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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一克,巨鹿便再无外援,接下来我军便可以对其再度发起进攻。”阿巴泰说道。
多尔衮点点头,“一定要着重攻击一点。之前本王误认为巨鹿城池是一个弱点,不想却被卢象昇利用。城南大营朱平安所部火器厉害,七哥便不妨从城北下手,猛攻杨国柱的营寨,拿下城北明军大营再作计较!”
“嗻!”大帐中唯有阿巴泰端坐行礼,其余的人俱都是站着躬身行礼。
“宁完我!”多尔衮忽然叫道宁完我的名字。
几天的光景,宁完我消瘦了一大圈,两腿叉开,一扭一扭的走上前来,满脸的幽怨和委屈。祁充格等一众贵族顿时不自然起来,轻咳两声便不着痕迹的向旁边让开了几步。
“咳、咳!”多尔衮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汉官中的翘楚。当日一役,明军的毒气弹击中中军大帐,多尔衮幸得卫士相救,滚下山坡,没有着了毒气的道儿。但满营的贵族却是齐齐的中了毒,一个个性情大变,竟是将幸免于难的宁完我给“糟蹋”了。事毕之后,清醒过来的众人齐声大骂明军歹毒,却是没人愿意理会被蹂躏的奄奄一息的宁完我。
一连数日的光景,宁完我连床都下不来,但其“厄运”却瞬间传遍了整个大营,不管是清军士卒还是汉军旗士卒俱都嗤笑不已,没想到一众贵族居然还有龙阳之癖,而且竟然连宁完我这个老家伙都不放过。
“过去的事情都算了,诸位贝勒、辅国将军等都是中了明狗的毒烟才会如此。本王已经下令,此事要严加保密,不得传扬出去,一旦有人拿此事来找你的麻烦,你尽可以直接禀报本王替你做主!”
“奴才谢王爷维护之恩!”宁完我艰难的跪下去磕了个头。
“你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要管,立刻去查清楚明军城南大营守将朱平安的一切消息。他的出身、经历、人脉,本王都要清楚的知道。本王很奇怪,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是如何得知咱们大清的……,咳,咱们大清这么多的事情的!一定要详细,越详细越好!”
“奴才一定尽心竭力!”宁完我终于控制不住,涕泪交流,“奴才一定将朱平安那狗贼的一切消息查明,呈递到王爷的面前。王爷,恕奴才直言,这狗贼心思如此歹毒,长此以往必是我大清的心腹之患,奴才认为,应当派人速速刺杀于他,或是命范家动用在明廷的势力,将其贬官,以除后患!”
多尔衮想了想,“暂时不要,本王对这朱平安倒是甚感兴趣,另外,他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明人朝廷中有没有什么根基,这些打听清楚了,再作计较!”
“嗻,奴才领命!”
……
明军大营经过这几日的休整,士卒们已经逐渐恢复了精神。广宗的失陷的消息传来,原本欢欣鼓舞,士气满满的大营,瞬间又低落下去。如今,广宗是唯一可对巨鹿支援的据点,颜继祖身为山东巡抚,转战千里,坚决的执行了兵部最初下达的命令,将山东的粮草运往宣大军中,即使是杨嗣昌后来改变主意,决心孤立卢象昇,并将停止运粮的命令亲自下达给颜继祖本人,颜继祖都不为所动。
刘泽清的擅自撤军,恐怕便和王朴是如出一辙的把戏。刘泽清撤退之后,广宗兵力空虚,再也无法抵挡清军的攻击,坚守数日之后陷落,颜继祖突围。
清军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对巨鹿的合围。姚东照的三府民军也无法再深入进来,只能在外围对卢象昇进行支援了。
剩下的,便是看双方的这一场战役需要多少的时间来完成了。
因为卢象昇的运筹帷幄,巨鹿总算没有多尔衮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陷落。突入城池的七百鞑子也被全歼,但白甲精兵的战力的确惊人,即使是战至最后,也无一人弃械投降,七百人的队伍,愣是坚持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全军覆没,饶是如此,借助于火器的帮助,明军也付出了五百人的伤亡。
“伯祥走了几日了?”卢象昇站在城头,看向京师的方向,问身边的朱平安等人。
“禀督帅,杨大人已经去了有八日了!”朱平安回答道。
卢象昇看着运出的清军大营,脸上全是忧色。鞑子这一连数日都没有攻城,却是在四处出击,一面搜掠粮草,一面拔除巨鹿周围的堡垒、村寨,进一步压缩了明军活动的范围。营寨中的清军则在日夜赶制攻城的器械,看来下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去鸡泽的信使回来了吗?”
朱平安和虎大威等人互相看看,“回来了,只是……!”
“高启潜还是不肯出兵,是吗?”
