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的儿子;女真人眼里天下无敌的金军化身;金国军人心中的雄才伟略的元帅,却在靖康二年六月死于病中,为他那辉煌傲人的军事生涯画下了一个遗憾的句号。
颜宗望久久等不到我的回答,忍不住伸手抬起我的下颌,见到我满眼的泪花,大吃一惊:“青阳,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饿了。”我勉强忍住心底的万丈波澜,吸了吸鼻子,轻轻地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你知道的,我只要肚子一饿,情绪就会特别低落。你不用管我。”
“是吗?”宗望认真的左右端详了我一阵,这才莞尔一笑,戏谑地说道:“你啊!真象个孩子!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气我没对你说实话呢!害我差点打算真的变成你心中想的那个怪老头呢!”
“我倒希望完颜宗望真的是个老头子,那该有多好?!”我含泪凝望着他,轻声呢喃,语音低得几不可闻。
“说什么呢?我听不见。”宗望假意伸手去掏耳朵,故做惊骇状“该不会是在骂我吧?!”——我知道,他极力想要逗我开心。
“恩,如果你肯用美食来贿赂贿赂我的话,也许我就会考虑不骂你。”我故做轻松地回答,化解了颜宗望的疑虑
“主公!”门外适时传来了桑满洪亮的声音。
“进来。”颜大哥沉声吩咐。
门帘一掀,一股食物的香气随风飘入了我的鼻端——桑满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盛满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和几碟堆得高高的,烤得油光泛亮,金灿灿的肉片。
“恩,刚才叶公子说饿了。所以我叫人弄了点吃的送过来。”桑满放下托盘,黑脸上布满红云,神态忸捏地解释着。
“谢谢你!桑满大哥。”我感动地看着这个铁塔般强壮的大汉,衷心地向他道谢。
“呵呵,不用客气。叶公子是主公的好兄弟,应该的。”桑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青阳,你不是饿了吗?还愣着干嘛?!”颜大哥亲切地把我拉到案前坐下,递过一双筷子,微笑着看着我。
“呃,主公。”桑满看向颜大哥,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颜大哥皱眉问道。
“刚刚四皇子宗弼在主公帐外徘徊,似有事禀告?!”桑满看了我一眼,迟疑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因叶公子在主公帐中,奴才没敢让他前来打扰,让他先回营了。”
“四弟?去找他来。”宗望一脸愉悦,微笑着吩咐桑满。
“金兀术?!”我停了箸,微讶的脱口而出——完颜宗望的四弟?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他,也来了吗?
“听你的口气,好象对四弟很熟悉的样子?”宗望若有所思地抬眼望我,语气里有深深的疑惑——怎么我会对金军主帅所知了了,对他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却似乎了解更深?!
“也不是很熟,只是隐约听人说起过。”我轻描淡写的一笑带过——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其实后人对他这个不起眼的小弟比对他这个大哥要耳熟能详得多了!哎!我这沉不住气的毛病还真得改改了!
“是吗?又是你那个叫什么绝情剑江莫回的朋友告诉你的?”宗望明显不信,他语带揶揄“他可真有趣,连我军小小一个行军万户都查探得清清楚楚,却没有告诉你金军主帅的年纪?!”
“呃,不是他说的啦。”我一阵心虚,急急分辩“其实我是听宗泽宗老将军提起过完颜阿骨打,说他能征善战。还说他有四个儿子,个个都很了得。到是没有提过你们的年纪。”——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上帝保佑我的胡扯能消掉他的疑心!
“哦,是这样吗?”宗望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却冷不防丢出另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跟宗泽有了来往了?!”
“啊?哦,我前阵子和二哥一起守磁州呢。”我脸一红,低下头轻声回答,眼睛不敢看他——他这次南下,好象就只在磁州碰了点壁哦?!
“二弟现在在磁州吗?”宗望的神色倒很正常,他一派坦然地看着我,关心地询问起岳飞的近况“二弟一切都还好吧?”
“他很好。我俩在一起,常常提起大哥你呢!可惜,我们三兄弟再要相聚,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说到这里,我心中酸涩,愀然不乐——现在二哥和大哥是各为其主,眼见便要兵刃相见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第四卷 终曲篇 第六章 铁鼓声犹震
“二哥,怎么这么快就接见宋人了?”——打从进了帐篷开始,金兀术那狐疑的目光就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扫描。现在,他更是直接表明了对宗望的不满——面对他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傲慢无礼,我聪明地保持着沉默,低下头静静地端坐案前。
“四弟,这位是我的异性兄弟,叶青阳。并非宋庭的议和使节。”宗望眼中含笑,温言解释——我看得出来,对他的这个弟弟,宗望很是疼爱。
“二哥,我看姓赵的那伙孬种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只要再稍微施加点压力,便会全面崩溃。不如咱们也不必再等,今日就给他们下一剂重药,快刀斩乱麻地结束和谈好了!”金兀术满脸不屑,信心满满地向宗望建言。
宗望闻言,沉吟了片刻,并未急于表态,却把目光移向了跟随金兀术一同入帐的中年文士身上:“刚才宗弼所言,不知刘监军以为然否?!”
