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就像你没有办法劝服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没有可能将填补进财政亏空里面的金币拿出来,郡守大人不可能遏制住他贪婪的对于金币的渴求一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们所无法扭转的。”
“巴甫,平心而论,如果你站在那些军官们的立场之上,你将会有什么样的感受?统帅部的调查团刚刚受到重大挫折,因为克曼狄家族力保郡守大人和蒙森特的官员。”
“正因为如此,几乎每一个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这种联盟永远牢不可破,但是此刻,当我看到特立威那愤怒的神情,当我看到你无可奈何地返回这里,我突然间想到,那笔给得异常爽快的巨额军费,或许是大塔特尼斯手持的利刃。”
“就那么轻轻地一挥,你们和军队之间,那原本看上去牢不可破的联系,便已然出现了无可弥合的裂缝,我不知道特立威的不告而别是否便意味着联系已然被彻底斩断,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最好先替自己留条后路。”
“如果没有那些军官们撑腰,郡守大人的位置根本就岌岌可危,想要弄掉他的人数不胜数,事实上就连军队高层里面,这样的人都不在少数。据我所知,葛勒特将军便视他为罪魁祸首,他之所以隐忍不发只是为了保全克曼狄家族和那些军官们。”
“而你的父亲,同样难以保全,没有人比你更加清楚,你的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难道伯爵大人真得仅仅只是得到了守备的职位和这座宅邸?”霍德摇了摇头,显然他对此丝毫都不相信。
“难道已然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挽救这一切。”巴甫焦急地问道。
“有!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让你的父亲将已然分发出去的军费重新追讨回来,让郡守大人吐出他曾经吞没到肚子里面的所有东西,将这一切都交给特立威,让他带给克曼狄伯爵。”霍德淡然地说道,他非常清楚自己所说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可能,那些军费恐怕早已经被用来偿付债务,或者根本已经被挥霍殆尽,而那位郡守更是一个贪婪无比同时又短视的小人,想要夺走他的财产除非砍下他的脑袋。
正如霍德预料的那样,巴甫的脸上显露出无奈的神情。
霍德此刻已然无话可说,他只能够轻轻拍了拍巴甫的肩膀,这是他唯一能够给予的安慰。
……
看着巴甫那同样充满失落和彷徨的背影,霍德感到有些无可奈何,他重新抬起头仰望着星空。
此刻他只希望能够冷静一下,因为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情感--发泄怨愤之后的轻松和满足,报复之后的喜悦和满足,对于未来美好前程的憧憬和想望,还有那淡淡的背叛朋友的愧疚。
无可否认,这确实是背叛,背叛曾经信赖过他,并且给予他许多帮助的朋友。
不过只要一想到老威利,霍德又不感到这种背叛有什么可耻的了,因为是老威利首先背叛了他。
将一切喜悦满足和愧疚的感觉全都从脑子里面驱逐出去,此刻所剩下的就只有对于未来的想望。
事实上,他一直在等待着这样一个机会,自从他听说了大塔特尼斯在京城之中的作为之后,他对此更加感到迫切不已。
一直以来他都不想承认大塔特尼斯的能力,在他看来,大塔特尼斯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而他总是碰壁是因为他的运气欠佳,并非家族的长子,没有显赫的爵位。
但是,从京城之中传来的那一连串如同奇迹般的传闻,令他彻底心灰意冷,回过头来重新看看大塔特尼斯,他突然间发现,大塔特尼斯和他拥有着一个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大塔特尼斯谨慎却并不在乎冒险,这或许是塔特尼斯家族成员一贯的性格,只要听听老塔特尼斯伯爵的传奇,还有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穿越奇斯拉特山脉的经历,所有的一切都完全能够理解。
正因为如此,他同样也打定主意,不再让过度的谨慎小心,令他继续变得庸庸碌碌下去。
大塔特尼斯在京城之中所取得的辉煌胜利,令他突然间看到了一丝光明,往崇高位置上攀登,原来并非象他想像之中的就像是爬上阶梯,在他前面的台阶上实在是站立着太多人,而且还时不时地有人凭藉着特权插到他的前面。
已往的他仅仅只是等待,或者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前面的某个人的承认,一边插到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
但是大塔特尼斯的作为令他恍然大悟,原来登上那个台阶最快疾迅速的方法,是手持一把锋利的砍刀将阻挡在前面的人全部砍倒。
霍德站在星空之下大口呼吸着,那芬芳青草的气息,此刻在他的感觉之中,却仿佛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他仿佛已然看到尸体成片倒在他面前的景象,这并非是他想要的,他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那空出来的位置。
而此刻,如果不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国王陛下接二连三地派遣了两拨调查团,这显然已经意味着他的耐性已然到了极点。
偏偏这个时候,郡守这个鼠目寸光的蠢货,还激怒了一向给予他支撑和庇护的军方,这歌舞喧闹的舞会场,在特立威的眼里恐怕是最冷酷而又令人难以忍受的讽刺。
霍德相信,克曼狄家族绝对不会乾净和清白,郡守至少不会吝啬到不给他们一点好处。
但是此刻这一点点好处根本就无法弥补,他们在军队里面迅速丧失的威信,当自己最根本的基础受到威胁,那将是任何额外的利益都难以弥补。想要重新赢得部下的信任,就不得不和已往的盟友翻脸。
如果说到背叛,在这件事情上又是谁背叛了谁?
背叛者难道是郡守,因为他伤害了共同的利益?
抑或是克曼狄伯爵才是真正的背叛逆者,因为他彻底改变了初衷?
