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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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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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背叛本王,去嫁给那个你本想逃走的男人?他是什么人?告诉本王,是谁?是谁能比本王给得更多?”只要寒江月透露了此人的名姓,看他怎么收拾!
    寒江月张了张嘴,他怎么能够这样误会她?难道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吗?他怎能漠视自己付出的感情?而……玉凌波,这是在嫉妒吗?他也会嫉妒吗?那么,她是否可以理解为玉凌波其实也是爱着她?
    但是寒江月不敢让自己泄露太多的感情,她害怕自己会失去尊严地恳求玉凌波。那样自己将再无翻身的机会,玉凌波对她将会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在他的身边,有太多这样的女人。不,她绝不能够沦为他无数女人中的一个!
    “你没话说了?他究竟是谁!”玉凌波低吼着,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寒江月眼睛的伤心,那是被他的误解伤到了。然而,在盛怒中的玉凌波只有被背叛后的狂暴。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他付出这么多的心思,他会注意到她怕冷,会让她与自己共乘一骑。会注意到她疲惫的神色,而不敢要得更多。他为她挑选玉梳,只愿她走出面容瑕疵的阴影,可是她居然要走!寒江月,她有没有心?怎么妄顾自己的付出,而悄然离开?
    寒江月轻易地从玉凌波眼中看出了他的心思,然而她该如何解释?他如果说要独霸他的感情他大概只会对她嗤之以鼻,更可能从此被他踩至脚下,任他鱼肉。
    不,她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互相尊重、互相体谅的感情,她不要做他的女奴,不要成为他的附庸,那会让他看不起,无法和他共度永远。而寒江月要的,正是永远的感情。是她太奢望了吧?对于一个皇子来说,这样的要求是太苛责了。何况,据她所知,玉凌波是最有希望登上九五之尊的王爷,尽管他自己本身并不愿意。
    玉凌波看到寒江月在他的责问下居然一语不发,似乎已经默认,忍不住攫住了她的下巴,一字字地说:“寒江月,你给本王听着,本王押也要押你到京城,把你困在王府。本王要你的时候,你就得随时伺候着。今生今世,你都别想逃开!”
    说完,玉凌波哼了一声,放开了寒江月,让她跌坐在床上。
    寒江月怔怔地看着他下地,漠视自己被弄痛的下巴,颤微微地站起来,一如以往地为他穿上外袍,感觉到玉凌波生气的情绪,他根本就不看向她。然而,她仍然能够看到他眼中跳动的火苗。
    寒江月黯然坐下,自己真的没法走了吗?如果跟他至京城,又会有什么等待着她?她曾偷偷地看过圣杯,在京城她将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劫难,是什么呢?是与玉凌波劳燕分飞吗?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大概没什么好事。只是,到如今,她是仍该悄然离去,还是随着玉凌波往京城而去呢?
    她该离开的,可是心儿啊,早已牵挂在玉凌波身上。寒江月微闭着双眼,即使沉沦,也让她任性这么一回吧!
    玉凌波冷冷地盯着她:“本王原可以立你为侧妃,让你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现在,本王改变主意了,象你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根本不配。往后,就做本王的侍女吧。”
    寒江月并不怨恨他,这正表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非同寻常,否则他就不会这样怒发冲冠。可是,他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来惩罚她吗?
    寒江月苦笑着,没有再说话。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呢?向玉凌波表明心迹?玉凌波怎会在乎一个女子对他的爱,他得到的太多了。
    这回京路上,不再象来时的温柔体贴,微笑从玉凌波的脸上褪去,寒江月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玉凌波的仇人似的。唉,事情的演变怎么会一至如斯?
    事实上,玉凌波的心里更不是滋味,看着寒江月单薄的身子强撑着骑在马上,有心想去安慰她,却又想到她欲离开的无情,更迈不开脚步去。她怎能想离开他?他已经许诺立她为侧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迄今为止,他还从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哪怕是王公大臣们的女儿许下这样的承诺。
    寒江月转头看向路边,青山绿水依旧在。寒冬已经在一场战争中悄悄逝去,而今的南方,柳条已经抽芽,似乎充溢着勃勃的生机。路边有不知名的小草,已经葱绿,花骨朵正迎着娇阳,努力吸取养分。年年岁岁花相似,岁风年年人已不同了。
    寒江月的心情却不再象来时的期待。偷偷瞧了一眼玉凌波,后者的目光正好转向了别处。轻轻叹了一口气,唉,自己这又是何苦呢?
    然而,寒江月怎么能漠视自己的对玉凌波的渴望?宁为玉碎,她也不肯为瓦存全啊。如果不能得到玉凌波全心的爱,就更不必得到他残缺的情了。寒江月如是想着,她绝不愿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圣杯,为何你对别人的命运照得一清二楚,唯独不肯提示我自己的命运?寒江月叹息着,坐在马匹上缓缓前行。
    玉凌波还算大度,至少她不用劳动两条玉腿,能有座骑代步。她每天看到玉凌波,都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唯有转向她时,才露出生气之色。
    至少玉凌波待她是不同的,寒江月心里想着,这一点还算安慰。
    王府终于在望,玉凌波把寒江月安排到了涤红院,那是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大概是给打入冷宫的女人准备的?看起来既无气势,也不精致,不过还算个院落。寒江月并没有抱怨,她看了一眼玉凌波,便走入了涤红院。
    既然不愿意成为她的女人之一,何必在乎受宠的程度呢?如果不能令玉凌波专一待自己,纵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有一丝遗漏也是不要的。
    寒江月打量着这座院落,因为一向没人居住,陈设极为简单。寒江月不置可否地坐在椅上,出神地看着院外因无人清理而显得生机盎然的野草。
    看来玉凌波对自己纵然不是情根深种,也至少比对其他女人好,这令她感到安慰。但她要的不是这种比较上的好,而是唯一。
    是她太奢求了吗?象玉凌波这样才貌双全的男子,怎会没有三妻四妾?他愿意为了自己而放弃那么多围在他身边的女子吗?
