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陶篱竹有一瞬间的闪神,电光火石之间,她脑海中出现那副暴虐戾然的面容,随即失控地喊出来,“向赵浩远下噬体尸蛊之人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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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武林秘闻(上)
伊曜把玩着扇上吊坠,唇边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话语从唇齿间溢出,语调漫不经心,“嗯,没错!就是本公子。”
陶篱竹双手紧握,强自压下心中升腾上来的怒意,深呼吸一口气后,沉声问道:“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
伊曜抬眸看向陶篱竹,桃花眼中闪烁着莫名莹光,似是不解似是询问,语气却是理所当然,“杀他,还需要理由?!”
陶篱竹那隐忍的怒气再一次升起,她站起来,注视着伊曜,冷然道:“或许你杀人是不需要理由,但何苦用如此残忍的手段让一个活生生的人经历噬肉削骨的痛苦死去?!”她本不算良善之人,虽刚涉足这复杂的江湖,但也深知江湖险恶,杀戮之事多数不需要理由,赵浩远无恶不作,死有余辜。但伊曜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那种毫无缘由就将人杀死的态度,令从小在和平环境生长的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平常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于他手中,由此可见一斑。
话刚出口,陶篱竹立刻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了,她怎么可以跟一个从小便生存于诡谲幻变环境中的江湖人士讲现代博爱理念?
瞧着陶篱竹冷眼怒视,伊曜心中那份闲适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他也说不出来为何当初自己会多管闲事,虽说凌霄宫人向来行事诡秘,做事毫无章法可言,但像毒杀赵浩远这种不入流之人他从来不屑动手。事后他也不断地反问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茫然的心底却没有一个答案,迷惑之下只道是自己兴之所至,随意而为。
翻腾于心中那份烦躁促使伊曜失去应有的理智,他露出一抹冷笑,桃花眼中全是讽嘲,嘴唇轻轻掀动,吐出的话语却寒冽刺骨,“夜楼主什么时候变得悲天悯地了?当初是谁因为一个无心的调戏,而将那调戏之人双眼挖掉,双手双脚砍断,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当初又是谁因为一个无心的戏言,命人砍杀了那人所在的门派一百六十多人,至今还在追杀那人?那些人只不过就多看了你几眼,讨论了一下你的身世而已。”说到这里,他仰天长笑,“哈哈,三年前八大门派中死的人还少吗?如果不是在最后被人给硬生生地阻止了,八大门派至今怕也不叫八大门派了!你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吗?”说完这句后,他冷哼一声,“我们邪教中人,谁不是单凭个人喜好做事?夜楼主你现在跟我讲仁义道德,太可笑了吧?”
伊曜轻蔑地说完后,抬眸看向陶篱竹,看见她那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心中蓦然一软,口气也随着轻柔下来,无声地叹息一声后,柔声道:“陶美人,作为邪派的浣纱楼和凌霄宫应该要团结起来,共同进退。正派人士一直都在找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剿灭我们,此次是我们对抗他们的一个契机,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三年前是谁坏了你剿灭八大派的大事?”
伊曜接下去所说的话,陶篱竹置若罔闻。她的神思全停留在从他口中得知的震撼往事中,惶然之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几近窒息。她知道被江湖人士称为妖女的夜晚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亲耳听见了夜晚过往所作的残忍事迹,她心中的震撼无法形容。虽说这是从伊曜口中得知,可信度不高,但她自己心中却隐隐约约地知道这就是事实,虽说过程如何她并不清楚,但她心中确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似乎,当初做这些事情、下此命令的就是她。
陶篱竹双眼呆滞,眼神涣散,脸上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伊曜看在眼里,心中划过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暗悔自己刚才失控之下的讽刺话语。此刻,他满脑子想的是如何转移她的注意力,如何能让她脸上那透明如瓷的苍白消失。低头凝思了一会儿,他勾起一抹微笑,努力维持着平日的语气,故作轻松地道:“原本还想让你见一下潜伏在你们浣纱楼的奸细,岂料竟忘却了此事。”
陶篱竹听到奸细两个字,如闻平地惊雷,涣散的神思瞬间聚集起来,心中先是划过一丝疑惑,随即心中暗惊,猛然抬头戒备地盯着伊曜,暗自揣摩他的用意。
伊曜晒然一笑,“怎么?帮你们浣纱楼找出奸细,陶美人你还老大不高兴?!”
陶篱竹压下心中重重疑虑,冷然地扯起嘴角,“哦?那我倒要看看那个潜入我们浣纱楼中的奸细是何方神圣。”
伊曜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陶篱竹蓦然一惊,转而心存怀疑,抬眼看向伊曜,看见他脸上满是毫不在乎的笑容,心中那份怀疑更深了几分。
陶篱竹随着伊曜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一路上,陶篱竹好几次都假装不经意地打量着伊曜,想借此看出一点端倪。
伊曜停下脚步,转身回眸,注视着她,脸上露出浅笑,邪魅的桃花眼底下溢出浓浓的笑意,“到了。”
陶篱竹猛然停下脚步,视线从他的脸上拉回,转眸看向面前的房屋。
她快速地四周环顾一遍,这院落的布局与她所住的相差无几,只是略显偏僻。
伊曜率先走上前,推开了房门。
陶篱竹跟在他身后,探头望进房内。
屋内,坐在桌旁那名蓝衣女子正好转身,望向门外。
四目相对
陶篱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身子如同钉在房门外一般,不能移动半分。
第八十章 武林秘闻(下)
空气中涌动着诡异的气氛,凝固干涩,沉郁萧瑟。
陶篱竹呆站在门外,心思百转千回。
伊曜口中所说的这名奸细,她想过可能是姬红叶,也想过可能是玉露……在此人还没现身之时,浣纱楼中的每个人都有嫌疑。来之前,她已给自己作了一番心理建设。但是,当这人骤现眼前,那份震撼所带来的冲击依然强大。或许,她潜意识就已将此人排除。骤然惊觉,她心中涌动着的全是难以置信。
她,沉稳有力,娴静大方。
她,虽口不能言,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是蓝衣门门主——宁雪闲。
踏进屋内好长一段时间,陶篱竹还在不停地反问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是她?是因为她存在感太低,还是因为自己先入为主?难道自己就应该因为她自身缺陷,哑不能言,就将她自动的忽略过去?
