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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夫人随口答着。
眼睛里一道亮光闪过。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娘,您也觉得是早些分家好吧?”
老夫人有所警觉,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其实呢,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着要引以为戒,所以,您看咱们家是不是早些做准备呢?”
这话说到这份上了。一屋子的人都明白了他地意思,二房想分家了。
“庭柏,你的意思是,趁我还活着,先把家分了?”老夫人直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子也只是怕万一嘛?”躲过老夫人的眼神,用衣袖抹了抹额头的汗。
“万一?你是说,方家也会有那样的不孝子?”声音里已经带着颤音,混身气得不停地抖。
“婆婆。这事儿可难说。张老太爷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做出如此有辱家风之事啊?”二夫人不满意二老爷地表现,都已经到这份上了。他还怕一个老太婆。
老夫人拿起身边地茶杯摔在了二夫人面前,“你给我闭嘴!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
不甘心地闭上嘴,用脚踢了踢,已经衣袖湿透的二老爷。
“庭柏,你说!咱们方家是不是也会有如此不孝之人?”老夫人喘了口气,抬起身边的拐杖,指着他。
“娘,儿子不是哪意思,就是怕将来有个万一,方家颜面也无存啦。”
“你!你!你好!”如意不停地给老夫人摸着背,想帮她缓口气,老夫人驻着拐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二老爷,一口气没喘上来,脸上血气一涌,两眼一翻,身子一软。
“娘!”一直站在近旁地老爷扶住那缓缓下滑的身子。
“婆婆!”“奶奶!”“老夫人!”屋子里一阵惊呼,然后全都涌到老夫人身边。
“都站开,站开些。”海棠看着老夫人的面色,心中大叫不好,这可是血上头啊,高血压的典型症状。
海棠用力推开围在一起的人,“老爷,把奶奶扶上去,放平,不要再动了,你们都站开些。”
“方管家,快!快去叫大夫!”夫人脸色惨白地对方管家挥手。
“这?这时候恐怕……唉,我先去看看。”方管家一甩袖,直接出了门。
海棠跪在榻上,脑子里不断回想从前看过地书,要怎么办?双唇发着抖,闭着眼,脑子里闪过一篇篇关于高血压的急救文章,要怎么办?
“海棠?海棠?”方楚亭看着海棠的样子,担心地摇了摇她。
海棠眼一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欣喜,然后急急地对老爷说:“老爷,海棠有个法子,不过,不过……”
“快说!”
“不过有些冒险,我也不能肯定,可是请您让我试试。”
“什么法子?”
“放血。”
“大少奶奶,这可不能随便让你试!你试着管管家事就算了,这人命关天,你还要试?”二夫人不识时务地顶着,老太太可不能死,这分家的事还没着落呢?
“闭嘴!”老爷看都不看她就吼了句,盯着海棠的眼,“放血疗法,我听说过,可是要不要等大夫来诊断后再说?”
“老爷,这事等不得。”如果不能快点放血,只怕老夫人就算是救活也要落个半身不遂。
老爷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想要救老夫人,“好,咱们先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这大年夜的,也不知能不能请到大夫。
从头上扯下一根银簪,揭开榻边烛台的灯罩,先在上面烫了烫,不一会儿自己手握着地那一头便有些烫手了,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地情绪,在老夫人的耳垂处不断捏揉,这耳环还真碍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划破吧!
看着海棠不停抖动地双手,方楚亭也爬上了方榻,握着她的左手,轻轻捏了捏,换来她感激的一笑,用力在老夫人的耳上一扎,一滴血浸了出来,忙又在另一边一扎,然后再挤了挤,血流了出来,海棠虚脱地坐在自己脚上,轻喘着,张口又说了几个字。
“什么?”楚亭把耳朵凑过来些。
“安宫牛黄丸,有没有?”
“没听说过?”
“牛黄呢?”海棠急得想哭,这药在她家可是放在冰箱里,时刻准备妈妈救命用的。
“有!”夫人答了一声,小跑步就向外冲。
“我去。”楚阁留下两个字,跟着夫人跑了。
不一会儿,楚阁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直接跑到海棠面前,“大嫂,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我不认识,夫人说是便是。”拿了一块黄色的出来,捏着老夫人的下颌,塞进她嘴里。
过了半晌,也不见老夫人转醒,“大少奶奶,你这就试完了?”二夫人有些着急,老夫人如果就这么去了,这分家之事,自家只怕难占便宜了。
“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夫人扶着门喘着气,进来就听到二夫人的话,实在是气不过了。
“这不就是关心一下吗?”二夫人本想再说什么,被二老爷在后面踢了她一脚,便嘟嚷着收了话。
等了一会儿,方管家带着张大夫来了,张大夫背着药箱,紧紧跟在方管家身后,众人一看,估计是从热被窝里给叫出来的,这腰带都没系好。
边听海棠解释刚刚做的急救,边给老夫人号脉,海棠想问情况,张大夫一摆手,示意她安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脉也号了,针也施了,可老夫人还是不见转醒,看着张大夫收拾好银针,方庭松终于忍不住了,“张大夫,家母到底情况如何?”
“老夫人怕是急血上头,一时昏迷了过去。还好少夫人刚刚帮她放了血,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老夫已经给她施过针,等会儿再开个方子,你们想办法给老夫人喝下。”“大夫,老夫人醒来会不会有其他问题,比如,行动不便之类的?”海棠不敢说半身不遂。
“这个老夫不敢保证,得老夫人醒来后才知。”张大夫有些诧异,这少夫人难道会医术,为何对此症如此了解?