“这……?”那位刘姓监军,显然对我的存在有所顾忌,眼光左瞟右闪地乱晃,语气很是迟疑。
“你们谈,我先出去透一会气。”我识趣地起身向外走去——他们金人商量军国大事,我一个“宋人”呆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合时宜。
“不必。”宗望淡淡地抛下一句话,阻止了我向外的步伐——我一脸尴尬地停在那里有点进退维谷了。
宗望微笑着将我按在矮榻上坐下,朝我丢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转过头,对着另外两人神情自若地说起了“鸟语”——呵,我倒没想到,还可以有这一招。
他们三人凑在一块,叽哩咕噜地商量了一会儿,便已达成了共识。金兀术携同刘监军拱手向宗望告别,兴冲冲地走出了宗望的帅帐。
“闷坏了吧?”宗望了然地看着我。
“一点点。”我老实地回答。不过,现在我倒不怕闷,我最想要的就是找一张暖和的大床,结结实实地睡上一大觉——可是,才问他要了吃的,我脸皮再厚,终究不好意思马上开口跟他再提别的要求——奇怪的是,在怀远面前,我可以很自然地对他予取予求,好象提任何无理的要求都很正常。也从来不会去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反正,我在怀远面前早就毫无形象可言。哎!不知道怀远现在怎么样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对我失望透顶又伤心至极了吧?!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一张放大的俊颜凑到了我的眼前——宗望挑眉疑惑地看着我:“你想什么呢?跟你说话都没有听见?”
“啊?哦。你刚才说什么?”我回过神来,急忙展开一个笑容,强打起精神——还是那句话,即来之则安之。怎么说,宗望都是我结义大哥,所以不管和谈结果如何,我的生命都应该是安全无虞的。怀远那里,只有等我设法回去后,再做打算了。
“我说,你想不想看热闹?”宗望叹一口气,故做失望地睇着我:“看来,你好象并不感兴趣?!”
“什么热闹?不妨说来听听?”我很想对他说一句,我的确不感兴趣。不过,看他仿佛兴致高昂,我也不好拒绝,只得随意敷衍他两句。
“跟我来!”谁料他二话不说,拖了我的手就往帐外走去。
无视众多金兵将士诧异的眼神,宗望一路拉着我的手,一直走到一片地势平坦的开阔的高地上,才放开我。因为才下过雨,地上的积雪混合着黄土,显得杂乱而泥泞。朔风阵阵,旌旗招展,一群人早已列队等候着宗望的到来。
宗望慢慢地走到场中,在那张宽大的铺了虎皮的高椅上落坐。赵构还算镇定,张邦昌一行却已是面青唇白,瑟瑟发抖。见宗望已入坐,他们立即上前恭敬地作揖行了大礼。张邦昌恭恭敬敬地献上了赵桓早已拟订好的和书。再面象正北向大金国的皇帝行觐拜之礼,这才垂手立于一旁,静待宗望发落。
“康王殿下是吧?请坐。”宗望一派悠闲,仿佛是个正热情邀客的主人:“殿下远道而来,宗望军务缠身,未曾远迎,实在失礼得很。还望殿下恕宗望怠慢之罪。”
“元帅客气,赵构惶恐之致。”——对着那满坪眼带讥嘲,手持利矛和雪亮钢刀的彪悍金兵,康王赵构勉强勾起唇瓣,那笑意却怎么也无法直达眼底。
宗望却不再与他说话,只抬手轻拍两掌。霎时,数十名金兵奔涌入场。动作迅速而利落地在高地两侧各插上了高约丈多的两根木柱做的门,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洞,洞上有网罩着。又在四周布上十几面大鼓。
两名身穿彩衣的青年男子各自手持一面红旗,分立于场中——我开始有些糊涂,慢慢便已明白。原来,宗望要我看的热闹,指的是击鞠:就是俗称的打马球。一切布置就序,自两厢鱼贯而出两列金兵,分别手持金、红漆球杆,身着黄色和红色劲装。各自骑策的马匹居然也都分成红黄二色,望去煞是美观。他们向宗望齐声唱礼之后,开始追逐着一个五彩的皮球,在场中奔跑、穿梭。
这种状况之下,赵构哪有心思看球?只不断拿眼向我看来,我无奈之下,只得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对于他的处境,我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远处突然欢声雷动,紧接着是万面铁鼓齐声擂响。我引颈凝目远望——却见金兀术全身披持着甲胄,手持一柄雪亮的长戟,胯下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显得俊逸非凡,英资勃勃。
金兀术神色傲然,踌躇满志。他徐徐环顾四野,右臂轻挥,双脚用力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如一支利箭领着一营金军向西边狂卷而去。瞬时之间,万马奔腾,声震云霄。
赵构见金军如此声势,咬紧了牙关,俊秀如玉的面宠早已愀然变作青紫之色——我低叹一声,默然无语,向场中看去,却是红队先进一球,已然拔得头筹。
“主帅!主帅!主帅!”场外众人开始整齐地叫着宗望,想必是要他下场参骞了。
宗望偷觑了我一眼,微笑着摇头,假意推辞不上——装什么?明明就很想现的说!我暗暗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表面却对他展颜一笑,丢了个鼓励的眼神给他——快点结束这场折磨人的闹剧吧!我实在不想再多呆下去了。不论是金人的嚣张,还是宋人的懦弱,我都不想多看。
在金人的鼓噪声里,宗望终于走下坐椅,踏入了场中。早有人将他的坐骑带到场外——他的坐骑却是无一根杂毛,通体雪白的,更显得人如玉马如龙。此时,那匹白马已不耐的打着响鼻,兴奋地低咆。他轻夹马腹,策马入场,宛如一条入水的蛟龙,自在地悠游于人群之中。
一道彩光划过,却是黄队队员将球击到宗望身前。宗望眼疾手快,在马上轻侧身躯,挥杖击中彩球,球化作一道弧线,远远地飞向对方的球门。瞬时间,众马齐嘶,鼓声大作,蹄声,鼓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混和着飞扬的雪屑,泥土,一场大战迅即展开。
我仔细看去,双方除各有一人守门之外,都是六名队员。此时黄队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