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酷而又血腥的战斗也让弱者更弱,新附军中多是胆怯懦弱之徒,此等场面想也不敢去想,又如何能够面对?都在左右环视,随时准备夺路而逃。
无论是敌方还是己方,都把主要兵力放在左翼和中路,而右翼的战斗则显得要有些微不足道。
右翼的敌人多是被冲散之后无法与其主力会合的散兵游勇,人数不多。相对而言,李四布置在右翼的两千火铳兵则显得声势浩大了许多。
不过李四知道这两千人甚至还不能算是战士,他们不过是刚刚从随军夫子当中抽调出来的新兵而已。两千多人只有大几百杆火铳,战斗力可想而知,所以他们的进展也最缓慢,要不是有经验丰富来去迅捷的马步营来回驰援,都有可能被敌人的零散部队打的退回来。
“镇南,带着童子军去支援一下火铳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李四派出自己贴身的孩儿兵。
这些童子军,根本就不必教导太多,很多战术和基本技巧对这些半大孩子都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因为在更多的时候,他们不是去战斗,而是直接去拼命的。
“是。”
镇南召集两百多孩儿兵:“亲爹要用咱们了,跟我来。”
那些孩子学这镇南的样子把短刃咬在嘴里,双手各持铁黄瓜就跑了出去,仿佛是要去奔赴一场盛宴。
和赴死军的血肉搏杀一样,史可法也尽起城中残兵,准备做最后一搏。
守城士卒多已背创数处,依旧手持刀枪矗立城头,仿佛已和残破的扬州通泗门融为一体。
昨天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已听说,李、高二人率领四千人马投了鞑子,几乎带走了一半的防御力量。作为主战场的通泗门不得不抽调出部分人手,让兵力本就严重不足的扬州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清晨,史督师已经正式说明了这件事情。
“城亡则亡,能与诸君共殉扬州,可法何等幸甚。纵今日神形俱灭,我等亦可留名青史,为后世子孙所知。”史可法抽出腰刀:“今日能与诸君并肩御敌,平生最快之事。”
什么流芳千古,什么青史有名,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就是以前还对死守扬州抱有幻想的乐观者,自从知道李、高二人投敌之后,也明白这是最后一战。有家小的很温情的嘱咐好妻子儿女,最后看一眼至亲至近的血肉至亲之后,毅然踏上城头,拿起刀枪,准备履行一个男人最后的
。
无家无小的光棍们则拼命大吃一顿,抓紧享受这一辈子最后的快活时光。吃饱喝足,上城拿刀。
城中父老纷纷涌上,默不作声的挑土搬石,就是那些古稀老者也让儿孙把珍视为瑰宝一般的棺材板搬上来,期盼着能够砸死一个半个的鞑子。
就是那些女子也一改往日畏畏缩缩的怯懦模样,手持棍棒刀剪,要和她们的子弟父兄死在一起。
“可法无能,拖累诸位了。”史可法眼含泪水的团团一揖:“今日之局,有死而已,有万千父老姊妹相随,可法九死无憾。”
一十来岁的孩童走上前来,细声细气的问史可法:“咱们能打胜么?”
低头看看这个不知谁家的孩子,史可法心头如针刺一般,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使劲攥紧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微微仰头不让泪水落下,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此一战,无有胜负,只有生死。
可法一生已对的起朝廷,唯独对不起你们。”
日头升起还没有两竹竿子高,辰时已近。
时辰一到,已经知道扬州虚实的清军必然倾尽全力攻城。
连绵如岭严密似堵的清军大营前,正快速集结起庞大的队伍。
一支又一支小队纷纷汇集,如万川归海一般纳入一个个方阵。正中的方阵中树起一面一丈九尺高的水龙认军旗。
“多铎要上他的本部亲军了。”城头之上,无论将士都知道这面认军旗的含义。
一队堆刀牌手、长枪兵、折冲手严整肃穆,自然而然的透出百战精锐的森然。牛皮镶金(铁)的战铠闪耀的是暗哑光泽,乌漆漆的头盔下是一张张热切的脸庞,矮鼻、宽面典型的通古斯脸型。
多铎的本部亲军多是纯真的满洲血统,无不身经百战,无论士气还是信心都是十万清军中的至高。在八旗各部人马中,多铎的亲军数量最为稳定,依旧保持努尔哈赤时代的老制置,整整七千五百战兵。
自入关算起,转战华北、西北、直至眼下的江淮,多铎的这支亲军从来就决定性的力量,百战百胜所向披靡,潼关之后,曾撵着六万闯军一路追杀几百里……
苍凉悠远的牛角号吹起,顶翎盔披套铠的多铎兜马巡视一圈:“扬州残破孤城,阻我军威已十数日之久。此等顽劣之民,不以惩戒难知我大清兵威之雄……”
多铎霍然抽出腰刀,遥指扬州大声道:“首登城头者为扬州之主,金银财帛予取予夺,男女奴隶随意挑选……”
一声齐齐的欢呼,多铎的本部亲军顿时沸腾。
“城破之后,刀兵十日不封,合城的人口财富俱为勇士所有……”
多铎冷眼看着不远处的扬州:“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抵御我大军的下场……”
汉人的金银田地,两米布帛,都是满洲勇士垂涎已久的财富,尤其是那些娇媚貌美的汉家女子,正是绝好的女奴,看着她们在勇士胯下颤抖的时候,才能体会到最大的满足感。
被多铎屠城命令激的战意蓬勃的亲军,都知道扬州已无抵抗之力,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都想着尽快攻进城去,夺走汉人的财富,追赶城中的美女……
