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欠身,恭送着周瑜离去。
直到他走出了房间,小乔才彻底松了口气。
周瑜一日不与吴侯反目,吴侯便一日有由头把他唤去,甚至还会提出将大乔母子一并带会的要求。
身为江东幕僚,周瑜自是不可拒绝吴侯的要求,一旦拒绝,便是有了叛逆之心。
假若周瑜投效了朝廷,即便是吴侯,也拿他没有半点法子。
松了口气,小乔轻声对跟在身后的婢女说道:“与我一同去见大夫人!”
“诺!”低着头,婢女应了一声,跟在小乔身后,也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周瑜带着一群亲兵,径直往江岸边上走去。
离江岸越来越近,他远远的看到在岸边上停靠着一艘大船。
大船靠在岸边,并没有人下船,船上的人显然正在等待着他。
带着一众亲兵到了江边,站在迎对着大船的地方,周瑜抱拳向船上喊道:“江东都督周瑜,拜见陛下使臣!”
周瑜的喊声落下,大船船头出现了两个人。
俩人从甲板走上船头,其中一个穿着青布长袍,另一个则是穿着一身银甲白袍。
出现在船头的俩人,身高相差无几,一左一右站着,让人立刻便会有种他们是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的想法。
走到船头的,正是司马懿和赵云。
低头看着船下的周瑜,司马懿与赵云抱起双拳朝他拱了拱,司马懿高声说道:“大都督,某等有礼了!”
“二位使者远道而来,还请快快下船,至营中歇息!”抱拳躬身,向船头上的司马懿和赵云行了个大礼,周瑜说道:“某这便着人前去备办酒宴,替二位接风洗尘!”
司马懿和赵云倒也不与周瑜客套,只是口中称着多谢,在一众羽林卫的护送下,下了大船。
二人下船时,周瑜已是迎到了船舷下。
将司马懿和赵云迎下船,周瑜向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二位使者请,我等且去营中叙话!”
应了一声,司马懿和赵云与周瑜一道,往军营方向走去。
才走了没两步,周瑜向身后跟着的一个军官说道:“传某命令,即刻备办酒宴,宽带陛下使者!”
“诺!”军官应了一声,飞快的朝着军营跑去。
吩咐了军官备办酒宴,周瑜陪同着司马懿和赵云,一路走向军营。
“二位使者来到此处,不知有何见教?”眼见进入了军营,周瑜向司马懿和赵云问了一句。
俩人相互看了一眼,赵云并没有吭声,司马懿却是说道:“陛下晓得大都督有难,特命我二人前来相助。”
“某有难?”司马懿的话,让周瑜满头都是雾水,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眉头微微一拧,接过话头问道:“某在此处好生练兵,如何便会有了难?”
“早先蒋子翼曾来过此处,大都督可还记得?”朝左右看了看,司马懿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向周瑜问了一句。
被他问的一愣,周瑜眨巴了两下眼睛,点了点头说道:“记得,子翼返回之时,某还令人将赠他的七名舞娘随后送去!”
“蒋子翼若非命大,怕是早成了荒野中的枯骨!”周瑜认了蒋干曾来到此处一事,司马懿嘴角浮起一抹冷冷的笑容说道:“他于半道之中,遭遇刺客伏击,随行卫士拼死保护,方才捡得一条性命!”
得知蒋干遭遇刺客伏击,周瑜一愣,赶忙追问道:“刺客可有擒住?”
“已然擒住!”点了点头,司马懿一脸凝重的说道:“刺客未有诛杀蒋子翼,尾随进入洛阳城,为我大汉龙骑卫擒获!也是招供出了元凶!”
