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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姚联国的思路,一位女子声音在门外问:“姚组长在屋吗?”
“进来!”姚联国定定神,毫无目的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举在面前。
门被稳稳当当地推开,一位清俊女子像小燕子一样轻盈地飞进屋来,这女子个不高,身材线条匀称,高高隆起的前胸,细细的腰围和微翅的臀部,像服装店的模特,身穿一件碎花连衣裙,亭亭玉立站在姚联国的办公桌旁。她就是生产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江二梅,含情脉脉的一双大眼睛,红润细腻的娃娃脸,白璧微瑕,右耳唇下长着一片蚕豆大黑色胎痣。
江二梅的两汪秋水瞅着姚联国嫣然一笑,说:“江组长,看什么来这么专注,你跟前站着一个人看见没有?”
“别打岔,没见在看文件。”姚联国目不斜视,仍然专心致志地翻着文件。
女人眼尖心细,特别是对她有诱惑力的男人,观察得更是细不容发,针尖大的变化都能体察入微。姚联国是江二梅心中的偶像,暗中早已留心他地一举一动。眼神表情,走路动作,谈吐口气,甚至到他的穿衣戴帽都是江二梅研究的课题。她经过几个月地考察,已得出结论,姚联国的内心深处有伤痕,有不可言表的苦衷。
近来,江二梅开始进攻,想探索出姚联国的烦恼根源,以便对症下药,打开突破口。
江二梅进屋时手中拿着几份文件,放在桌角上,见地上堆着都是团皱的废纸,说:“姚组长在给什么人写信呀?这信这么难写,草稿纸废了一大堆。”
人非草木,更何况姚联国从小就是聪明绝顶,早已察觉到江二梅对自己的感情侦察。有旁人在跟前,装得特别文静,腼腆,无外人在场时就没话找话说,眉来眼去地叫人心荡神迷。姚联国一边翻阅着文件,心辕意马地说:“给家里写信。”
“噢!是给老人写还是给嫂子写。”
“老人双双过世。”
“家中出了麻烦事?”江二梅在地上收拾废纸。
“没有。”姚联国想隐瞒。
“那就是给嫂子写情书喽,怎么这么难写?琢文凿句写了这么多张都不满意,丢在地上不怕我看吗?”江二梅放出气象气球。
“快去工作吧,一会儿我自己拾掇,别跟我捣乱。”姚联国一本正经地说。
“帮着领导收拾卫生不表扬还撵我走,太不给面子了吧?我偏不走,今天是星期几?”
“啊!今天是星期天,玩去吧,星期天怎么还给我送文件?”
“本该昨天下午送来,你去开会了。”江二梅把废纸丢在垃圾篓内,紧贴着姚联国的身体站着,一股少女特有的自然芬芳飞入联国的鼻腔,直钻心房。
“文件放在这玩去吧!”姚联国微微抖动着双眉。
“我不走,没人跟我玩。”江二梅拉了把椅子扭着腰坐在联国的身旁。
“哟喝,这么大了还要找大人陪着玩?”姚联国把文件放在桌上说:“使起性子来了,好好,在这玩吧,我可没工夫陪你。”
江二梅趴在桌角上,眯缝着双眼,传情地瞅着姚联国的脸庞,将姚联国瞅得招架不住,说:“你老看着我干啥?不认识?去去,坐远点,别妨碍公务。”
“星期天办什么公?你就不能放下架子和下级说说话?”
“谁叫你把文件送来了?我得赶紧浏览一遍,以免耽误急事。”
“没急事。”江二梅劈手夺过文件,说:“昨天我都看过了,有急事早提醒你了。”
姚联国站起来伸伸懒腰,两手交替着摁摁五指,嘎叭嘎叭地响着,说:“好吧,接收你的批评,走,到外边转转。”
“这还差不多,像个首长样。”江二梅高兴得耳唇下的胎痣都笑了。说:“江组长,咱去玄武湖划船去吧。”
“免了吧,就在院里走走,你听多清静。”姚联国双手抱肘,迈着四方步走出办公室。
区政府院内是花园式大院,房前房后和道路两旁都是花池,月季、桂花、含笑、栀子、腊梅、白玉兰、各种花木相间种植,特别是大门内有一棵丈余高的茶花树,花开似锦,馨香满庭。一对雪白的蝴蝶在鲜绿的草坪上翩翩起舞,舞累了落在金黄色的迎春花上休息,它们形影不离,情意绵绵。区政府大院的人们趁星期天去春游,静悄悄的,除了树上的鸟语和花间的蜂鸣,就是从传达室小窗口飞出来的箫声,那是门卫老周头在吹小放牛曲。
姚联国和江二梅并肩在树荫下漫步,触景生情,姚联国说:“南方这种清香湿润的空气在我们家乡很少有,这个时间,老家除了绿油油的麦田,树木刚开始发芽,风沙肆虐,空气浑浊,难得有一场春雨。”
“姚组长的思乡情很重啊!”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游子住着琼楼玉宇,不如老家的破土坯房舒服,吃着山珍海味,不及家乡的小米粥,大葱大酱窝窝头香。”
“既然如此,工作之余,姚组长何不回家一趟,家乡的小米饭恐怕还不及结发妻子更吸引着你的心吧?”江二梅又在放侦察卫星。
姚联国感慨地说:“目前形势不允许,物价飞涨,百废待兴,留下的烂摊子不好收拾呀!夺取政权不易,巩固人民政权更难,在这关键时刻,我岂能放弃工作去省亲!”
