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了,十分钟后我就上去。”楚雁潮轻笑着继续手中关于星亚员工健康报告的抄录工作。早上她送报表来此,正巧福利部人手紧,她便义务帮了一点小忙。
“快点哦,老板不高兴喽!”揶揄地呵呵笑几声,王亚莉挂断电话。
楚雁潮忍不住展眉一笑,放下听筒,正撞上一旁工读生小妹感激的目光。
“楚小姐,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帮忙,我们今天一定完不成!您要有事,尽管先去,剩下的我来就成了。”工读生小妹一脸的感激。
第三十六章
“这么客气干什么?大家都是同事嘛。”楚雁潮笑着继续手底最后的几页健康报告,“这最后几张刚好是我们总裁室的,我抄录完后自己正好捎上去。”
王亚莉,良好。她提笔录下。
张晓颖,良好。她笑着写下。
刘丽华,正常。她展眉。
武司敖,良好。她又笑。
楚雁潮……
她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笔几要握不住。不,怎么会——
“楚小姐,您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勉强一笑,“没什么,刚才有一点点头晕,已经没事了。”
咬紧唇,举起犹如千斤重的原子笔,她轻而缓缓地在员工健康记录本上写下:楚雁潮,正常。
不知是怎样走出福利部的,她手里托着薄薄的几页纸,迟缓地沿着楼梯一梯一梯地向上攀。
老天给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幸福,对于她来讲,过得总是太快。
幸福,于她,是奢侈品哪!
她颤颤地勾起唇角,再望一眼犹如判决书的健康报告,心中已有决定。
她或许能与老天搏一回。
无意识地从九楼徒步攀到十九楼,在拐进秘书室之前,她溜进换衣间,将自己的那页健康报告悄悄收进自己的皮包,对着穿衣镜拍拍脸庞,让它恢复了原先的红润。她扬起笑,轻快地走进秘书室,“嗨,我回来啦!”
“阿雁,怎么这么迟呀?”王亚莉上前揽住她,凑到她耳旁,“刚才老板很不爽喔。”
“怎么了?”她扬眉。
“还能怎样?咱们工作现在这么繁忙,偏有人去做白工,置咱们于不顾,我也不爽哩!”
“啊?我这么罪过呀?”她扬扬手中的健康报告,“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喔——”
“别浪费时间啦!刚才福利部已将健康检查结果电话转告了,你快去安慰一下你家老大啦!”顺手将楚雁潮手中的报告抽走扔进一旁的杂务堆,推她进总裁办公室受死。
楚雁潮轻吁一口气,只手推开那扇木门,扬眉轻笑,“总裁,楚雁潮向你报到!”
“你还知回来呀?”恨恨瞪她一眼,埋头努力工作的老板大人哼哼哼,“很逍遥自在,无法无天哟!”口气中,微含酸意。
即便两人敞开了所有,偶尔习惯性的嘲讽,还是改不了的。
“我错了,我道歉,成不成?”移近他,爬在他肩上目光瞟向他正奋笔疾书的文件,她皱眉,“财务部星期简报?阿敖,你太无聊了吧?这应该是财务部部长的职权范围,你代笔做什么?”
“齐部长不是请病休了吗?”武司敖反手拍拍她,“别摇我。”
“阿敖,我想——”她试着开口。
“什么事?”索性扔下笔,他拉她一起坐。
“就是关于——”她还是没勇气轻捋虎须。
“吞吞吐吐干什么?”他好笑地亲她一记。
第三十七章
“阿敖,你,”她瞄瞄他的神色,还好,不算太糟,“你想过没有,身为集团的主事者,你手握的权力太过——多了一点点?”
“什么意思?”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
“其实,有些事你完全可以放手让高级主管去做啊,你只要掌握集团动向等大方面的主导权,不是会轻松许多吗?”从很早以前便想劝他一劝了。
“阿潮,你认为我该放任别人去管理星亚?”他淡淡一哼。
“不,星亚自然由你管理,但有些事并不需要你亲自去做呀,你完全可以交给高级主管嘛!星亚每年付那么多薪水给他们,不应让他们只做传声筒啊。”在阿敖的越位代理下,事无大小,一切由他定夺取舍,高级主管的才能极少能派上用场。
“哦,你觉得谁较有实力呢?”他不动声色。
“嗯——”她仔细思索,“据我这些年来的观察,亚莉她们也曾提起几位,企划部副总刘志扬、营销部主管高天仰等几位,俱是毕业于名校财经系,又有实际操作能力,你可以试着观察一下、培养他们一下看看。”也好减轻阿敖的工作量。每每看着他加班至深夜,她却帮不上一点忙,她心疼呀。
“刘志扬,高天仰?”武司敖冷冷一笑,语含不屑,“星亚两扬?你与他们接触过?”若他没记错,这两扬可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青年才俊。
“有几次啦。”没注意到已完全冷下来的武司敖,楚雁潮径自数手指头,“刘志扬说话风趣,很懂得体贴人,帮我们修过电脑呢;高天仰虽然有时严肃得像个小老头,常常绷着脸,不过他就算再生气,也从不曾对女人家吼骂过呢。他们都很不错哦。”
“你观察得很仔细嘛。”他冷哼。
“一般般吧!”楚雁潮伸伸懒腰,深吸一口气,“星亚女职员迷他们两位的为数不少哟。”当然,与他这位大人物比,是小巫见大巫啦。
“那你呢?”
“我,我当然也很欣赏他们呀!”
“只可惜你已非自由身了。”他冷然。
“什么呀!”楚雁潮摇头一笑,“他们比我还小两岁呢,我的感觉是想做他们的姐姐,那多威风。”只可惜是异想天开哪!
