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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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3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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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被吴回的剑所吸引了注意力,花恨柳才没有听清吴回究竟说了些什么东西,不过好在他听清楚了最后一句:“……你使出其中哪一剑,我便将剑式名称告诉你。”
    这是……对方对自己的补偿么?花恨柳失笑想到,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如此说,他也便不再推辞,况且吴回并没有给他推辞的时间,话音刚落,那柄薄剑便似飘飞,冲他手腕处便直接落来。
    “相,如是。”
    随着吴回声音响起,他的剑化雪飞如蝶舞,剑指空灵,竟真似忽然翩飞一般,在那行进之中一顿一点,于百花丛中愀然出入。
    “当知神佛羞未见。”
    花恨柳看他剑式竟然迷乱,一时间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吴回竟能练习如此美妙的剑法!虽然素来他向天不怕学书也好,还是向杨武、杨简等人学剑也好,都以务求实用为第一准则,可是于内心中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只有通过这种法子让自己学到的东西“有用”,他才能用这有用的东西保全自己的性命,保护身边人的安全。
    他原本就是风雅之人,对这美好之事、美妙之物,却并不排斥——说得更坦白一些,他也喜欢这种格调。
    由此,初看到吴回舞剑,花恨柳险些沉迷其中。
    不过,“险些”毕竟离着完全“沉迷”还有一些差距,当他听到吴回那句“当知神佛羞未见”时,左手手腕处传来的刺寒感让他陡然一惊,不待多想,手中的那把峥嵘断剑便起,正是梦杀十三剑中的第一剑!
    “梦杀十三剑,第一剑春锦,点若春雨,盛若繁花。”几乎在花恨柳动手时,吴回的声音便也传来,虽然心惊,可是花恨柳在挥剑的同时还是将这第一式的名字记住了。
    春锦,点若春雨,盛若繁花。
    这一招,与吴回的那“相如是,当知神佛羞未见”正好相对,花恨柳仓促之间使出这一招,只能说是巧则巧矣,若是用上了别招,或许今天这一场也便不用继续打了。
    “相如是……你这‘如是’是说的佛家十如是?”仿佛是想起来什么,花恨柳微微惊讶着开口向吴回问道。
    对方刚才一招用尽,并没有向花恨柳追击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花恨柳要问自己,他点头应道:“名是其名,不过意却并非其意。”
    “可是佛家不是十如是么?你刚才说的……应该是九式吧?”花恨柳微微皱眉较起真来追问。
    “我用前九式,便可胜你。”吴回面色微动,冷笑一声回应道。
    说完这话,他似乎也有话要说,皱眉向花恨柳道:“我先前与你动手时并不知道你是左手执剑……你似乎是故意轻视我,才从右手换到左手?”
    “哈哈,那倒不是。”花恨柳微愣,却没有想到吴回开始时直点自己左手手腕是因为自己用左手拿剑!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的手昨天受伤了还没恢复到灵活挥剑的地步,故作高深地轻笑一声,又道:“绝无轻视之意。”
    “那好。”吴回点头,又看了看花恨柳空着的右手,确定其中并没有什么玄机,这才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将你视作生平大恨,所以与你斗的每一场我也是以命相拼,你用左手右手我不管,我只是想提醒你,若是被我伤到抑或杀死,并不是你的羞辱。”
    “倍感荣幸。”花恨柳轻笑应道,吴回从他的话中听不出是调侃还是真的讲自己所说听到了耳朵里,唯有冷哼一声以示不屑。
    “你这样出一招报一招名字也不是办法。”花恨柳见对方又欲动手,他忽然开口道:“不妨这样,你我先以剑法顺序依次过招,等过完一遍将招数都说完,再正式打,这样看上去似乎慢了一些于我不利,但实际上正如你不想占我便宜的道理一样,我也不想占你便宜,若是你一边报招数一边出剑,难免一心多用……你看如何?”