“那把嫂子接到南京来吧?”江二梅搞火力侦察,以探姚联国心理。
“老父受了一辈子苦,解放前夕去世,惋惜呀!”姚联国答非所问。
“父子情固然深,夫妻情也不能轻视啊,嫂子在家等了多年,也盼着早日团聚呀?”
“一言难尽!”
“看来姚组长心情不佳,有事埋在心里,日子久喽会憋出病来的,如不避讳,不妨说出来叫我听听,说不准还能帮你的忙呢?”
“你呀!还不懂,以后再说吧。”
“你们男人呀,总是把苦恼闷在心底,不像我们女同志,有啥说啥,说出来算完,不在心底搁事。”
“那要看是什么事,说出来没用的话不如不说,像你们女同志凑在一块就嘁嘁喳喳的没完,有何好处?”
“我早就看出你有思想问题,经常一个人发愣,每逢给家里写信就心乱,像今天的情况我发现你三次了。”
“呵!没看出来,小小年纪学会察颜观色了?”
“我想你家里出了棘手的问题,不然不会把大组长难成这个样子?”
“多心眼,算你猜对了。”
“嫂子的问题?”
“嗯。”
“是病了?”
姚联国摇摇头没答话。
“闹矛盾了?”
“不在一块闹什么矛盾?”
“是作风问题?”
姚联国没有摇头,而是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江二梅低头不语,心中暗自高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三个女人一台戏之二十四
第二十四回
暗祈祷黄菊思梅 无宁日联官惶恐
蓝梅走后黄菊夜不能眠,稍一迷糊,一场噩梦接着一场噩梦,不是梦见蓝梅病倒在路旁无人问津,就是梦见蓝梅被疯狗咬伤,血淋淋地吓煞人。每日黄昏前黄菊都要到村东口与蓝梅分别的地方站着眺望,指望着有一刻,往东延伸的小路上突然出现蓝梅的身影。
这日,黄菊又早早来到村东口的庙台上,拉长目光向东望去,一块麦田连着一块
麦田,左家老坟上的一棵红荆树,常年为埋在身旁的老人默哀。黄菊眼瞅涩了,自己嘲笑自己:“看俺这傻样,蓝梅现在可能刚到南京,人家小两口正热乎呢,那能回来呢?唉!到乔氏家去坐会儿。”
左老歪的病在加重,走路起居已非常困难,生活不能自理。他为了躲避儿妻给自己穿衣服上茅房,干脆躺下不起了。乔氏深知公爹的忌讳心理,硬是把公公从被窝里扶起来帮他穿好衣服,搀到院里晒太阳。左老歪要解手,乔氏就掂把杌子放倒在茅房里,帮他解腰褪裤,扶着他坐在杌子上解手。使左老歪感激涕零,再不喊她景武家的或胜利他娘,都是亲切地喊“闺女”。
乔氏坐在院里正给儿子胜利擦腚,见黄菊推开街门进来,急忙招呼黄菊到屋里坐,黄菊首先问了左老歪的安,就羡慕地逗着孩子说:“看这小子长得好的,真快,会走了,和他爹长的一样。”
乔氏微笑着教胜利叫婶婶,两腮上的酒窝含着幸福。胜利笑咪咪地瞪着大眼睛,小嘴努了努没喊出来,羞昵地扎在乔氏的怀里。乔氏揽着胜利说:“看羞的,破小子脸皮这么薄干啥?去找爷爷玩去。”又对黄菊说:“只会叫娘叫爷爷,别的都说不清,这孩子学说话晚。”
“你有福,命好,再有二十年你就当婆婆了。”黄菊跟着乔氏坐在西屋的炕沿上。
“有豆腐,谁知长大喽是啥材料,没听说过麻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能享了他的福?”乔氏和黄菊坐在一块很健谈。
“这孩子是有福,你看那耳朵唇多厚,天庭饱满,地庭方圆,将来准当大官。”
“咱把他养成人就沾了,将来有没有出息全在他自己,等他长大喽,交给他爹去,看他认不认这个儿子。”
“虎毒不食子,是他亲儿子咋能不认?”
“俺看两说着,秦香莲带着陈世美的一双儿女去找他,不但不认妻子,儿女都不认,还派人追杀。”
“景武不是那种人?”
“他想认儿子还有一道门槛,后老婆叫不叫认?他还得看后老婆的眼色行事?”
“唉!男人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