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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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 第19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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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日重新坐下,继续边吃边喝,说:“俺想起来了,孙子兵法上说攻心为上,思想工作就是攻心。曹操为征服关羽,就是用的攻心这一手,用上等的饭食招待,还把自己心爱的赤兔马送给了关羽。”
“到末了曹操也没能规劝关公投降。”
“但关羽在华容道上放了曹操一条生路。”
“一说事儿你就东拉西扯地不谈正题。”张水山已吃完,把碗筷放在别盖里,说,“咱还是研究研究如何做钱志红的思想工作吧。”
王三日喝完糊涂将碗内舔个干净,说:“知心话都对知心人说,钱志红不会向咱交思想底的,她对咱们有戒心,知道咱们是姚主任派来的,已经产生了抵触情绪,靠咱们俩做通钱志红的思想工作,恐怕是望尘莫及。”
“要么把张副主任请来,她有多年的妇女工作经验。”张水山说。
“拉倒吧!”王三日说,“不戳锅才怪呢!张玉娆副主任对姚主任不择手段地追求钱志红一直耿耿于怀。那天把俺还猛批了一顿,说俺是马屁精,助纣为虐,逐臭之夫,厚颜无耻,还控苦俺说为了讨好姚主任为什么不把你的妹妹送给他?你们这不叫做媒人,是在为虎作伥,坑害钱志红。骂得俺猪狗不如,无自容之地。”
“这么严重啊!”张水山后脑勺发凉,说:“俺说最近为什么张副主任见了俺老板着脸,她会不会向县委汇报?”
“哪可说不准。”王三日说,“像咱们这些做具体工作的人,讨好了这位领导就有可能得罪那位领导,想叫每一位领导满意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有三头六臂长着三十六张脸。所以俺不愿多管这些份外的事。”
张水山说,“要么叫妇联主任小马找钱志红谈谈,女同志在一块兴说实话?”
“荞麦皮打浆糊,根本就不沾。”王三日说,“你还看不出来姚主任与小马的关系?那个着呢?人人都是茶壶里煮水饺,心中有数。姚主任为什么把妇联的办公室调整到紧挨着姚主任的宿舍?方便!女同志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叫小马去做钱志红的工作,那还不被敗榉⒎咳浠熬桶阉潭隼础!�
“总得找个人做她的工作呀?要么叫广播员小王去,她俩岁数差不多,话又说得来。”张水山想尽量找一位女同去摸清钱志红的思想底。
“俺看你是饥不择食了,哪把壶漏你提哪一把!”王三日说,“年初广播员小王跑回家不来上班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姚主任说小王病了?”张水山说。
“你呀!不是官僚主义是兵僚主义,姚主任口里能有几句实话?”王三日说,“俺对你说你可不能再对二个人说!姚主任在广播室把小王的裤子给脱了,将小王按在床边欲行不规,没料到小王特机灵,乘姚主任脱裤子的机会,将扩音器开关打开了,全公社的高音喇叭都响了,小王暗示姚主任你再不住手,俺就对着麦克风喊了!吓得姚主任丢在广播室一只鞋,屁滚尿流跑了出来。小王害了怕,跑回家不来上班。”
“你怎么啥都知道?”张水山纳罕。
“俺是干啥吃的?治安室主任,啥事能瞒住俺?”王三日说,“姚主任买了一丈花布二斤点心派俺去向小王和小王的父母道的歉,不然人家不了,凭俺这三寸不烂之舌做通了小王全家的工作,把小王叫回来的。这事儿你叫小王去劝钱志红,小王一万个不答应。”
“这个不沾,那个不沾,王主任!你是不是说只有你沾对不对?”张水山没辙了。
“俺去?与虎谋皮!咱公社大院内没人能做这项工作。”王三日说,“其实都怪姚主任自己,他那玩意儿太不老实,按他自己的话说,他是狗吞巴巴橛儿,就爱吃这一口。结果弄得他名声太臭,背后人们都叫他西门庆,把他兄弟媳妇郑美娟誉为潘金莲。”