得知刺客被擒,蒋干并无大碍,周瑜的心情并没有放松多少。
他紧锁着眉头,看向司马懿,虽说并未说话,脸上的表情已是表明了他心内在想些什么。
一边往前缓步前行,司马懿一边与他相互对视着,从他的神态中,也看出了他心内在想着什么。
俩人都没有说话,彼此脸上表情也都十分复杂,不过通过眼神,他们却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出一抹心照不宣。
进入军营,一路朝着主帅营房走去。
到了主帅营房门外,一个江东兵士将房门推开,撤步站到一旁。
向司马懿和赵云比划了个请的手势,周瑜对他们说道:“二位请入内说话!”
抱拳朝他拱了拱,司马懿和赵云也不多做客套,抬脚进入了屋内。
主帅营房自不是寻常兵士或军官的营房那般狭小,仅仅只是一个前厅,便足以容得下数十人于其中饮宴。
周瑜方才已经下令,要营中备办宴席,为司马懿和赵云接风。
进入主帅营房时,屋内已是摆放起了许多矮桌,每张矮桌上,也是摆着一只茶盅。
环顾了一圈营房内的摆设,司马懿微微一笑,对周瑜说道:“久闻江东周郎才艺双绝,营中因何不见瑶琴、横笛?”
“某才疏学浅,如何敢附庸风雅,在营房内摆放如此高雅之物!”微微一笑,周瑜对司马懿说道:“使者既是如此说,想来对琴棋之道极有造诣!”
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司马懿说道:“某对琴棋之道,也非专长,只是闲来喜好摆弄两下而已!”
“待到酒宴罢了,不知可否与使者一同前往江边?”司马懿说出懂得一些琴棋之道,周瑜赶忙说道:“你我二人对江抚琴,岂不美哉?”
“周郎心胸豁达,某钦佩不已!”抱拳朝周瑜拱了拱,司马懿话中有话的说道:“眼下周郎即将摊上大事,竟是还想到对江抚琴,假若是某,某顶是寝食难安!钦佩!钦佩!某着实钦佩!”
司马懿再次提起周瑜可能大祸临头,让周瑜心内顿时一阵不爽。
他眉头微微一拧,向司马懿问道:“使者连番如此说,不知可有确凿证据,说某即将遭逢大祸?”
“大都督可有与蒋干谋面?可有将蒋干留于此处居住数日?”周瑜对司马懿所说的半信半疑,司马懿嘴角带着一抹怪异的笑容,向他问道:“可有将伯符妻子留于此处?”
连着几个问题,都点到了事情的要害上,周瑜心内一惊,脸上表情却是没有多少变化,向司马懿问道:“这些事,某都是做了,不晓得与使者所说大祸有何关联?”
“大都督试想,吴侯令人半道截杀蒋干所为何事?”周瑜语气中还流露着一丝不信,司马懿向他问道:“将伯符妻子留于此处,吴侯心内可会安生?”
司马懿连着问出的两个问题,都是让周瑜一时半会难以回答。
他紧锁着眉头,凝视着司马懿,过了好一会,突然仰起脸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周瑜陡然发笑,倒是让司马懿疑惑了起来。
来到此处,与周瑜相见,司马懿一直掌控着二人说话的节奏。
本以为能全程掌控节奏,成功说服周瑜脱离江东,投效刘辩,可当周瑜发出这阵狂笑时,司马懿心内也是没底了起来。
第1460章 封了大将军再说话
“请!请入座!”发出一阵狂笑之后,周瑜对司马懿和赵云比划了个请的手势,请他们先行入座。
向周瑜谢了,二人相挨着,在厅内的两张矮桌后先后坐了。
由于司马懿与赵云是从洛阳来的,宴请他们时,为防人多嘴杂,事情传扬出去,反倒招惹了是非,周瑜并没有将营中的将军们都请来,而是只让人请了周泰。
落座之后,周瑜并没有像早先招待蒋干那样,着人叫舞娘上来歌舞助兴,而是朝左右摆了摆手,示意屋内伺候的人全都退出去。
见了周瑜的手势,在屋内伺候着的一群江东兵士,纷纷退了出去。
待到厅内只余下司马懿、赵云和周泰时,周瑜才欠着身,向司马懿问道:“以使者只见,吴侯可会对某下手?”
