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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哈利迅速答道,知道他不会在医疗翼过日子让他大为放心。
邓布利多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因此加上一句:“当然,如果庞弗雷夫人有要求,你需要随时向她汇报,她要确定你真的痊愈良好。”
听到这里,哈利呻吟了一声,邓布利多眼睛闪了闪。接着他又恢复了严肃,神情凝重地说,“现在,哈利……我需要问你一些问题,关于你在你亲戚家的生活,我求你对我完全坦白。”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对话,但并不意味着容易面对。不过既然无路可逃,最好还是快点结束。
“好的,先生。”他慢慢地说,“我准备好了。”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做好准备,但看来他没有多少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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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并不是唯一一个睡过头的人。因疲惫和担忧而筋疲力尽的斯内普入睡之后也一夜好眠。他以蝙蝠的形态,倒挂在男孩床头正上方高高的椽子上。他睡得安宁的原因之一是最终回到了城堡里,让他有“到家了”的安全感,终于摆脱了德思礼家的压抑气氛。斯内普现在才意识到呆在萨里郡郊区那整洁的小屋里让他多么不安。他想到了波特,必须连续几个月承受着这样紧张的氛围,伴随着无尽的繁重家务,每天情绪和言语上的虐待,以及经常性的体罚。斯内普想知道男孩是怎么经受住这些还能保持神智清醒的。也许和自己在母亲死后回蜘蛛尾巷过暑假的方式差不多吧。
不管怎么说,斯内普告诉自己,他选择睡在医护翼里是因为他可以确保波特没有做噩梦。他甚至不肯对自己承认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男孩远离他的视线。(这句话亮了,别扭的教授啊啊啊)
他原本打算无论如何在惊动其他人之前就早早离开医护翼,可是他却在一阵轻声细语中醒来,有人在下面低声说话。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邓布利多的,他僵住了。
斯内普悄悄地迅速爬到沉重地木质横梁上去,从侧面翻到上方。现在底下的人更不容易看见他了。他从横梁边上凝视着下方波特的病床。
男孩坐起身来,曲着膝盖,上面搭着一张毯子,手臂松松地环抱住双膝。他没有看邓布利多,而是盯着下方,好像对他睡衣袖子上的条纹很感兴趣。校长坐在松软的扶手椅上,双脚触地,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交叉叠成塔尖形状。尽管说得很小声,斯内普蝙蝠的耳朵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皮带还用过什么吗?”老巫师问道。
波特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了。”他终于说,“就只是动手。”
“手的哪一部分?”邓布利多立刻温和地说。
男孩吞咽了一下。“大部分时候是手背。有时是手心。”他顿了顿,用更加安静的语调补充道:“有时是拳头。”
“只是传统方式,是吗?”邓布利多的声音是那么镇静那么通情达理,充满怜惜,如果不是象斯内普那么了解他的人,一定听不出老人越来越盛但小心控制的怒气。
“是的,先生。”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以便克制住自己,斯内普猜想),然后继续用貌似平静的口气说:“在那些时候他——”
“不是一直这样,先生,”波特匆忙打断他,抬起头来,又低下去,“只有在他非常,非常生气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冒犯让你的姨父……非常,非常生气?”邓布利多轻声打探。
波特想了一会儿。“魔力爆发是大事情。……似乎每个暑假都会以他遇到某种灾难告终,那么他……会在我下一个暑假回家时惩罚我。”男孩突然涨红了脸,再次陷入沉默。
听到这里,斯内普抖了一下——每一个繁忙的学年结束,等待他的是什么啊:出发回家度假,迎接一顿好揍。特别是波特,他的每个学年似乎总会有个非常戏剧性的收尾。
这次停顿了很长时间。斯内普从横梁上爬下来,让下面的人彻底看不见他,他紧张地等待着。
最后,校长叹息着说,“谢谢你,哈利,这样信任我。我想现在这样做,你可以回格兰芬多塔——我相信你可以在那儿找到你的行李——穿好衣服,到厨房吃点早餐?我确定多比看到你会非常高兴的。”
“谢谢你,先生。”波特说,听起来大大松了口气。他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先生……吃完早餐后我可以去看海格吗?”
“我想海格会很高兴的。”斯内普可以从声音中辨别出邓布利多在微笑。
停顿了一下,波特迟疑地问道:“但我对他说什么呢,先生?我必须告诉他有关——有关——”
邓布利多平静地打断了他:“如果是对海格,哈利,有关你亲戚的事我想你告诉他越少越好。也许最明智的方法就是简单地说我周五会护送你去陋居,而接下来几天我还要和你讨论一下下学年的计划安排。”
告诉海格越少越好,的确如此。斯内普讽刺地想。他可以想象半巨人要是发现波特糟糕的家庭生活会如何反应,也许会满面盛怒地冲去惠金小区。
“还有,”校长继续说,“我非常希望你能给你的朋友透露一些,哈利。我让你自己来决定时机,但我希望你知道他们的支持对你十分珍贵——他们考虑的不会比你少。”
“好的,先生。”波特答道。斯内普从他的声调中察觉出男孩完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家庭”中的待遇。
“非常好,那么……你可以走了。”
“谢谢你,先生。来吧,海德薇。”
传来展翅的声音,接着斯内普听到波特的脚步声走出房间,在门口停下来。男孩再度开口,声音有些不确定:
“先生……关于我的……我的家人……你要……你会……我是说,你不会……?”
