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十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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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十一郎-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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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章杀机 
沈壁君只觉得人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仿佛在浪头,又仿佛还坐在她那辆旧而舒适的车子里。连城壁仿佛还在旁边陪着她。结婚巳三四年了,连城壁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对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有礼,有时她甚至觉得他永远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她并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无论哪个女人能嫁给像连城壁这样的夫婿,都应该觉得很满足了。无论她要做什么事,连城壁都是顺着她的;无论她想要什么东西,连城壁都会想法子去为她买来。这三四年来,连城壁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句稍重的话。事实上,连城壁根本就很少说话。他们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安逸,很平静。仍这样的生活真的就是幸福么?在沈壁君心底深处,总觉得还是缺少点什么,但是连她自己出不知道缺少的究竟是什么?连城壁每次出门时,她会觉得很寂寞。她真希望自己能将连城壁拉住,不让他走,她知道自己只要开口,连城壁也会留下来陪她的。但她从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知道像连城壁这样的人,生下来就是属于群众的,任何女人都无法将他完全占有的。沈壁君知道连城壁也不属于她,连城壁是个很冷静、很会控制自己的人,但每次武林中发生了大事,他冷静的眸子就会火一般的燃烧起来。这次连城壁本该一直陪著她的,但当他听到萧十一郎的行踪已被发现时,他的眸子就又开始燃烧了。就连他听到自己的妻子第一次有了身孕时,都没有显露过这样的热情。他嘴里虽然说“不去”,心却早已去了。沈壁君很了解他,所以劝他去。她嘴里虽然劝他去,心里却还是希望他留下来。连城壁终于还是去了。沈壁君虽然觉得有些失望,却并没有埋怨:嫁给连城壁这样的人,就得先学会照顾自己、控制自己。晕晕迷迷中,沈壁君觉得有双手在扯她的衣服、她知道这绝不会是连城壁的手,因为连城壁从未对她如此粗鲁,那么这是谁的手呢?沈壁君忽然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想起那恶魔般的“孩子”。她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叫—声,自迷梦中醒了过来。她就看到那“孩子”恶魔般的眼睛正在望着她。她果然是在车厢里,车厢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壁君宁愿和毒蛇关在—起,也不愿再看到这“孩子”。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软绵绵的,全无半分力气。小公子笑嘻嘻地瞧着她,悠然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乖乖地躺着吧!别惹我生气,我若生了气可不是好玩的。”沈壁君咬着牙,真想将世上所有恶毒的话全都骂出来,却又偏偏连一句话也驾不出,她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骂。小公子盯着她,突然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是个美人,不生气的时候固然美,生了气也很美,难怪有那么多的男人会为你着迷了,连我都忍不住想抱抱你,亲亲你。”沈壁君脸都吓白了,颤声道:“你——你敢?”小公子道:“不敢?我为什么不敢?”她笑嘻嘻地接着道:“有些事,像你这样的女人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一个男人若是真想要一个女人时,他什么事都做得出。”她的手已向沈壁君胸膛上伸了过去。沈壁君紧张得全身都僵了,从发梢到脚尖都在不停地抖,她只希望这是一场梦,噩梦。但有时真实远比噩梦还要可怕得多。小公子的目光中充满了狞恶的笑意,就好像一只馋描在望着爪下的老鼠,然后他的手轻轻一扯,已撕破了沈壁君的衣服,沈壁君这—世中虽然从未大声说过话,此刻却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小公子根本不理她,盯着她的胸膛,喃喃道:“美,真美,不但脸美,身子也美,我若是男人,有了这样的女人,也会将别的女人放在一边了……。”说到这里,她的笑容就变得更恶毒,目中竟现出了杀机。一个美丽的女人,最看不得的就是一个比她更美的女人,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比“妒忌”更容易启动女人的杀机!沈壁君又晕了过去。当人们遇着一件他所不能忍受的事时,他能晕过去,总比清醒着来忍受的好——晕迷,本就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本能之一。她晕过去时仿佛比醒时更美。她那秋水双瞳虽已阖起,但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帘上,嘴角扬起,仿佛还带着一丝甜笑……。小公子盯着她,居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像你这样的女人,实在连我也舍不得杀你,却又不得不杀你,我若带你回去了,他眼中还会有我吗?”突听车顶上也有个人轻轻叹了口气,逼:“像你这样的女人,实在连我也舍不得杀你,却又不得不杀你,我若让你活下去,别人怎么受得了!”