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书信,周瑜简单浏览了一遍,当他看完之后,眉头拧了起来,有些狐疑的向司马懿问道:“使者如此写法,不晓得陛下可否应允?”
“方才某已说过,陛下乃是明君!”微微一笑,还站在矮桌后的司马懿应道:“某写了这封书信,陈明利害,陛下必会应允,大都督只等着陛下下旨便是!”
“如此一来,孙昭岂非要与吴侯反目?”司马懿的一番话,先是让周瑜松了口气,随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莫非大都督以为,你等未有与吴侯反目?”周瑜的问题刚问出口,司马懿就冷冷一笑说道:“大都督统领万军,因何却是这等看不通透?江东乃是伯符当年打下,孙权做了江东之主,一来并未得到朝廷任命,二则并非伯符所托。对待孙昭母子,孙权也是极尽刻薄!大都督将孙昭母子留于此处,那孙权之所以尚未发兵来攻,乃是并无全胜把握,并非念及情义!大都督因何如此看不透彻?”
司马懿说出这么一番话,周瑜并没有吭声。
捻着下巴,他沉默着,好像还在等待着司马懿把话接着说下去。
见周瑜没有吭声,司马懿接着说道:“蒋干遭遇伏击,大都督也是晓得,必定因为来到此处,与大都督商议留下孙昭母子之事。不敢轻易动大都督,孙权也是要权衡,大都督麾下兵马众多,假若刺杀不成,反倒会被牵累!”
直到司马懿说出这些话来,周瑜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使者所言不差,若非使者前来,某险些自误!”
“周瑜听旨!”周瑜表示赞同司马懿的说法,一旁的赵云与司马懿相互对视了一眼,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锦缎,向周瑜喊了一声。
陡然听说要他接旨,周瑜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下,先是看了看赵云,随后又看了看司马懿。
直到司马懿向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从矮桌后走到赵云身前,半跪在地上。
“朕久闻江东大都督周瑜,才情练达、多得人心,且治军有方,曾随同孙策平定江东,劳苦功高。特敕封周瑜,为江东大将军,统领江东兵马!钦此!”双手捏着圣旨的边角,赵云年了之后,将圣旨卷起,对周瑜说道:“大将军,还不领旨谢恩?”
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周瑜又是一愣,这才回过神来,高声喊道:“臣谢陛下隆恩,领旨谢恩!”
赵云将圣旨递给了周瑜,一旁的司马懿微微一笑,对周瑜说道:“大将军莫要怪异,陛下也是心血来潮,弄出这么一出!自今日起,大将军乃是大汉将军,再不受那吴侯节制,只是不知大将军如何抉择?”
称呼已是改成了“大将军”,周瑜晓得,若是他不应了,恐怕用不多久,汉军南下,便会将他连同孙权的东吴一并拔除!
丝毫没做任何纠葛,周瑜跪伏在地上,对司马懿和赵云说道:“请二位使者返回洛阳告知陛下,臣周瑜身为汉臣,必定为朝廷鞠躬尽瘁!”
周瑜应了做大汉江东大将军,司马懿和赵云都晓得,江东这块土地,日后汉军南下,必定会省去了许多周折。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半点不该有的表情。
站起身,将圣旨收起,周瑜脸上再度露出迟疑,想了一想,才向司马懿和赵云问道:“二位使者,此处南临江东,北隔荆州,那刘表与孙权,都是并未臣服朝廷,假若他们晓得某投效朝廷,某又如何应对?”
相互看了一眼,司马懿没再说话,赵云却开口说道:“陛下早就晓得大将军会有腹背受敌之忧,要末将宣旨之后,即刻令人返回洛阳,末将麾下羽林卫,不日便可抵达,届时无论江东发兵,还是荆州来犯,末将都与大将军共进退!”
赵云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周瑜顿时愣了一下。
汉军羽林卫,早已名声在外。
许多地方都传扬着汉军三卫的传说,周瑜听说的也是民间经过夸张手法处理的传闻。
原本汉军三卫战力就强,再加上民间渲染,在许多人的印象中,这三支人数不多的军队,简直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
羽林卫前来协助防务,可见刘辩对此地是何等重视!
“将军是……?”把赵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周瑜这才想起要询问他和司马懿的名讳。
“某乃司马懿,这位乃是汉军羽林卫统领赵云赵子龙将军!”赵云尚未答话,一旁的司马懿就接过了话头。
第1461章 做了多年寡妇
赵云的名头,周瑜当然是听过。
他只是没有想到,为了招揽他,刘辩竟然会将这位战功赫赫的羽林卫统领委派到江东。
愕然的看着赵云,周瑜嘴巴微微张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抱拳向赵云行了一礼,周瑜说道:“将军银甲白袍,名声早已流传在外,恕某眼拙,竟是未能认出将军!”
周瑜抱拳行礼,赵云也是不敢托大,赶忙给他回了一礼。
谦逊了几句,周瑜与赵云、司马懿之间,话倒是多了起来。
坐回矮桌后,周瑜欠起身,向赵云和司马懿问道:“赵将军引领羽林卫来到此处,我军战力自是成倍增长。只是荆州与江东,假若两路来犯,该当如何防御?”
投效朝廷,周瑜必定会成为孙权的眼中钉肉中刺,即便孙权暂且不会发起进攻,一旦荆州军队进犯周瑜,孙权也不是没有可能派出兵马策应!
江东孙氏,与荆州刘表有着杀父之仇。
当年孙坚就是死在刘表部将黄祖手中。
孙氏与刘表联合,可能性极小,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周瑜占据的地势,是南可讨伐江东,北可进逼荆州!
略微沉吟了一下,司马懿对周瑜说道:“大将军,此处乃是长江以南,荆州军前来,必定要渡过长江!双方兵马,可在江上展开厮杀,荆州军长驱直入并非易事!”