…………………第二十五章 积怨
送走了大夫,安顿好老夫人,其余各人都回到了前厅,老爷端坐在正中,眼睛直盯着门外的黑夜,脸色依旧铁青,屋子里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喝口茶都小心翼翼。
二老爷心里有些害怕,这事儿,怎么说都是他们夫妇俩弄出来的,虽然大夫说没事了,可是如果娘真的像海棠说的以后行动不便,这心里头还是过意不去的,轻咳了声润了润嗓子,“大哥。”
盯着黑夜的眼朝他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应了一声。
“大哥,其实我没想要气娘的。”方庭柏看他大哥对他爱理不理,气短了一截,回头狠狠瞪了自己婆娘一眼,都是她害的,说了不要今天说。
“哪你要做什么?”声音冷冷地,眼睛依旧看着外面。
这额上的虚汗又出来了,“我、我只是希望咱们俩兄弟不用像张家兄弟一样。”
老爷猛一回头,盯着他的眼,眼里隐忍着怒火,“你是害怕,我会仗着自己是朝庭命官,而欺压你?”
“大哥,我、我没这么想。”这几个子含在嘴里,如果不是用心听还真听不到。
“庭松,我几时仗着自己是朝庭命官、仗着自己是大哥欺负过你?”
“没、没有。”
“怎么没有?”二夫人尖着嗓子驳道,“大伯,这话说出来可能你不爱听,可是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别拉着我。”甩了甩拉扯她袖子的二老爷。
“你说,庭柏你让她说。”
二夫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扯过自己的袖子,“大伯是应天府尹。吃的是朝庭奉禄,可您那些奉银能养活这一家子吗?还不是我家老爷起早摸黑给赚回来的。”
“弟妹,那些是祖业,谁打理都是一样啊。”夫人忍不住插上一句。
“哧!”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祖业,祖业放在那里就能生银子?还不是得人去看着。生意还不是得人去谈!这些都算了,我家老爷累就累着了,反正还累不死人,可是,这一家子有谁记着这好?有谁道过一声谢?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说完眼光扫过屋子里所有人的脸。
看大家都默不作声,脸上写着得意,“在外面,人人知道您是主事人,当家作主好不威风。下面地人来送礼,哪一次不是送给您的?我家老爷呢?什么都得听您的,有什么事儿都要向您汇报,做错了事您不满意,做好了也不见您赞两声,这算什么?这日子过得真让憋气。”
“弟妹,那些礼,咱们可一分都没独得,全都分到各家园子啊?”夫人看她说得过分,而自家老爷也不说话。心里干着急。
“分了又怎么样?分了人家会来谢咱们家老爷?还不都对你们感恩戴德?这长房。这长子嫡孙,还真是占尽了便宜,大伯是主事人,大嫂你是当家,这家什么都事儿都是长房说了算,哎,这也不能怪谁,只怪咱们家老爷生错了时辰。”
“婆婆可没说是长房媳妇才能当家,这内当家的也不是祖制里规定了非得是长房。说不定有一天。婆婆会让弟妹来当家呢。”
“轮得到我吗?现在已经让你媳妇来接你地手了,还轮得到我吗?”
“这……”夫人被她顶得哑口无言。海棠的事是自己提议地,当初纯粹是为了让她能振作些,不想如今却无法反驳。
这夫人吃了亏,海棠自然不肯再沉默,“二夫人,如果您想要来帮夫人,说一声便是,海棠也不会占着这地儿,不让您上位。”
“哟,还真是谢了,咱现在不乐意了。”
“二夫人,我看您啊,也别尽说这些,咱们老爷也没少为家里的事操心,就说在官面上,应天府尹这招牌,多少那些人也给些面子,可不全是你家老爷的功劳。”秦姨娘对二夫人的言辞有些生气,平日里同声同气,这会儿闹分家却一声都不吱。
“不要跟我说什么官面上的话,你家老爷什么时候让这家里占过一分官面?时不时敲打着,这当官是为皇上办事,不是为方家谋利。那一年,为了争一处房产,我家老爷求大伯去说句话,结果还让大伯给训了一顿,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自家的事不出力,用起钱来却从不手软,这些年,打点、送礼,哪一样不是府里出钱。”
“就算老爷不说,可这城里谁不知道二老爷是咱们家老爷的弟弟,谁又敢故意刁难呢?”
“哼,远的不说,咱们就说年前庄子上的事,人家句容知县来问你家老爷要如何办,大伯是如何回地?按律办!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人心寒,人家为方家拼死拼活,还得时刻担心要被砍头,叫人家如何安心?”
海棠和楚亭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句话二夫人从何得知?当晚说这话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在场,算上知县大人,也不过五人,她又如何知晓呢?
老爷终于有了反应,眯着眼看着她,“这么说,弟妹是觉得我做错了?”
“我也没那意思,大伯您可千万不要介意,您的清誉全应天府都知道,您帮皇上做事不为方家谋利,也是事实。您哪来的错啊?这皇上如果知道说不定又给您赏个更大的官。”
“好了,你要说的都说完了?”方庭松虽然是问她,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弟弟。“没了。”二夫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来。
“她说的可是你心里想的?”看着那张眼睛已经成条缝的脸,有些悲伤,同母兄弟也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