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没有道理,安家,安家……”易兰不知怎么说好。
“是啊,安家现在一心一意地想把钱留给何乐,是吗?”她委屈地望着他们。
“不是留……”林佳没说完,安雯抢着说:“不是留是什么?凭她何乐平时再怎么用心,打打杀杀的几个月,她能考取吗?哼,你们还以为她真是神女哩。你们不会千方百计地让她进重点吗?没有钱,怎么进啊。”
“对啊,你们俩都是我的女儿……”安子祥没说完,安雯打断他的话说:“别说些大面子的话,我不听。你们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给。”易兰说:“就是能不能高中毕了业再去。”
“那还去个鬼啊,别跟我来缓兵之计,没钱?”安雯环视一圈说:“卖房子啊,你们不都是住的豪宅吗?”
“雯雯。”林佳严厉地喊了她一声。
她敏感地跳起来说:“什么意思啊,是你们答应了我,我才回来的。你们要是骗了我,我就死给你们看。反正,我总是没人要没人管的。”说完,就冲进自己房间,把门重重地一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谁的话也不听。
许家怎么凑,也凑不齐这一大笔费用,一直拖到中考成绩出来。安雯的分数太低,进不了保送线,何乐进重点又差两分。安家上上下下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林佳说:“这孩子,真不争气,白白地浪费了一个保送名额不说,她还更起劲地要出国,这比养十个孩子都难啊。管她吧,说你嫌弃她,不管她吧,又说冷落她。”
“都是你们惯坏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孩子。”奶奶愤愤地讲。
“你就别火上加油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爷爷制止着,然后又问安子祥:“乐乐要交多少钱才能进重点。”
“乐乐要是想进重点,最多也是一万:如果借读,钱不是太多。现在他们学校在帮她办理特长学生的手续,因为她得过省级数学竞赛和绘画奖。就是安雯,她连普高的分数线都没到,她下不了台,所以要走的决心更坚定,这一走,少说也得几十万。”安子祥只得实话实说了。
“嗬!”安爷爷傻了眼。
安奶奶发烦地说:“就照安雯说的那样,卖房子吧。她去了之后,每个月还得寄生活费,看来,卖房子也还不够啊。”
“别着急,妈。”安子祥说:“许家愿意承担大部分。”
“但是,把这俩孩子搞苦了,何乐与许川……”奶奶心里难受着说。
林佳眼里闪着泪光说:“是啊,我苦命的孩子。”
何乐开门进来,见屋里气氛不佳,抿了抿嘴说:“不好意思,我没考好,让您们为我担忧了。我想说的是,如果学校为我申请获奖生的报告批准了,那我就读重点学校。如果是要交高价和借读,那我不去。爸,您别去求人了。您、还有妈妈和爷爷奶奶,您们都得想信我,不管我在哪个学校读书,我一定会考取我自己心目中的大学的,真的。”见他们都沉默不语,她又说:“前一段时间啊,老天爷要磨励我人性的坚强和勇敢:这后一段时间呢,他又要考验我学习的意志是否顽强,他要把我雕塑成一个完美的玉器。爷爷奶奶,您们说是不是?”
见他们不笑,她伸伸胳膀说:“您们看看,我身体也恢复了,精神又好,我还怕学不好吗?”见他们有点笑意了,她还说:“您们能满足安雯的就尽量吧,您们想啊,万一她要是有个什么事,是用钱也买不回来的啊。那我们会一辈子不安心的啊,对吧?”
“唉——”安奶奶长长地舒了口气说:“这才真的是我安家的孙女,是我安家的人啊。”
“哎,爷爷,爸妈,你们看啊,奶奶现在才把我当成是安家的人。”说完,她就滚进奶奶怀里,一家人都舒畅地笑了。
一晃眼就到了八月中旬,各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纷而至,廖新林、万磊、许川、何乐、马丽等都进了重点中学。叶妮、李紫进了旅游学校,韩喜元进了商业管理学校。他们高兴地聚集在惬怡林。韩喜元大发感慨:“啊,你付出多少,就收获多少,你是什么水平就读什么学校。”
万磊摸摸他的头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句句名言啊
叶妮笑笑地说:“这话是名言,但你不是名人,一边呆着去。”
何乐走近许川问:“还习惯吧?”
许川微微一笑说:“跟你在安家的感觉一样。”
“那可不一样。”韩喜元睁大小眼睛说:“一个由贫到富,一个由富到贫。会一样吗?”
许川轻松地说:“没什么,体验生活嘛。”
叶妮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什么时候,也让我体验体验富有的生活才好,这种贫困的日子也应退休了。”
“你以为是人人都可以体验的吗?你要是体验何乐的那种生活,你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儿,还是个问题。你有那种胆量,可你没那样的智慧。”韩喜元直话直说。
“你这个小老鼠,总是鄙我,看我不打死你!”
这时何乐的手机响了,大家都不出声。何乐说:“喂,我是。啊,安雯啊,你有什么事……现在,马上?”
何乐望着大家说:“安雯的,她挂了。就是要我回去,很急。”
万磊说:“她有个什么好事,走,我们大家都去。”
一到安家门口,只见一群人正在往一辆大卡车上搬东西,大家都楞住了。安雯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说:“好,好啊,都来了,见识见识。我把床、桌子、椅子、瓶瓶罐罐全卖了。”
安奶奶赶出来说:“啊,这钢琴不能卖,几万块钱买的,又没怎么弹,当废品卖,这不行。”
几个搬家工人歇下来,犹豫着。安雯吆喝着:“卖卖卖,我说卖就卖。”
“那得等爸爸妈妈回来再说。”何乐说。
“说什么说,你懂不懂法律啊,这些都是赠品,都是属于我的东西,等什么等?所有权都是我的,我说了算,卖,抬上车去!”安雯颐指气使地指挥着。
许川气愤地说:“那么,你懂道德吗?你这也做得太绝了吧。”
“噫咳,与你相干吗?你是安家的哪一位?哼,还没过门,就来撑门户了?”安雯伸长了脖子叫着。
叶妮说:“怎么,你还不知道?他是安家的姑爷啊!他不撑门户谁撑?”许川红着脸退后了。
安雯摆着手说:“姑爷,姑爷更不行!”