“这个不用你说,俺比你知道的早,知道的更清楚,至今未断。”张水山说,“别看他兄弟姚联顺精的跟猴一样,号称小诸葛,为了断绝郑美娟与他四哥的关系,将郑美娟调走了,设立了很多预防措施。不顶用,防不胜防,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据说有一次姚主任在县城开会,中午去了姚联顺家,赶巧姚联顺在床上睡觉,郑美娟将姚联官悄悄挡在门外,回到床边瞅了瞅姚联顺睡得正香,二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站着把事给办了。”
“院里没人看见?”王三日好奇地问。
“大夏天都睡午觉。”张水山进一步揭露:“据说二人之间还隔着竹帘子。有人发现竹帘子中间半人高的地方有鸭梨大一个圆洞。”
“夏天不进蚊子?”王三日问得很细。
“据说用一回郑美娟用窗户纸糊一回。”张水山的据说讲得很形象。
“用心良苦。不怕竹子扎着?”王三日又问。
“看红楼梦掉眼泪,不用为那些轻佻的男女担忧。”张水山忽然有悟,“跑题了,咱们还是研究如何摸清钱志红的思想底数?王主任,姚主任夸你的点子多,你想个办法吧?”
王三日抓起一张报纸,叠了三叠,当扇子煽起风来,略加思忱后说:“破案要讲究明察暗访,打仗要靠侦察员获取敌方的情报,知彼知己,方能百战而不殆。若想查清钱志红的实底儿,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在公社将钱志红稳住,俺以出差的名义到开口市去暗访。志红妈不是病着吗?以探望病人为由,深入到她的家中,必能从她母亲的口中得到准确的情报,回来后再研究对策。”
“沾,王主任的办法就是多。”张水山喜出望外,第二天征得姚联官的同意,王三日带上礼品去了开口市。
话说双吕公社副主任张玉娆对姚联官的绯闻早有察觉,为此她不再和他开玩笑,有意拉开了距离,怕招惹闲话。起初,当她发现自己的表妹与姚联官有暧昧关系时,曾旁敲侧击地劝过郑美娟,可她死不承认,后来又看到人家兄弟俩还不计较,就此作罢,睁一只眼闭一口随他们去吧。后来张玉娆发现公社妇联主任小马往姚主任宿舍去得很勤,鬼鬼崇崇关系极不正常。觉得自己是分管妇联工作的,妇联主任作风不正派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意经常到妇联办公室观察动静。一日,大概在天黑后九点左右,她从对面窗户眼里瞅着小马溜进了姚联官的寝室,不久就关了电灯。她真想前去捉个成双,叫他们丢人现眼威信扫地,但又一想人家两厢情愿,自己管这种事干什么?到时候人家死不认帐,反说俺诬陷好人,俺如何说得清?姚主任有赵波这个过硬的后台,板不倒他,反而将关系破坏,自己以后怎么工作?她只好从正面教育教育小马:“小马同志,你是妇联主任,要为妇女争气,在工作上,作风上都要做妇女的榜样,不要做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不然怎么教育人?”事后她发现小马我行我素,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钱志红探家回来后,张玉娆再次发现张水山与王三日又紧锣密鼓地活动起来,气得七窃生烟,决心不顾一切地去劝说姚联官改邪归正,以尽到同志式的责任,不能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姚联官将王三日派往开口市去暗访,自己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望望窗外,花池内的月季已花簇如锦,他恨钱志红为什么不像月季花一样开放在自己的窗下?他闻到饭馆内炒肉的香味,他想到钱志红就似挂在自己鼻梁上的鸡肉,闻着香咬不到口中,情不禁地手心出汗,口角流哈啦啦。他百思不解,钱志红为什么就看不上俺?难道她有了心上人?难到她想调走?姚联官一想到这两个问题就毛骨悚然,难道叫俺狗咬尿脬空喜欢一场,难道叫俺这两年的投资打了水漂?能这样便宜了她。决不能;那样就显得俺太无能!现在已闹得满成风雨,赵****都知道了,若征服不了一个黄毛丫头,岂不让人贻笑千古?俺还有何脸面见人?钱志红呀!你就像,弄得俺终日里昏昏沉沉六神无主;你就像画中的仙女,可望而不可及,弄得俺夜不能眠,昼不得宁;你就像一朵白云,忽儿飘来又忽儿飘去,让俺喜忧无常,神情恍惚。钱志红呀!俺不信治服不了你,你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你不知道俺姚联官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是不择手段的。
张玉娆带着一脸愠色进了姚联官的办公室,二话不说反手将门关上,又将两个窗户关住插牢,姚联官瞪着莫名其妙的眼问:“你这是发什么神经来?大热的天关上门窗蒸馒头啊?”