腰刀遥指,多铎亲自督战,大呼一声:“攻城。”
满洲亲军一马当先冲在最前,身后是汹涌如潮的新附军和各色奴兵。
“屠城,屠城!”大呼着诵钠堑目诤牛寰愠捕觯俅未缶俟コ恰�
清兵果然是要屠城了,史可法心中一痛,摘下顶冠,去掉官袍:“今日之战,不为朝廷,只为身后八十万父老乡亲,若是城破,我等不过先行一步……”
大伙都听说过清兵的残忍和暴虐,若是被清军攻破,扬州肯定是鸡犬不留片瓦无存。城上兵士寥寥,却也血气鼎沸,身后就是万千上来助战的父老乡亲,纵是能死在这里也算值了。
眼看着清兵滚滚而来,荡起漫天烟尘,众人平静的等待着最后的一场战斗……
“督师,督师……”史德威跑的头盔都歪了,单手按住脑袋大叫着过来。
“你……你怎又回来了?”史可法看到去而复返的史德威,有些凄惨的一笑:“如此也好,你我父子同心协力,死在这里也算是千古佳话……”
“督师,援兵……”史德威本是带着几个人去南门的,准备按照史可法说言从水门遁出城去,不想一到南门就看到城外杀生震天,一杆日月血旗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飞速靠近。围困南门的新附军和满洲兵被杀的鬼哭狼嚎四下闪避。
“援兵前锋已经杀到安江门下,正驱赶追杀清兵……”史德威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屹立如铁的史可法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心中百感交集:“朝廷没有抛弃扬州,没有抛弃,这个朝廷值得效死……”
“督师,督师……”史德威急急上前搀扶。
史可法根本就不问来援扬州的是谁,也不问这支援兵有多少,起身站在城垛子上大呼:“朝廷十万陆师、五万水军来援我扬州,此刻已经杀至安江门下。尽忠报国只在今朝……”
频频南顾王师的人们终于等到了最大的喜讯,爆发出一声整齐的欢呼。
扬州城头助战的百姓无不喜极而泣,老者为之落泪,小儿为之雀跃。
“只需再坚守片刻,援兵眨眼即至。”
一瞬间,对这个朝廷已经绝望的史可法再起报效之心,捡起衣冠挥刃高呼:“迎敌——”
士气陡然高涨,万众又有了莫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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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为何而来?送死
更新时间:2009…9…18 9:37:57 本章字数:11822
声急如雷。
杀声密似雨。
渐渐升至正中的日头懒洋洋的照着,把暖意的阳光泼洒到交战双方的每一个人身上。
城头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
多铎的满洲亲军战斗力虽强,在仰攻城头的时候也发挥不出多少,但其顽强的战斗意志则展露无余。
城墙一带从来就是守军的天下,清兵一旦靠近,数不清的石块、巨木、还有滚烫的热油立刻就如雨而下,更有密集的弓箭伺候。
这些亲军鞑子和新附军不同,面对城头的防守力量,根本就不象新附军那样躲闪走避,而是把刀子负在后背立刻蚁附而上。即使是被上面忽然落下的木头石块砸伤,也是沉闷不语的吭也不吭一声……
“弓箭,掩护。”
为了掩护自己的亲军,多铎已经调集几乎所有的弓兵,密密麻麻的如蝗虫一般尾随在满洲亲军之后。
新附军攻坚的能力不如满洲亲军,但是在远处以弓箭压制城头掩护满洲人还是能够胜任的。
无论是满洲人的角弓,还是大明制式小梢张弓,齐齐引弦。
“放箭。”
伴随这一个个参领地口令。一排排雕翎带着“嗖嗖”地尖锐声响射上城头。
以密集弓箭为掩护。然后趁机攻城。清军这样地招数大伙已经领教过许多次了。也早有准备。立刻树起百十面巨大木盾……
由于防守兵力地严重不足。木盾之间留出许多罅隙。汇集成片地箭矢初时还如惊飞地懵虫一般是先一团黑点儿。瞬间就成为白茫茫如骤雨一般笼罩过来。
在半空中加速落下地羽箭打在木盾之上。发出“咄”“咄”地短促脆响。还不时能把巨大地木盾射穿。连后面持盾之人也钉在一起。
“冲车。攻城锤。上。”
高大的冲车被奴兵们推着,带着沉闷的摩擦声迅速逼近城墙。
数丈之高的冲车顶层是一个可以放下收起的平台,早蒙了三层没有硝过的生牛皮,坚韧的很,就是利箭也射不穿。牛皮后面保护着身披重甲的持斧勇士,只要冲车靠的足够近,就可以放开平台,上面的持斧勇士就可以跃上城头砍杀守卒。
巨大的攻城锤则直接被推着驶向城门左近,因为护城河早就填平,奴兵们在松软还渗着泥水的土地上铺好横向链木(一根根直径十几厘米的短木横着串起来,原理等同于履带,只不过是木质而已),攻城锤沿着链木轨道前进,在上百人的推动之下伴随着满洲兵的号子缓慢而又沉重的撞击城门左侧。
可以想象,城门里头早被守军封死,所以攻城一方很少直接撞击城门,而是选择撞击城门两侧。因为这一带安置有巨大的门轴和内置的吊桥锁,说不准还有藏兵洞等机巧设计,坚固程度肯定不高。
以密集弓箭压制,然后三管齐下攻城,多铎也算是尽了全力。
虽然早就预想到赴死军会顺着运河一线支援扬州,但是多铎并不敢抽调过多的兵力去拦截,因为他并不知道扬州守军已经虚弱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清军号称二十万,实则十三万,真正的主力就是五个旗的四万人马,至于那些新附军,满洲高层不对他们的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