这个问题任由谁都难以解释清楚,唯一清楚地便是,这两个曾经的盟友,即将成为致命的仇敌。
霍德非常清楚,这两者之间的任何一方都别想赢得好处,事实上,所有的一切,在那位新任的财务大臣慷慨无私地批准了军费请求的时候,已然确定下来。
他感到自己越来越佩服大塔特尼斯,这个高明无比的家伙什么都没有作,甚至没有露出丝毫报仇的意思,便轻而易举地替自己报了仇。
显然,这才是运用权术的最高境界,圆滑变通而又杀人与无形。
这绝对是自己应该学习的榜样,而此刻他最应该做的,无疑便是令那把屠刀变得更加锋利。
他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前面那些压制着他的人必须要彻底铲除,调查团那方面根本就用不着感到困难,毫无疑问他们原本就打算那郡守开刀。
霍德只是在犹豫,他是否应该亲自往特赖维恩堡走一趟,克曼狄伯爵这个武夫并非是一个聪明家伙,他甚至连他的弟弟特立威都比不上。
更何况,往特赖维恩堡走一趟,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说服克曼狄伯爵,更需要和他约定,由他支持自己登上那梦寐以求的台阶。
经历过这件事情,克曼狄伯爵或许应该懂得,与其和贪婪而又愚蠢的人结成盟友,还不如和一个聪明人联合。
而大塔特尼斯绝对不可能回到这里,自己已然能够算得上是屈指可数的聪明人。
或许,还应该去一次波尔玫,葛勒特侯爵显然比克曼狄伯爵更加拥有价值,由他来推荐或许要远比得到克曼狄伯爵的首肯来得有力,同样也十有八九会更加方便,和克曼狄这个武夫比起来,侯爵大人要聪明许多。
霍德想到这里转过头来看了看远处,那朦胧的紧紧拉着窗帘的窗口人影攒动,这是一幅多么轻松热闹的景象,一向以来他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那个的外面。
他悠然欣赏着眼前的景象,但是脑子里面却满是血肉横飞的杀戮场,既然他被排斥在外面,就让这一切变成一片坟场,让这些先生们和女士们在那地狱深渊继续他们的舞会。
……
第二章 投机
苏普利姆宫的早晨永远是那样的喧哗吵闹,结束了夏日祭的国王和王后终于搬回了这座位于拜尔克中心的宫廷。
和仅仅只是猎宫的奥墨海宫不同,丹摩尔人只承认苏普利姆宫是真正的宫廷。
这是一座由前后三片连绵起伏的建筑组成的宫殿群,中间用一座座广场和花园隔开。
这里的面积或许远没有奥墨海宫那样开阔,不过气势磅礴却没有任何一幢建筑能够与它媲美。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置着最为美妙的艺术大师的作品,而那些建筑物本人也已然是最高的艺术杰作。
苏普利姆宫最恢宏和庄重的仪式无过于国王陛下起床的时刻,内阁重臣都恭候在一旁侍奉这位至尊的陛下起床。
此刻同样也是处理朝政的时刻,听取内阁报告和各地汇报摘要,是每天清晨最为重要的一件事情。
两位宫廷侍从正替国王陛下穿上那金丝织绣的华丽外套,另外两位侍从捧着大盾一般的玻璃镜子走来走去。
而那位至尊陛下的脸上则喜气洋洋,如此轻松喜悦的心情,对于这段日子的他来说,并不平常。
“法恩纳利伯爵,干得非常不错,我就说这件事情并不困难,难的是没有人将心思放在工作之中。”那位至尊的陛下训斥道,不过他的语调倒是非常和善。
“报告之中是否提到,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詹姆斯七世问道。
“陛下,法恩纳利伯爵并没有具体提到如何处置北方诸郡那些贪婪腐败的官员,不过我相信这根本就用不着太过担忧,法律条纹之中有非常详尽的条款和细则,我相信法恩纳利伯爵足以在上面找到合适的方式。”老迈的内阁总理大臣毕恭毕敬地说道。
“塞根特元帅,你有什么看法?为什么第一支调查团未曾解决这件事情,而法恩纳利伯爵所率领的调查团一到了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
国王陛下的这番话,让底下的所有人面面相觑,对此他们确实有些诧异,在如此高兴的时刻,国王陛下仍旧不肯放过军方派出的那第一支调查团,这倒底意味着什么?
“陛下,我感到非常惭愧,我的部下未曾完成赋予他们的职责和使命。”老元帅皱紧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件事情确实令他感到棘手。
从前方传递回来的消息之中,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几乎所有的内幕,这件事情不能够不说是一场巧合,如果真得要说,谁才是这件事情最大的功臣的话,那无疑得归功于信任财务大臣塔特尼斯伯爵。
现在想来,当初他如此慷慨大方地拿出那巨额的军费开支并非毫无道理,从那个时候开始,一切已然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位年迈的元帅感到深深的无奈,他感到在和这样一个对手较量的时候,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陛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希望能够向您单独汇报。”塞根特元帅说道。
“如果是和这次调查团有关的事情,你就在这里进行陈述好了,我希望能够听取所有人的意见。”这位至尊的陛下丝毫没有给予年迈的统帅以回旋的馀地,直截了当地说道。
塞根特元帅皱了皱眉头,最终点了点头。
“陛下,葛勒特将军向统帅部再一次呈文,他希望陛下能够再拨给一些军费,您虽然已然慷慨大方地拨出了一笔钜款,但是这笔钜款到了前线将士手里已然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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