好喝,待遇跟个女王差不多。除了没有自由外,她这样的生活跟住在悠然山庄一般没什么区别。
看着脸色发黑,沉默不语的管悠悠,陶篱竹忍不住叹息了几声,管悠悠在凌霄宫貌似挺有地位的,不知道她会不会因此而记恨,虐待人质?
片刻,管悠悠恢复脸色如常,只是口气有点僵硬,“夜楼主,时至如今,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陶篱竹不悦地挑挑眉,语气变冷,“那又如何?决定权在我手中。”抬眸看向管悠悠,冷哼一声,“管妈妈有时间来磨我,还不如去想些好办法骗过浣纱楼众人。”
管悠悠始料不及,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原来陶篱竹已经猜到他们这方面的行动受阻。
那一闪而过的讶异没有逃过陶篱竹特意观察的眼睛,她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心中却暗自庆幸不已。她没有神通广大地料到自己会遭遇绑架,但她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深怕有一天会有人拿她的生命来威胁浣纱楼,所以上次回信时她特意吩咐木瑕,浣纱楼收到以她的生命来作威胁时,绝不能轻举妄动,要另外找途径来解决事情,而不是轻易妥协,接受别人的威胁。
陶篱竹好笑地看着眼前哑口无言的管悠悠,心里猜测:此刻,木瑕应该已经着手营救她了。
“啪”“啪”几下掌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蛊惑入骨的沙哑嗓音,“陶美人还可真是顽强。”
陶篱竹心中警铃大响,潜意识收起懒洋洋的姿态,瞬间如同刺猬一般,竖起身上的刺,全身戒备起来。
伊曜微不可即皱了皱眉,心中不悦。这女人,看来真是十分不待见他。刚才,他已在门外观察她好长一段时间了,她以懒洋洋的姿态躺在卧榻上,全身放松,唇枪舌剑,谈笑自如,转眼一看见他,就立刻换上全身戒备的姿态。这种被人嫌弃的感觉,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收起心中的不悦,微笑地开口道:“悠悠你先退下。”
“是,主子……”管悠悠心中掠过一丝怅然,五味杂陈辨不出滋味。她飞快地扫了陶篱竹一眼,抬脚离开了房间。
这一眼,别有深意。
伊曜静静地看着眼前已进入警戒状态的陶篱竹,心中那股难以言语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刚才的她,冷静自若,黑玉般的眼瞳闪现着全是对全局的把握,她铁定地认为他们拿她没办法,眼中全然是讽刺与好笑。绕是管悠悠这中见过大场合,镇定自如之人也被她以慵懒的姿态迷惑过去,失去应有的冷静,完全陷入被动的局面。
独香居中,她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青楼女子强自出头,在他看来,她的行为冲动莽撞,不计后果。但是,从中也可看出她是一个率性直爽,戆真可爱之人。但,接下来与赵家恶霸打斗过程中,她立刻换了一个人似的,寒冷如冰、冷漠傲然。那时的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杀气,这是只有手刃无数生命的人才能释放出来的凌厉杀气。
没有沾染过血污的纯净与全身沾满鲜血的浑浊。一个人,如何能身兼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他心头泛起些许迷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你在说什么?”陶篱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发问。
伊曜心中一惊,自己竟然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了?
只是瞬间,他便收起心中慌乱,转移话题道:“说起来,本公子还帮过陶美人你一个大忙呢!”
他那桃花眼中掠过的一丝慌张与狼狈没有逃过陶篱竹的双眼,他怎么了?她还以为他察觉出一点端倪,还担心他已识破这具身体的本质,以此来威胁她。眼前所看,怎么他比她还慌张?
陶篱竹收起心中的疑问,冷笑道:“我怎么不记得伊宫主有帮过我的大忙?!”他当日的侮辱之仇她还牢牢地记在心中呢!
伊曜走到不远的大床,撩了撩衣摆,坐了下来,吐出三个字,“赵浩远。”
听到这个名字,陶篱竹有一瞬间的闪神,电光火石之间,她脑海中出现那副暴虐戾然的面容,随即失控地喊出来,“向赵浩远下噬体尸蛊之人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