    看着花恨柳一脸正经的模样,吴回看向他的眼神不禁有些异样,不过很快他也便释然了,若是对方如此,也不枉他将对方抬举到“生平大恨”的水平,既然对方追求一个公平,那自己便给他公平便是。
    “依你所言。”他点头道。

第四百五十五章 攻杀(首更)
    梦杀十三剑,除了方才花恨柳仓促中用出的第一剑“春锦”外,其余依次为:
    第二剑溪苏,徐风尽意,绿水悲殇;
    第三剑夏光,炽烈如阳,似狂如热;
    第四剑天正,万物有道,死生有常;
    第五剑斑斓,斑若纹豹,斓似流光;
    第六剑晨昏,指乎东西,全乎周围;
    第七剑冰璃,浑浑镇魂,噩噩离歌;
    第八剑梅色,身隐于雪,引马踏香;
    第九剑绀碧,似玉而冷,碧则深蓝;
    第十剑知时,三更待招,是时而实;
    十一剑星鸟,杜鹃呜咽,紫鸦遮空;
    十二剑长琴,抚之惜别,拨之乐终;
    十三剑神悦,仙佛却位,君临星河;
    最后一剑,梦杀!南柯往复黄粱梦,酒香醉人正酣杀!
    而吴回所使的“如是”,依花恨柳看来并非他所说的“我用前九式便可胜你”,恐怕那最后一式还没有学会吧?
    即便如此,对于吴回他却仍然不肯小觑,在二人演招的过程中,虽然极力地避开着剑与剑相碰撞,可是其中难免有几次还是相交在了一起,从这几次相撞中花恨柳惊讶地发现,吴回的“如是”虽然招数比着梦杀十三剑要少,可是其中的威力却并不弱,以他估计,“如是”的前四剑使出,他能用四剑轻松抵挡;对方若使出再三剑,他则需要用六剑才能勉强挡住;若是再出最后两剑,他需得各用三剑才能确保自己不为所伤……
    那一招“性如是,内外辟如固若山”,出剑刚烈,化剑为刀,一起一落尽如山岳压顶;
    那一招“体如是,长短趋避身是色”,诡异刁钻,剑、臂一体,一剑出四折变;
    那一招“力如是,轻重相守意如歌”,便如这歌谣,有时音高入云端,有时调低钻九渊;
    那一招“作如是,因果循环论功过”,挥舞时全无章法,如人神魂颠倒,如书恣意挥毫;
    那一招“因如是,善恶习续恶人磨”,剑剑都是拼命的搏杀,时时都有舍命的疯狂;
    那一招“缘如是,起有助因终有果”,看上去只不过是挥剑抡圆借力劈杀,可实际上,那一波连着一波,一剑狠厉于一剑;
    那一招“果如是,花历九劫后有获”,你以为那是收力的一剑,可是那却是变化最为多端的一剑,想躲?那之前的这些“如是”便会再次、又次倾巢袭来!
    那一招“报如是,君子气意他弃我”,配合着吴回那句“我亦不惜”,更是将这剑意与招数、人念相容一体,便是说“天人合一”也不为过!
    吴回轻狂,可是他却有轻狂的理由。
    花恨柳所用剑招,那“梦杀”虽为其中一剑,可若是不伤及到对方,那也白搭!如此一比较,他的心如坠冰窟。
    直到看出这两者之间的差距,花恨柳才觉得之前吴回那般说辞原来并不全是倨傲所致,他能那般说完全是有底气的,而花恨柳也不知道若是吴回将那第十式使出来,自己应该出几剑才能抵挡得下来。
    五剑?八剑?还是十剑、十四剑?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抵挡下来的可能,需得用天人三式才能挡得住?
    听着周围人“叮叮当当”金铁交鸣声不断,花恨柳定了定神,故作轻松向吴回笑道:“如此便好,你知道梦杀十三式,我也知道‘十如是’,这样打起来便会觉得再公平不过。”
    他故意将吴回之前所说的“如是”说作“十如是”,便是想向吴回证实是否这“如是”只有九式?又或者还会更多,多到足以和天人三式媲美,多到自己根本无法招架?