万磊说:“安雯,别搬了,别搬了,你怎能这样呢?”
安雯又指着万磊说:“哟,你又是个什么人呢,你来干涉我?”
韩喜元挥着手说:“姑爷!”
安雯心烦地说:“哪来那么多姑爷?”
叶妮说:“替补的。”
韩喜元接着说:“对对,替补的,我也是。”
叶妮把他一推说:“一边去,你不够资格。”
韩喜元凑近叶妮问:“姑爷是个什么爷啊?”叶妮没工夫理他。
廖新林踱到安雯面前,笑笑地说:“有个姑娘叫安雯,心里的疙瘩有点沉,如果不与人沟通,何时才能冲破束缚的牢笼。”
“去去去,一丘之貉。别红脸白脸的轮番上场。你们以前妒忌我有钱有势,我不怕:你们现在嘲弄我,我还是不怕,怎么的,我还怕什么的牢笼。反正,我怎么样也是一个坏人,我爸也坏,我妈也坏,遗传基因就是坏。坏心、坏肝、坏脾气,我坏透了。我不留一点东西给你们,我一分钱也要。”安雯叉着腰叫着。
何乐早已把奶奶扶进去了,拥着她坐在沙发上劝着:“奶奶,别生气,让她搬,她要什么就搬什么,平安是福啊。再说,这些东西早晚也得淘汰。您要保重啊,只要有了健康的人,什么东西都是可以再买回来的,对吧?奶奶。”安雯没看见何乐,在外面大叫:“何乐,你出来,我要你出来看着我搬,看着我一丝一毫的东西也不留给你。”见何乐仍没出来,她又叫:“何乐,你不敢出来,是不是,你不敢面对,是不是?我的刘德华、张学友、张信哲、邓丽君……一个也不留给你,一片纸都不留。”随即,她叫搬家的工人把他们一一撕下来当废纸卖掉。
何乐站在门口说:“你全搬走吧,搬空了最好,一张白纸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安雯泠笑一声说:“你还不知道吧,安家借了好多钱给我交学费。你们到了连吃菜都要算着过的日子了,还有钱让你去画画。”
“安雯,苦难是个大学校,什么样的生活我都能过来……”何乐企图说服她。
“哎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安雯看见何乐望着那架抬上车的钢琴,眼里闪着泪花,问:“那你哭什么?”
何乐:“我为你伤心。”
安雯:“为我,是为那架钢琴吧?”
何乐:“不,东西丢了可以买得回来,人心丢了那可是没救了。”
安雯的心又被刺了一下,她脑火地望着何乐:“你?”
何乐强笑着说:“我,我是东方不败,哈哈!”
安雯气愤地凶到她面前,万磊连忙站在她俩中间,廖新林拉着安雯说:“安雯,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安雯凶着廖新林说:“你还装好人,你还说你喜欢我,是吗?其实你更坏。”
廖新林说:“其实我真的喜欢你,可是你做事也太离谱了啊。”
安雯更烦了:“是的,我就是离谱,我不但要搬,我还要开打。”
何乐冷冷地说:“你就是这样的,说不赢就打,打不赢你又将怎样?你这远离亲人,远离国家去漂泊海外,本身就是一个懦夫的表现,是不折不扣的逃避现实。你要不服输,你就不走,就在这屋里,我们俩一对一的拼一拼,比一比,凭着自已的本事,考出去,让你身边的人得到快乐。”
“看啊,又用激将法了不是?我知道你现在快乐了,是吧?看看,我让你快乐了,我就不快乐了。滚,都滚——”安雯歇斯底里的大叫着。
这时许川、万磊、廖新林都围着她,廖新林几乎是肯求地说:“安雯,你冷静一会,我们谈谈,只谈一会,你再走也不迟啊。”安雯绷紧着阴沉得发紫的脸,憎恶地推开他们,神经质地狂吼乱叫:“你们全都把我当傻瓜糊弄,滚,你们全都跟我滚!我再不愿看见你们了!”
汽车发动了,廖新林拉着安雯的手,许川扯着她的衣服,安雯甩开他们强行上车了。大卡车载着家什,载着安雯轰隆隆地走了。何乐的心啊,就象被那车轮倾轧了一样疼痛,她扒在门框上呜咽咽地哭了。大家也都流泪了。
奶奶慢慢地蹭到她身边,摸着她的头,她靠在奶奶肩上泣不成声地说:“她走了,她一个人真的走了,我们还能再看到她吗?”
第三十二章 尾声第三十二章
十年以后,何乐公派到美国,找到了在微软工作的万磊。在芝加哥的一家餐厅里,跟老板耳语了几句后,就坐到一张餐桌旁。一会,安雯端了两杯咖啡和一盘点心过来说:“Hereyouareplease!”
“Ok,thankyou。”万磊说。
她走后,他们俩摘下墨眼镜,同时说:“是她。”
万磊说:“依她的性格,她不会接受我们的帮助的。”
“不,我们不出面,弯一个外国人去。”何乐似乎想好了。随即,他们走了。
三年后,安雯与她的老公乔治,在这个餐厅里,等待着他们的客人。安雯张望着问:“你今天请的是些什么人啊?搞得这么神秘,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