司马懿说这番话时,周瑜并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聆听着。
话头没有被周瑜打断,司马懿接着说道:“大将军要防范者,恰是吴侯!”
原本是江东大都督,如今却是接受了朝廷的敕封,做了汉朝廷的大将军,周瑜对江东,多少还是有些感情。
假若孙权没有发兵来攻,周瑜也绝对不会起兵,向孙权发起进攻。
低下头,周瑜眉头紧紧的锁着。
与江东孙氏之间,并没有长江天险,孙权一旦发兵来攻,周瑜所能凭恃的只有高坚的城墙。
一旦城池被围,荆州刘表若是再发兵从长江对岸杀来,两线用兵,周瑜真是没有多少把握,能够长久坚守下去。
紧锁眉头,周瑜还是没有吭声。
司马懿说了一大通话,并没有什么建树性的建议。
真个要打起来,怕是还得凭靠他自己!
见周瑜还是没有吭声,司马懿对他说道:“大将军,战事尚未发生,眼下你我都不晓得该如何应对。某只有一个建议,那便是加固城防,谨防江岸!”
直到司马懿说出这么一句,周瑜才觉得,他话说的很是有些道理。
看着司马懿,周瑜微微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司马懿与赵云进了江东,敕封了周瑜为江东大将军。
由于他们商议事情,只有周泰在场,消息并未流露出去。
周瑜等人在军营内饮宴议事,他的住处中,小乔与大乔正坐在屋内,一同品鉴着女红。
女红上,绣着的是一朵盛开的牡丹。
这块女红不是出自他人之手,正是大乔亲自所绣。
“多年不见,姊姊女红着实是又精致了!”品鉴着那朵绣在丝绢上的牡丹,小乔对大乔说道:“眼下姊姊要在此处常住,你我姐妹也可一同专注女红刺绣!”
“妹妹才情练达,岂是做这女红之辈!”微微一笑,大乔收起了那朵绣在锦帕上的牡丹,对小乔说道:“与周郎琴瑟相谐,方为紧要!”
甜甜一笑,小乔没有应声。
大乔当年嫁给孙策,夫妻感情并不亚于她与周瑜。
只可惜,孙策英年早逝,使得大乔早早的做了寡妇,受尽了人世间的苦楚。
“听闻朝廷来了人?”周瑜将大乔母子留在治处,大乔始终心内觉着有些不安,毕竟孙权是江东之主,着人前来讨要他们母子,周瑜怕是也无有理由拒绝。
得知朝廷来了人,大乔自是想到了汉朝廷要招揽周瑜,将孙昭交于侍女,她便以与小乔讨论女红为由,前来打探朝廷使者的消息。
大乔话刚出口,小乔便晓得了她的来意,甜甜一笑说道:“方才周郎尚在纠葛,究竟该不该与朝廷使者相见。妹妹已然说服周郎前去迎接使者,一旦使者与周郎相见,姊姊怕是想回吴侯之处,也是再无机缘了!”
小乔的一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得知这些之后,大乔长长的吁了口气,朝小乔微微一笑说道:“妹子成全我母子性命,情义此生怕是难报了!”
“你我乃是同胞姐妹,如何说出这般外人的话来!”牵起大乔的手,小乔向她问道:“姊姊日后可有甚打算?”
“打算?”被小乔一问,大乔愣了一下,向她问道:“甚么打算?”
“姐夫故去的早!”眼睑低垂了一下,小乔抿了抿嘴唇,好似有些迟疑的说道:“姊姊正值妙龄,这丧了夫君的日子……”
话只说了一半,小乔就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一双美目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大乔。
晓得小乔说的是甚么意思,大乔俏脸一红,挣脱被小乔牵着的手说道:“妹子,姊姊母子住在此处,着实是给周郎与妹子带来烦扰,只是妹子也不必如此催促姊姊嫁人!”
大乔话中带着些许的羞恼,小乔连忙陪着笑说道:“姊姊莫恼,妹子只是见姊姊孑然一身,有些心疼罢了!”
小乔如此解释,让大乔心内略微的感觉好受了一些。
抿了抿嘴唇,大乔没再吭声,小乔则又牵起了她的手,对她说道:“日前姊姊在江边,想来遭了婢子厮闹,未能好生欣赏风光。今日妹妹便陪着姊姊一同赏鉴江岸风光,如何?”
周瑜与汉朝廷派来的使者相见,让大乔放心不少,可小乔那句询问她有何打算的话,却是让她心乱如麻。
正值妙龄,对男女之事也是有些需求,孙策离世之后,大乔也是时常会觉着心内及身子空虚,渴盼着有个男人,能够填补她内心与娇美身躯的空洞。
小乔提出要去江边玩赏,心内正觉着空洞的大乔自是当即应允。
姐妹两个牵着手,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走出了住处。
绕过军营,正往江边走着,一名江东兵士迎面跑了过来。
到了二人近前,那兵士先是抱拳躬身向大乔招呼了一身,随后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对小乔说道:“夫人,大都督酒兴正浓,意欲抚琴作乐,求夫人瑶琴一用!”
周瑜与小乔的瑶琴,平日里都是小乔收着,周瑜要时,小乔便会替他找寻出来,除了小乔的随身侍女,并无几个仆役晓得放在何处。
朝身后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个侍女,并不是平日里常伴在她身旁的。
说来也巧,那侍女恰是夜间染了风寒,此时正在住处歇着。
心疼侍女,小乔也不想让人将她从住处唤出来,眼睑稍稍低垂了一下,对一旁的大乔说道:“姊姊,周郎讨要瑶琴,瑶琴乃是妹妹收着。姊姊不妨先去江边,待妹子将琴着人给周郎送去,再来陪伴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