众人沉默不语。
朱平安想了一会,开解道:“督帅且放宽心,杨大人此去京师,不日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咱们在京师筹谋了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这最后的全力一击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原来如此
转眼间已是崇祯十二年的一月初二,新年第一次的朝议整整持续了两天。如今的大明朝可以说是千疮百孔,内阁阁臣、司礼监的掌印、秉笔诸位太监、六部的主官齐聚一堂,讨论、计议、对骂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竟是没有对目前糜烂的局势提出丝毫的有建设性的意见。
清军岳托部入寇山东,一路势如破竹,这让主战派又找到了向杨嗣昌等宣战的大好时机。而宣大总督卢象昇率军与清军多尔衮部大战于三府,更是让使得主战派官员的腰杆愈发的硬朗起来。
卢象昇以三万残兵,抵御多尔衮五万铁骑将近三月的时间,将清军左翼牢牢的拖在了河北,使得清军不得不放弃之前的会师战略,转为各自为战,对于大明朝廷来说,这便是不小的胜利。
但杨嗣昌、高启潜之流,却迟迟不肯救援卢象昇所部。剿贼前线,张献忠、罗汝才等虽已归降,但闯贼李自成却率残兵与官军周旋于商洛山中,洪承畴、孙传庭迟迟没有进展。或许便是杨嗣昌的授意,洪、孙二人虽然得到朝廷的命令,却一直拖延着未曾向京师靠拢。在主战派的眼中,这分明便是抗旨不遵、阳奉阴违的表现。
而招抚张献忠和罗汝才的熊文灿则向朝廷提出了难以接受的条件,索要大批的金银和补给以安人心。可如今的朝廷哪里拿得出来数目如此庞大的钱粮。如今的太仓库,空的可以跑老鼠。而崇祯却不愿意接受文武的建议,以内承运库,也就是内帑银来应急。
朝议混乱不堪,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不过,有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卢象昇在河北的血战,杨嗣昌之流已经不敢再将和议的提议再在朝堂上堂而皇之的提出来了,一切只能在私下中进行。
朝议结束,身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曹化淳并没有理会杨嗣昌的挽留眼神,而是自顾自的出了乾清宫。对于杨嗣昌递来的橄榄枝。曹化淳并不是没有看到。而是,他杨嗣昌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这个内廷第一人的存在,未免有些太晚了。
杨嗣昌和高启潜一起密谋与关外满清议和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到他这个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如今。局面不可收拾了。倒是想起他曹化淳了。这顶个屁用!他曹化淳可不是专为他们两人擦屁股的!
出门的时候。曹化淳又大有深意的看了看侍立在崇祯身边的王承恩。这个老东西,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昨晚,曹化淳趁着王承恩晚间休息的时候。特意赶来探望,有了之前送药酒的一幕,曹化淳大可以以探望王承恩的腰痛病的理由来访。
哪知道王承恩这个老家伙竟是滴水不漏,任凭曹化淳说破了嘴皮子,也没听到他透露一丝一毫关于崇祯皇帝如今的心思,到底是决意主战啊?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和满清讲和,腾出手来消灭了流寇再说呢?
王承恩不吐口,曹化淳却是无可奈何。
眼前能得知崇祯皇帝内心真实想法的,莫过于这个老货了,谁知道,这家伙竟是人老成精,一点香火情也不念及,一张嘴竟是如同有铁将军把关一般,风雨不透。
曹化淳恨恨的一跺脚,转身下了台阶,一抬头,却是看到怀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叠书籍。
此时,文武已大多散去,阁臣们还聚在殿内,是以大殿之前除了侍卫的大汉将军之外并无旁人。曹化淳心头一动,索性上前拦住了怀德的去路。
怀德跑的飞快,冷不丁眼前多了几个身影,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脚步,手中的书册差点掉在地上。
抬头一看,却是曹化淳和两名侍候的宦官。怀德慌忙双膝跪倒:“奴婢见过曹公公!”
曹化淳笑吟吟的亲手将怀德给搀扶起来,“你这孩子,这么大冷的天,却是跑出了这一头汗,这是做什么差事啊,这么心急!”
说着便从袖子中掏出一块喷香的汗巾,竟是帮怀德擦拭起额头上的汗水来。
怀德却是吓了一跳,赶忙又跪了下来,“奴婢如何当得起曹公公如此恩遇!”
曹化淳却是不以为意,将怀德给拉起来,将汗巾向他手中一塞,眼神却瞥向他手中的书册。“你这孩子,也忒客气了不是,咦?这是什么书?”
“回曹公公的话,这是万岁爷要奴婢找的《册府元龟》和前唐郭令公所著的《论吐蕃书》。”
曹化淳笑着点点头,拍拍怀德的肩膀,“想来是万岁爷心情烦闷,想要找些书籍来解解闷。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的,消瘦的着实令人心疼。还有,找到机会也劝劝你那义父,上了年纪,一定要注意休养,药酒用完了,直接派人来咱家府邸取便是,休要客气!”
怀德连连拜谢。
曹化淳又不着痕迹的问道:“昨晚,咱家从乾清宫这里过,天色已晚,却见万岁爷这边的灯火依然亮着,莫非又是一夜未睡?”
怀德摇摇头,“回曹公公的话。那倒不是,只是昨夜万岁爷忽然要召见詹事府的左庶子马士奇,是以这才睡得晚了些!”
“哦,原来如此!”曹化淳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随即笑着点点头,“行了,咱家也没什么事情,这就回司礼监当值,你这是万岁爷交代的差事,速速回去复命吧!”
“是,奴婢告退!”怀德恭敬的行礼,随即撒开腿向着乾清宫跑去。
看着怀德的背影,曹化淳琢磨起刚刚听到的那两个书名。曹化淳十二岁便进宫,诗文书画无不精通,也因此才被大太监王安相中。送入信王府伺候,由此才得以一跃成为潜邸的从龙之臣。
怀德提到的这两个名字,曹化淳也是知晓的。《论吐蕃书》是唐朝郭子仪所做,而《册府元龟》则是宋时的史书,其中的唐朝、五代时期的部分,乃是全书的精华所在,历来为士林所追捧。皇帝在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起看这些个书册呢?
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乃是唐朝的中兴之臣。国难思良将,皇帝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么一个人物来。这也是极为正常的。而《论吐蕃书》则是郭子仪针对吐蕃仆固怀恩之乱所写的一篇策论。也正是有了这篇文章,经历了相州之败后的郭子仪才得以有机会再度复出。
曹化淳眼中的精光一闪,“相州之乱!细细想来,倒与今时今日的河北之战有颇多相似之处啊!莫非。皇爷想要起复什么人来化解如今的困局?”
“还有昨晚忽然召见的马士奇。这是不是也是一个预兆呢?”曹化淳苦苦思虑。却忽然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