“不蒸馒头蒸孩子!”张玉娆态度严肃地让人生畏。
“哟呵!火气不小,谁惹恼了你这位穆桂英?大闹金銮殿来了?”姚联官半开玩笑地说。
“严肃点,不要掉了主任的身价,注意保持上下级之间的尊严!”张玉娆认真地说,“俺问你,你还在打钱志红的主意?”
“这是你管的事吗?”姚联官一听就气不顺,嗔下脸来,点燃一只烟,由于过分激动,夹香烟的手在微微抖动,说,“该你管的工作你都做好了吗?六个指头挠痒痒,多管一道子!你分管的工作最近纰漏百出。杨寨大队一个妇女因家庭纠纷跳井自尽;双吕中学就在鼻子底下,学生集体闹事,将送死人时的首幡插在老师的门口,又哭又闹还摔了劳盆;辛口大队干群关系紧张,状子都递到了县政府。这些你份内的工作不管不问,倒过问起俺的私生活来了?镂尘吹影不务正业!”
“姚主任批评得很对。”张玉娆首先深刻检讨了自己工作中的缺点错误后说,“但是不能因为俺分管的工作没做好,就不能给你提点善意的批评?不错,找对象是你的私生活,而私生活里也有阶级斗争,不可漠视不管。”
“想上纲上线呀?你还嫩了点,不要牵强附会乱扣帽子。”姚联官说,“俺与钱志红谈恋爱犯了哪一条阶级路线?钱志红是工人出身,学生成分,社会关系清白,没有海外关系,本人是员,革命干部,贫下中农出身,这里边有什么阶级斗争?”
张玉娆力争,说:“无产阶级讲的男女平等,自由恋爱,双方自愿,人家钱志红不愿意,你们强人所难,这与旧社会地主逼婚有什么区别?这难道不是封建残余?”
“住口!”姚联官嗔怒了,吼道;“俺不是地主黄世仁,也不是土匪南霸天!你太放肆了?俺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自不量力,把俺惹火喽别说俺不讲亲戚的情面!”
姚联官真的动怒了,做为副职自然不能以血洗血,张玉娆说,“姚主任息怒,关系熟了俺说话随便了些,也不冷静,老伙计了,谁对谁都没有恶意。姚主任对俺很信任,对俺的工作非常支持,俺心中知道远近。正因为这一点,俺听群众中对你说三道四,心中就不好受。你了解俺,咱在一块工作了十多年,你知道俺的性子急是直肠子,遇到事就爱说,不吐不快,其实有时候俺也知道说错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请姚主任原谅。”
“俺也不该发火,戚家里道的不能把关系搞坏,正反两方面的意见都应该冷静对待。”姚联官也简单地作出自我批评,说:“玉娆,从郑美娟身上说,咱们还是比较近的亲戚,有些事不要听风就是雨,要好好分析,弄不清的,你过来问问俺,不要跟着落后群众瞎起哄。你都听到了哪些议论?都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谁说的你就别管了。”张玉娆说,“对你的工作反映不错,政绩吗有目共睹。对你的负面反映集中在作风问题上,太放任自己,不检点不严肃,说白了吧就是乱来。”
“太笼统了,说具体点。”姚联官靠在圈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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