    看那秋韵,也是娇媚风骚,便是同为女人的自己看了,也觉得是个尤物,何况男人?玉凌波凭什么舍她而就自己?
    然而,要她与秋韵共侍着自己爱着的男人,她做不到。只是看着他与秋韵的亲密私语,便让她心中微微刺痛。如果在以后的日子里需要常常看到这种情形,她宁愿独自离开。用个多月来的温存缠绵支撑她独自迈过人生的旅途,也比坐看着他们打情骂俏,自己心碎欲裂的好。
    “小姐,开饭了。”一位小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食盒。哦,寒江月记起来了,她叫绿娥,恐怕是整个王府中唯一对她友善的人了。
    寒江月走到桌前坐下,帮着绿娥把饭菜摆了出来。绿娥长得慈眉善目,五官清秀。看得出来,她同情着眼前这个等于被打入冷宫的小姐。
    同情?寒江月确定自己并不需要,她不是那种会自怨自艾的人。她要的是积极地争取,尽管可能会以惨败收场,在她,认为也是值得的。
    “小姐?”绿娥看到寒江月沉思的表情,轻轻地唤了一声。唉,小姐也真可怜,颊上的那道疤破坏了她整体的美丽,难怪王爷对她不闻不问。也许她会在这座小院里度过一生吧?这座小院,真是冷清。如果……唉,如果小姐的脸上没有那道疤痕,又该是怎么一番境况呢?绿娥感慨着。
    寒江月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饭菜。以玉凌波的地位,在王府里还会有这种粗制滥造的饭菜吗?寒江月打出世以来,还没吃过这种粗糙的菜呢!
    然而,已经到了人家的屋檐下,还能不低下头吗?不知是不是玉凌波要惩罚她,还是厨子们欺生,把下人的饭菜端给她了事。
    寒江月失去了胃口,看着绿娥恭敬地站在一边,恪守着下人的本份。寒江月心中微有暖意,看来绿娥倒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呢,那么在今后的日子里还不算太难捱吧?
    “绿娥,这个院子里本就才咱们两个,坐下一起吃吧。”
    “那可不行,绿娥只是一个下人。”
    寒江月苦笑着:“我的地位会高得到哪儿去吗?坐下吧,往后咱们就是这院里的主人,我抬头见着你,你抬头也见着我,还去讲什么名份?”
    “是。”绿娥看着她落寞的表情,依言坐了下来,心里满满都是同情。寒江月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眼前的菜,味同嚼蜡。
第九章
    的落红残花就没有人来扫吗?这些仆妇们都上哪去了?每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春天竟然已经快要过去。
    “没瘦呢,放心吧,绿娥,我只是菜有些不合口味罢了,再说我也不饿呢。整天呆在涤红院里,又不做什么,哪里消耗得了吃进去的饭菜呢?”
    这是寒江月的声音,已经大半月不曾听到了,还是记忆中的慵懒和清脆。只是语调中怎么会盛载了如许多的落寞?是因为自己的冷落吗?
    “小姐,王爷或者过几天就会来看你了。”绿娥好心的劝解着,尽管她自己认为王爷大概已经忘记了这偏僻院落中的娇客。听说王爷日日流连在烟花巷,纵情酒色,哪里还会记得脸上有残疾的小姐呢?
    虽然小姐话语并不多,但温柔沉静,又不把自己当成下人,她很喜欢小姐呢。可是……小姐的快乐却需要王爷来给,然而,王爷,他会给吗?在王爷的心里,小姐大概就跟这座涤红院一般,不知被掉到了哪个角落吧?
    “绿娥,你不懂的。相见争如不见,有情却似无情。”寒江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解释下去。只是这一团乱麻的心,却怎么也不肯平静。
    玉凌波的脚定在那儿,那句“相见争如不见”还回味在自己的心中。见?不见?沉思一会儿,他还是抵不住内心想见寒江月的渴望,举步走了进去。
    寒江月正临窗而坐,背后那葱葱郁郁的垂柳就衬托着一袭白衫的她,显得尤其幽静而清雅。
    绿娥首先看到了他,连忙站起来行礼:“王爷。”她的脸上闪过一阵欣喜之色,真是个忠心护主的小丫头。
    寒江月心中一惊,便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对黑黝黝的眸子。这才慢慢站起来,盈盈地施下礼去。
    既没有哀语恳求,也不见软语撒娇。寒江月压下因乍见玉凌波的惊喜,仍然俏生生如冬日寒梅,不露丝毫声色。
    为什么月余不见,寒江月竟然憔悴如斯?玉凌波不能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佳人,她看来纤瘦多了。是相思成疾,还是怨恨无情?
    “江月,起来吧。”玉凌波淡淡地说。
    绿娥手脚利索地收拾完饭菜,嘴角含着一个欣喜的微笑,便识趣地走了出去。
    玉凌波看了一眼寒江月,她仍然静静地站在那儿,似乎水波不兴。“江月,为何如此消瘦?”他苦涩地打破了屋中的沉寂。
    “没有什么,只是水土不服罢了。”寒江月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回答。
    “为什么院中只有绿娥服侍你?”玉凌波疑惑地问,“还有其他人呢?”
    “王爷,我不知道你指的其他人是谁。但是,自从踏入涤红院,唯一见到的除了镜中的自己,便是绿娥。并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所谓的其他人。”
    寒江月在抱怨自己吗?玉凌波看向她,但寒江月的脸上没有怨恨,没有撒娇,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人人皆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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