车顶上有个小小的气窗,不知何时已被揭开了,露出了一双浓眉,一双大而发亮的眼睛。除了萧十一郎外,谁还有这么亮的眼睛!小公子脸色立刻变了,失声道:“你——你还没有死?”萧十一郎笑道:“我又不是老鼠,被猫爪子抓一下怎么会死得了?”小公子咬牙道:“你不是老鼠,简直也不是人,我遇上了你,算我因了八辈子楣,好,你有本事就下来杀了我吧!”她抱起手,闭上眼睛,居然真的像是已不想反抗了。萧十一郎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了,眨着眼道:“你连逃都不想逃?”小公子叹道:“我全身上下都有法宝时,也被你逼得团团转,现在我所有的法宝全都用光了,还有什么法子能逃得了?”萧十一郎道:“你为什么不用沈壁君来要挟我?我若要杀你,你就先杀她。”小公子道:“沈壁君既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情人,我就算将她大卸八块,你也不会心疼的,我怎么能用她来要挟你?”莆十一郎笑道:“你至少总该试试。”小公予苦笑道:“既然没有用,又何必试?”萧十一朗道:“你难道真的已认命了?”小公子苦笑道:“遇上了萧十一郎,不认命又能怎么样?”萧十一朗笑了,摇着头笑道:“不对不对不对,我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会认命的人,我知道你一定又想玩什么花样!”小公子道:“现在我还有什么花样好玩?”萧十一郎笑道:“无论你想玩什么花样,却再也体想要我上当了。”小公子道:“你难道不敢下来杀我?”萧十一朗道:“我用不着下去杀你。”小公子道:“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呢?”萧十一郎道:“你先叫马车停下来。”小公子敲了敲车壁,马车就缓缓停下,小公子道:“现在位还想要我怎么样?”萧十一郎道:“抱沈璧君下车。”小公子倒也真听话,打开车门,抱着沈壁君下了车,道:“现在呢?”萧十一朗道:“一直向前,莫要回头,走到前面那棵树下,将沈壁君放下来……我就在你后面,你最好少玩花样。”小公子道:“遵命!”她居然真的连头也不敢回,一步步地往前走,萧十一郎在后面盯着她,实在想不通她怎会忽然变得如此听话。就在这时,小公子的花样已来了,小公子已走到树下,突然一翻身,将沈壁君的人向萧十一郎怀里抛了过来,萧十一朗根本还未来得及思索,己先伸手接住。只见小公子人已掠起,凌空一个翻身,手里已有三道寒光飞出,直打萧十一朗杯中的沈壁君。方才小公予若以沈壁君的性命来要挟萧十—郎,萧十一郎也许真的不会动心;但现在沈壁君就在他怀里,他怎能不救?等他避开这三件暗器。想先放下沈壁君再去追时,小公子已逃得连人影都不见了。只听她那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道:“我将这烫手山芋抛给你了,你瞧着办吧?”萧十一郎望着怀里的沈壁君,只有苦笑——这“烫山芋”实在不小,他既不能抛下来不管,也不知该传给谁才好,沈壁君第二次自晕迷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人已到了个破庙里,这庙非但特别破,而且特别小。小而破的神龛里,供着的好像是山神,外面的风吹得呼呼直响,若不是神案前已生起了火堆,沈壁君只怕已冻僵了。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火焰一直在闪动,有个人正伸着双手在烤火,嘴里低低地哼着一首歌。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很破旧,脚上的破鞋子底已穿了两个大洞。但就算穿着皮裘,坐在暖阁中烤火的人,看起来也不会比他更舒服了,沈壁君想不通一个人在他这种情况中,怎么还会觉得这么舒服。但他嘴里在哼着的那首歌,曲调却是说不出的苍凉,说不出的萧索,说不出的寂寞,和他这个人完全不相称。沈壁君一张开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被这个人吸引住了。过了很久,她才发觉自己本不该对别人如此留意的。她本该先想想自己的处境才是。破庙里自然没有床,她的人就睡在神案上,神案上还铺着厚厚的稻草。这个人看来虽粗野,其实倒也很细心。但这个人究竟是友?还是敌呢?沈壁君挣扎着爬起来,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但烤火的这个人耳朵却像是特别灵,沈壁君的身子刚动了动,他就听到了。他并没有抬头,只是冷冷道:“躺下去,不许乱动!”沈壁君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听过人对她说如此无理的话;她虽然狠温柔,但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听过别人的命令。她几乎忍不住立刻就要跳下去。烤火的人还是没有抬头,又道:“你若一定要动,不妨先看看你自己的腿。无论多美的人,若是缺了一条腿,也不会很好看了。”沈壁君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已肿了起来,肿得很大。她的人立刻倒了下去。任何女人看到自己的腿肿得像她那么大,都会被吓软的。烤火的人似乎在发笑。沈壁君等自己的心定下来,才问道:“你是谁?”烤火的人用一根棍子拨着火,淡淡道:“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你也用不着知道我是谁。”沈壁君道:“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烤火的人道:“有些话你还是不问的好,问了反而徒增麻烦。”沈堕君沉默了半晌,嗫嘱道:“莫非是你救了我?”烤火的人笑了笑,道:“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救你?”沈壁君不说话了,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烤火的人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好像都变成了哑巴。外面的风还在“呼呼”地吹着,除了风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天地问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除了连城壁之外,沈壁君从来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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