“我比你小四岁,你不一样嫁我了?”望着她的笑颜,他心里更酸。
“喂,阿敖,今日你很不一般哟!”她瞪起圆眸似笑非笑,“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了?”感觉他好似在吃——醋?!
“你怎会说错?”他嗤声,“你这么为我着想,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可你忘了,爷爷是怎样过世的?”他咬牙,青筋贲起,忆起那伤痛的一幕,“他是被人气死的!那些也姓武的吸血鬼们,他们盘踞在星亚多少年,利用手中的职权吸了星亚多少血?你忘了吗?你记不记得,他们也姓武,姓武!与我是同一宗族。同一宗族的人尚不能信任,你竟然还要我去信任外人?你竟然让我将好不容易才夺回的权力再扔出去?为了星亚的掌控,我花了多大心血,吃过多少苦,你不记得了?你忘了吗?”紧握的拳,狠狠击上座椅,发出好大一声响。
第三十八章
“阿、阿敖——”楚雁潮呆住,她从没想到,这事会给他这么大的刺激。
“这些年是你一直看着我,看着我一点一点将星亚掌回自己手中,看着我费尽心血一点一点将它培育长大,你都不记得了?这世上有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存在吗?是曾有过,爷爷、武伯——可他们都已离开我了!”他来回踱着步,双拳紧握,“阿潮,我现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你了不了解?我怎能将星亚托付给外人?我不会的!绝不会!”
她闭目叹一口气,无言。
儿时的遭遇,已让阿敖偏激,不信任旁人的种子早已萌发长成巨树,要根除,非轻而易举的,只能一点一点地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望向她。
楚雁潮摇摇头,缓步踱向木门,临开门,她回头,“阿敖,这世上并非都是坏人,你睁开眼仔细看一看吧!武爷爷若仍健在,不会期望你弄成现在这副疑神疑鬼的样子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一个大步冲过来,阻住她开门的动作,皱起眉头。
“阿敖——”她再叹一口气,“你必须试着去信任别人,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去试一试。星亚规模已这般大,仅靠你一人,是撑不住的。”她也是为了他啊。
“你怀疑我的能力?!”他咬牙,难道阿潮看不到他的努力吗?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能力,”楚雁潮摇摇头,清澈的水眸直直望着烦躁的他,“可阿敖,你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日夜操劳,你迟早会被拖垮身体的。我不舍呀!”她微含哽咽。
“我——”他狼狈地转过头,心里早已明白她的心意。
“阿敖,好好想一想吧!我帮不了你,可其他人能帮你啊,你用心去看一看,你会看到的。”她怎能放心他一个孤独地独自打拼!万一,万一哪一天她先他而去……
如水的眸中,泛点珠光。
“我——”他咬牙,不舍她的伤心,“我会想一想的。”
含着泪,她笑了。
“陪我,好吗?”他拥紧她。
点点头,她顺从地依在他怀里,陪他再度沉入永无止境的工作中去。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先他而去,她绝对不会将伤心留给他,离去前,她要为他重新营建一处避风的港湾。
她要与老天赌上一赌。
“楚小姐,我建议你马上住院治疗。”徐医生合上检查报告,严肃而郑重。
“还能再拖多久?”她淡淡地问,似乎病情轻重与否和她毫无一丝干系。
其实,早在两年前,她因偶尔的心堵、心慌而来此问诊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原本还乐观地认为能拖下去,一直到死,可她没料到,才仅仅两年,她的病情已显而易见,甚至由普通的健康检查便能看出来。
心脏异常性功能变异!
第三十九章
她不懂,不懂这到底是怎样的病症,不懂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她,会有被疾病缠身的一天。
徐医生沉重地摇摇头,花甲年纪的他早已见惯了各种被病魔缠身的人,可如此坦然面对自己病痛的女子,他这是平生仅见。“三个月。”
“三个月?我只能再拖三个月吗?”她抖抖唇,凄然一笑,“老天总是爱开玩笑,为什么总爱与我开玩笑!”她只想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辈子而已,为什么老天却不肯成全她!
“徐医师,您不是说过,只要我按时吃药,按时来医院定期检查,我可以熬过这几十年的。”她的手颤颤握紧,她不会这么轻易投降的。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幸福,她岂能轻轻松松地放手。
“可你最近半年来按时吃药了吗?你按时来医院检查了吗?没有!楚小姐,尽快住院吧。只要我们努力,或许,还有一线转机!”两年来,一直是他在为这女子看诊,长时间的相处,他们已不仅仅是医生与病人,也是朋友了。他岂会忍心如此花样年华的女子撒手离去。“我们可以动手术。”
“手术?”她淡笑,“百分之五的成功率?我赌不起啊。”躺上了那张手术台,她没把握自己能撑下来。其实,死于她而言,并不可怕;她怕的是,阿敖对于此怎样的面对。
生死相随,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她不颤而栗。
对于她,阿敖的命才是重要的,她绝不能冒一点点风险,她要阿敖长命百岁!
“这可是我们惟一的生机。”徐医生沉声。
“我——”她刚要讲,诊室的门猛地被推了开来。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妻子吧!求你救救她吧!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死,求你救救她吧!”
冲进门的男子,猛地双膝跪倒在徐医生身前,泪流满面地用力磕头,磕到头上血流如注也不肯停歇,“医生,没了她,我和孩子怎么办。没了她,我该如何去熬余下的生命。求你医生!求你救救她!”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其他医生护士,不断地劝解着他,好不容易将他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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