宁雪闲在最初的惊疑过后,神色恢复如常。
此刻,她脸带微笑,镇定自若地注视着陶篱竹。
伊曜看着脸上神色快速变幻的陶篱竹,沉声低笑,“陶美人可是吓了一跳?”
陶篱竹蓦然惊醒,随即收起脸上神情,沉默不语。她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自己的修为还不到家,太容易让人窥视出内心所想了。
看着陶篱竹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伊曜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转而看向宁雪闲,冷冷道:“雪姬倒是会躲,在浣纱楼中一躲就是五年。”
宁雪闲神色不变,垂眸浅笑。
伊曜冷笑道:“雪姬你也不用装哑巴了,自幼青梅竹马,本公子还不知你的心思?”
闻言,宁雪闲抬眼,注视着伊曜,静若深潭的双眼不起丝毫波澜。
陶篱竹审视的目光不断地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不断地估计着两人在她面前演戏的可能性。
面对着沉静如昔的宁雪闲,伊曜脸上闪过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神色,他勾起一抹邪笑,语调懒散,“虽说雪姬你曾是凌霄宫人,但你私自出逃,已与凌霄宫无任何关系。”说完这话,转眸看向陶篱竹,桃花眼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陶篱竹挑眉,伊曜这番举动不啻是要将宁雪闲置于死地,假意撇清与宁雪闲的关系,无非是想将宁雪闲交由她来处置。要知道,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奸细与叛徒。奸细与叛徒的下场通常都是很悲惨的。
先不管伊曜是不是在与宁雪闲演戏给她看,但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从宁雪闲口中套出话来。这样子就想将问题轻飘飘地抛回给她?没门!
伊曜微笑道:“陶美人,潜入你们浣纱楼的奸细就先交给你处理了。”说完看了宁雪闲一眼,便抬脚退出房间。
看着房门慢慢地合上,陶篱竹转过身,在宁雪闲面前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
宁雪闲好笑地摇摇头,用手指了指门外,然后将手伸入茶杯中,沾上水,在桌上写起字来。
看着桌上那几道浅浅的水痕,陶篱竹眼皮一跳,深深地扫了宁雪闲一眼后,冷哼一声,扬声道:“我倒真是走漏了眼,原来你与凌霄宫有着这么密切的关系!我也不废话,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潜入浣纱楼的目的是什么?”
宁雪闲脸色如水般沉静,但眼中却透出忍俊不禁的笑意。
陶篱竹声情并茂地自导自演了一番后,搁下狠话,打开房门,踏出房间。抬眼便发现伊曜正倚在门外的栏杆处,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
陶篱竹冷哼一声,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
子夜,详谈。她边走边在心中默念着。
夜未央
月亮躲进云层,只剩下几颗不知名的星星在夜空中孤单地闪烁着黯淡的光芒。
陶篱竹轻轻地打开了房门,闪身出来,猫着身子,穿梭在庭院当中。她避过守卫,凭借着记忆,摸索着道路。虽说她现在身体酸软无力,但灵活性还不错,夜色很浓,守卫非常松懈,这让她的行动得到了便利。
来到目的地,陶篱竹先躲过了在院门边上巡逻的守卫,闪身进入院落,猫着身子来到门前,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房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慢慢地打开了些许,陶篱竹灵活地闪身进去。
陶篱竹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轻微地喘着气。
宁雪闲倒了一杯茶给她,随后也坐了下来。
屋子一阵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宁雪闲慢慢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沉稳有力,“我爹,是凌霄宫前宫主,宁镇肃。”
陶篱竹猛然一滞,她记得之前在浣纱楼中有看过关于这个宁镇肃的资料,他先前为一江洋大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江湖人称:夺命罗煞。后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际被当时凌霄宫宫主女儿所救,并坠入爱河,与其结为夫妻,继而接任凌霄宫。
陶篱竹抬头看了眼宁雪闲,来之前她也有猜测过宁雪闲的身份,想不过宁雪闲竟然是凌霄宫前宫主的女儿。
感觉到陶篱竹的视线,宁雪闲也抬眸朝着陶篱竹所在之处看了过去,在幽璋档奈葑拥敝校撇磺甯髯缘谋砬椤�
宁雪闲稍微停了一会儿,继续说下去,“我爹过世后,我离开了凌霄宫,后被夜瑟楼主收留。”沙哑的声音略带伤感,似在慢慢地回忆过往,微微仰起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陶篱竹微微错愕,原来宁雪闲并不是什么奸细。她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要离开凌霄宫?”
宁雪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按着自己的思路慢慢地说下去,“楼主您应该知道,我爹被江湖人称为‘夺命罗刹’。世人只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