男孩语调中的担忧让斯内普又抖了一下。波特对那些怪物的遭遇仍有一点点关心,这让他心碎——还有就是,男孩害怕的是邓布利多本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斯内普知道,这担忧都让老人痛苦,——尽管他回答时声音是轻快的。
“别害怕,哈利……我不会对他们太……夸张,我向你保证。”男孩一定面露怀疑之色,因此老人又加上一句:“这是我的承诺。”
轻微地停顿了一下,波特说:“好的。那么……我想我们待会儿见,先生。”
医护翼两道沉重的大门关上了。斯内普等着邓布利多也离开,这样他可以飘到地板上,完成变形,然后溜回地窖里去。可是老人还是久久地坐在椅子上,神色恍惚。
最后,邓布利多叹息着坐正了一些,叫出声来:“请你下来,好吗,西弗勒斯?我想和你谈谈。”
【第一章】下
In Care Of 续
钢索
【第一章】下
最后,邓布利多叹息着坐正了一些,叫出声来:“请你下来,好吗,西弗勒斯?我想和你谈谈。”
斯内普僵住了。该死!他怎么发现的?
他恨恨地从横梁上滑翔到地板上,恢复人形。邓布利多抬头看着他,眼睛闪亮。斯内普瞪回去,磨着牙,拒绝询问他是怎么知道斯内普在这里的,偏不给他满足感。
“我相信你睡得很好?”老巫师询问的语气,是全然的无辜。
“相当不错。”斯内普简洁地答道。他拔出魔杖,召唤出一把紫褐色带扶手的椅子,在邓布利多对面坐下,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交叉叠成塔尖的形状,没察觉到这正好是校长姿势的翻版。
“很好。”老巫师轻快地说道,“那么现在我可以问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老实说,斯内普还没想过,不过既然问题已经提出来了,一个念头慢慢从脑海深处浮上来。
“我在想,”他慢慢地说,有些迟疑,“也许我该和波特聊聊……蔽心术。”
他停下来,但邓布利多仅仅扬起了银色的眉毛:“这样呀?”
“是的。鉴于……我在德思礼家的见闻,我更加意识到教这孩子封闭思维的重要性。”斯内普答道。
就是这样。让他做成他想做到的事。
“这样呀。”邓布利多重复道,老人的声音变得中立。斯内普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眼睛变得有些冷峻。“现在你比去年更相信继续上蔽心术课程是有益的了?”
斯内普意识到这是一个温和的指责,他羞愧得红了脸,只得说:“大概吧,我想。”
邓布利多显然听出了这个简单话语中的诚挚,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赞同地点了点头。“很好,我非常赞同。那么我会让你和哈利安排这件事的。”
斯内普很希望邓布利多能亲自去和波特谈,但他立刻意识到校长完全不想帮他解决难题。好吧,那就这样……他自己捅的篓子,他自己修补。如果男孩对他的信任姗姗来迟,斯内普知道他只能责怪自己。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沉溺于自我谴责之前,邓布利多又说话了。
“我对你很高兴,西弗勒斯。”老巫师说,“我过去希望你能同意继续给哈利上蔽心术课程,现在你不用我推动就明智地决定继续尝试,我很感激你能这样做。”
斯内普对自己很生气,他已经三十七岁了,可是听到导师的赞扬还是开心得红了脸。我已经够大了,早过了被主人拍拍头就高兴得摇尾巴的年纪!但不止是这样,他知道这一点……也许,他也知道,儿子不管长到多大,永远都需要让父亲为他们感到骄傲。
魔药大师没有对赞扬表示感谢,仅仅说道:“今天晚上我会和那孩子谈话的。”接着他老练地转换了话题,问道:“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呢,校长,我可以这么大胆地询问一下么?”
邓布利多身体微微前倾,“啊,现在,我很高兴你问起。”他微笑了一下,但眼神冷硬,“今天下午我想去拜访一下惠金小区。”
斯内普感到胸腔中某种情绪在翻腾——残忍的满足感?担忧?——但他立刻按捺下去,仅仅说了句:“这样啊?”
“是的。”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对上斯内普的黑眼睛。“在我离开之前,西弗勒斯,我对你有个请求。”
斯内普等待着。
“我希望你和我分享一下你昨天的记忆。”
斯内普僵住了,头脑中警铃大作。
“阿不思,”他慢慢地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邓布利多只是看着他,等待着。
斯内普不自在地继续说下去:“你真的没必要看。那是,”他有些结巴,这以前几乎从未发生过,他垂下视线,“你已经看到了结果。我不明白……重现场景……不能改变任何事。”
听到这里,邓布利多思考着,凝视着他叠起的手。当他开口时,他的声音缓慢而犹疑。
“十五年前,我个人将哈利留给他的姨妈和姨父,告诉他们我希望他们能将他象自己的孩子一样抚养。我没有给他们完全拒绝担任哈利监护人的机会,我的确给了佩妮*伊万斯*德思礼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抚养妹妹的孩子对她来说真的过于……困难。我确信,如果我当面把孩子交给她的话,她一定会拒绝。如果突然把孩子留给她,我想她就会和他有了链接。而她没有联系我,我就错误地认为,这样的链接已经形成了。”
斯内普聚精会神地听着,等待着。
邓布利多叹息,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