    不过,他的试探显然无用,吴回冷眼看了他一眼,说道:“剑术都已看完,下面便真是以命相搏了,你无需客气,我能杀你时也绝不留情……若是你自觉不敌,倒可以主动缴械或者自刎,我绝不拦你。”
    “呵呵,那样便无趣了。”
    没有达到试探的目的,花恨柳也并不失望,在他看来,若是跟着这裴谱一年多的时间里吴回仍然没有学到什么东西,那下次见了裴谱他还真得数落对方两句,毕竟当时裴谱可是说过,吴回……可是他专程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世敌”,若是这样容易被人骗,那未免太掉自己的价了。
    他轻声笑着,重新端详了一番手里的峥嵘断剑,右手紧紧握了握剑鞘,竟是没有半分要喘口气缓一缓的模样,直接便冲吴回刺出一剑,一出便是那“浑浑镇魂,噩噩离歌”的“冰璃”!
    而吴回与他的反应却是一致,仿佛方才那一番演练根本就没有费多大精力似的,出手时却与花恨柳的风格完全不同,他虽然动作比花恨柳慢了半分,可是一开始的招数却是攻守相宜的“果如是”,一招设网,十面埋伏!
    荀达翁这几天以来还没有过什么好心情,似乎自从那日佘庆出现在仙客楼内时他的精神便一直紧绷着,中间他因为花恨柳的出现而心疑过,因为老父对花恨柳客气的态度不安过,因为传信受辱而怀恨在心,因为曹康等人身死而身胆俱寒……到了今天,老父终于点头可以杀花恨柳了,他本想畅意宣泄杀意,却不料没有与花恨柳过上几招,那莫名其妙的“吴公子”便来了,不由分说地便与花恨柳对上了,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
    这自然还不是最为憋屈的,最憋屈的是自己此时不得不面对这面前的一名女子!
    平心而论,这女子长得确实惊若天仙,不过,无论再怎么美艳的天仙,若是对方一出手便是向自己来索命的,恐怕也会在心里惊呼出“罗刹”这样的称呼才感觉如此形容更加合适吧?
    更关键的是,前面已经有人用性命证明过了,这女子的性命不能取!甚至,这女子身上不能够出现一点的伤!
    这便是为何其余十多人一窝蜂地包围到佘庆那里去,却没有一人愿意与荀达翁并肩的原因所在了,他们不怕死自然是不假,可是若因为一个女人死在友方手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价值!
    于是,作为这群人的带头之人,荀达翁不管是出于风度也好还是考虑其他,不论是愿意也好还是无奈接受现实,他最终还是一个人与杨简对上了。
    “你不必顾忌那人会找你麻烦,只管尽全力来就行。”杨简一开始时便看出了他的顾忌,还曾专门向他解释过,甚至于,为了让荀达翁做得更加投入一些,她还用起了激将法:“若是你不全力杀我,我也会全力杀你,杀了你我便会去杀孔仲满……你若是因为心存顾忌,不但自己会丢命,孔仲满也会跟着没有了性命,到时候你不会后悔吗?”
    荀达翁确实会后悔,这么多年来一直便是他负责保护老父的安全,前一次窦文山来找麻烦时他还年轻,以实力而论或许还不如他手下这帮人,所以那时候他基本没有出什么力气,只能在事后听那些人讲述对方是如何狼狈地被打伤、打残乃至于打死。
    此时不与往时同。他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他保护老父二十多年没受到过一次近身的伤害——便是那实力恐怖的笛逊,他也没有怕过,相反的,反而是因为对方因为顾忌自己一方人多不怕死,数次想动手都未能成行。
    这也是为何荀达翁敢于称呼笛逊为“笛老狗”的原因,一条老狗而已,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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