早先周瑜放声狂笑,让司马懿心内很是没底,这会他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司马懿晓得,周瑜必定是对孙权产生了怀疑,微微一笑,反问道:“以大都督之间,近来所做之事,吴侯可否容下?”
会见蒋干,在周瑜看来并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假若会让孙权暴怒,唯一的愿意,就是将大乔母子留下。
大乔母子,乃是孙策妻儿,依照江东继承序列,应是孙昭继承江东之主的地位,而不是孙权。
对孙昭始终有着忌惮之心,孙权没有将他这位侄儿杀死,就像是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一样不舒服。
将大乔母子留在身边,周瑜无疑是做了件揭了孙权逆鳞的事。
与孙权之间的关系,也会因此而一落千丈!
捻着下巴,周瑜眉头紧紧的锁着,沉默了片刻,才对司马懿说道:“早先子翼曾对某说过,假若某与吴侯反目,陛下便会下旨,正了孙昭之名。不知此事可否作数?”
与赵云相互看了一眼,司马懿一愣,略微想了一下才说道:“不瞒大都督,子翼返回洛阳,并未向陛下提及此事,想来是路途遭遇刺客,慌乱中给遗忘了!”
司马懿说出蒋干没有向刘辩提及此事,周瑜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
他眼睑低垂,沉默着,没再吭声。
从他的神情中,司马懿看出,假若想要周瑜与孙权反目,唯一的着手点,便是孙昭和大乔。
面带笑容,司马懿接着对周瑜说道:“大都督放心,当今陛下开明,若是晓得此事,想来必会应允。毕竟江东乃是伯符昔日平定,江东刺史之位,理应由伯符后人继承!”
司马懿说出这样的话来,周瑜终于抬起眼睑。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放松,看着司马懿时,目光中也流露出了狐疑。
向他做出保证的,先是蒋干,随后又是司马懿,身为皇帝的刘辩,始终没有放话首肯。
刘辩没有给予允诺,周瑜对蒋干和司马懿的保证,自是不肯多信。
凝视着司马懿,他依然没有说话。
被周瑜看着,司马懿想了一想,站起身,抱拳对他说道:“烦劳大都督,着人取纸笔前来!”
“来人!”晓得司马懿是要写书信,周瑜向屋外喊了一声。
一个守在门外的江东兵士,听到喊声,跨步进入屋内,抱拳躬身立于临门处,等待着周瑜下达命令。
目光赚到那江东兵的脸上,周瑜对他说道:“去取纸笔,交于陛下使者!”
“诺!”立于临门处的江东兵士应了一声,退出了房间。
酒菜尚未送来,前去取纸笔的江东兵士便折了回来。
双手捧着纸笔,到了厅内正中,那兵士停下脚步,抬眼朝周瑜望了过来。
向兵士摆了摆手,周瑜示意他把纸笔交给司马懿。
兵士这才转过身,双手捧着摆放纸笔的托盘,递到了司马懿面前。
从托盘中取出纸笔,司马懿将纸铺在桌面上,略微想了想,便将笔放在砚台中蘸了蘸,挥舞着毛笔,在纸上上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
司马懿挥毫泼墨,一封书信很快便一蹴而就。
写完了书信,他双手拿起,又浏览了一遍,才躬身递向周瑜。
为他取来纸笔的兵士跨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书信,转身到了周瑜面前,双手递给端坐在矮桌后的周瑜。
从兵士手中拿过书信,周瑜朝他摆了摆手。
兵士抱拳拱了下,也不做声,回到司马懿桌前,将纸笔收起,退出了房间。
展开书信,周瑜简单浏览了一遍,当他看完之后,眉头拧了起来,有些狐疑的向司马懿问道:“使者如此写法,不晓得陛下可否应允?”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