础!�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成亲的。”
“这叫什么话。”
“但是,”我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太喜欢女人。”
殷南梧弯腰看向我:“然后呢?”
“反正你就安心地在宫里住好了,谁敢说一句闲话,我砍了他的脑袋。”我笃定地说。
几天之后,宫内举办了盛大的典礼,册封殷南梧为异姓王兄,在祭台拜了天地祖宗之后,又在王宫的花园里举办晚宴,宴罢,又有一班从外面请来的戏子,在戏台上吹吹打打,演唱新鲜的曲目。众大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殷南梧坐在我身边的席位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戏台。我几次想找他说话,都被他敷衍过去,我便用筷子轻轻地敲一下他的手,说道:“打打杀杀地有什么可看的。”
“这戏确实粗鄙乏味。不过唱戏的人却大有意趣。”殷南梧饶有兴致地说。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戏台上一个十几岁的戏子,粉雕玉饰,风情万种,的确是很有意趣。
我渐渐地觉得有些烦躁,心里盼望着这戏早点唱完,偏偏那个戏子没完没了地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又用一双美目不断地朝台下瞟,真是烦死了,什么破戏班,以后宫里再也不准唱戏了。
席上众人渐渐醉了,我也有些疲倦,端起手里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正要打算回去休息。忽然前面的人群一阵骚乱,朦胧中见一团火星劈面射来,旁边的殷南梧一把掀开桌子挡住,然后把我推到侍卫身后。那群戏子手里拿着真刀真枪,几次三番地要冲上来,最终被制服。
一场短暂的骚乱过后,宫内加强了戒备。我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回到寝宫休息,半夜时殷南梧悄悄过来,回报说那些戏子是某个被赐死的大臣的旧部,对我心怀怨恨所以想办法进宫报仇,现在已经全都招认了,正在天牢等候发落。
我拥着棉被坐在床头,想了一会儿说:“只追究首犯,其余的关一段时间就放了吧。”
他应了一声,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说道:“现在连宫里也不安全了。”
“内战刚结束,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我扶着额头想了一会儿:“那个好看的小戏子怎么样了?”
“他么,还是个小孩子,除了唱戏什么也不知道,过几天就放了。”
“戏班子解散后,他没地方去,也怪可怜的,不如送给你做个贴身的书童吧。”
殷南梧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脸,然后才悠悠地说:“你说这话,怎么听起来杀气凛凛的。”又别转过脸笑了笑:“你把我当成什么?色中饿鬼吗?他唱戏唱的好,我自然就看的入迷,你没见其他人也都看呆了,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好,就不许我看吗?”
我把脸埋在棉被里:“别说这个了。”
一个小太监悄悄走过来,见我还醒着,便开口问道:“陛下今日受了惊吓,刚才大臣们询问明天的早朝要不要改到下午。”
“不用。”我说。
他又看了一眼殷南梧,说道:“殷将军身上的伤要不要换药?”
“你受伤了吗?”我凑上去扒拉他的衣服。
殷南梧令小太监下去,然后才指指自己的肩膀:“一点小伤,已经敷过药了。”
我让他把上衣脱下,果然见到他肩胛处有一块不大的箭伤,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边缘泛青,十分恐怖。殷南梧解释说:“那些暗器是有毒的。行刺之人使用的兵器大多有剧毒。”
我想起之前他将我推开自己迎上去的情景,怒道:“你知道有毒,还不躲开?”
殷南梧迟疑了一会儿,笑着说:“我那时喝多了酒,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哦。”
我叫侍女把抽屉里的檀香盒子拿过来。然后我把里面的两枚翡翠戒指放在手心里给他看:“这是相父临终前给我们的,你那段时间一直忙,我就没来得及给你,现在挑一个吧。”
他拿起来挨个看了一遍,说道:“这好像是一对夫妻用的戒指。”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女,低声道:“别胡说。”我转头对侍女说:“你先下去吧。”
“等一下。”殷南梧叫住侍女:“我今晚在这里休息,你整理一下床铺。”
“将军是睡在外面的榻上,还是在这里另置一张床?”侍女问。
殷南梧没有说话,笑着看向我。
“别理他,你下去吧。”我挥退那个侍女。
殷南梧将其中一枚戒指戴在手上,又握住我的手指,将另一枚戒指戴在我的手上。我刚打算开口说话,却见他微微欠身凑上来,在我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我在外面给你守夜。”他将棉被拉到我的肩膀处,然后掀开帘子,在外面的软榻上睡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似是故人
几天之后,从豌豆国那里传来消息,我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大部分豌豆国土,而都城也已经被包围了,只是陆敬初那边迟迟没有消息。殷南梧想率领一支军队去接应,我有心和他一起出征,但是朝廷里的大臣极力阻拦,连殷南梧也不同意。我知道现在都城的局势刚刚平定下来,自己一时也走不开,只好让他前去。
出征前一天晚上,我在宫里给他摆了家宴送行,宴席上只有我们两人,我反复叮嘱他战场上要惜命,同时又把准备好的兵器和铠甲交给他的贴身侍卫。殷南梧漫不经心地听着,一杯一杯的喝酒,眯着眼冲我微微地笑。到了夜深时,军营那边传来消息,让殷南梧过去检查一下军备。他离开时有些醉意,我担忧地说:“晚上就在军营里睡,不用回来了。天气这么冷,一来一回地容易伤风。”
他从婢女手里接过外衣穿上,也不知是听见了没,只是摆摆手,就走了。
撤了宴席,几个婢女伺候我沐浴更衣,躺在床上时,听见宫墙外有人打更,已经是子时了。我这时忽然有些后悔,不该对殷南梧说“不用回来”这种话,果然还是非常想念他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婢女低低地喊了一声:“殷将军。”
“他睡了吗?”殷南梧低声问。
“陛下正在想您,怎么睡得着。”
哪个丫鬟这么饶舌?我有些气恼地想,然后用棉被遮住头,装作已经熟睡的样子。
外面的珠帘轻轻响了几下,我听见殷南梧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床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离开。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棉被拉下来,起身叫住他。
殷南梧快步走上来,柔声说:“我吵到你了吗??”
我摇摇头,在暗淡的烛光里看了他一眼。他刚脱下战袍,身上穿着单薄的布衣,隐隐透出肌肉的温度和热量。
我抬起手在他衣襟边缘的刺绣上摸了一下,然后推了推他:“去把灯吹灭。”
殷南梧愣了一下,喉结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迟疑道:“我明天就要出征了……”
我用手遮住脸,点点头,轻笑道:“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起身将蜡烛按灭,走到床边,窸窸窣窣的脱衣服。虽然卧室里没有点灯,但是外面房间里有一盏守夜的灯,走廊上也有灯笼。所以卧室里并不十分昏暗。他将衣服全都脱掉,赤|裸的身体在黑暗里显得雄壮而恐怖。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起了小时候听的古怪故事里专门吃小孩的恶魔。
他单腿跪在床上,一只手在床边的柜子里哗啦哗啦的翻找,摸出一个瓷片打开,我闻到一股花香味,那是侍女们用羊油和花瓣调配的护手膏。
“我也要脱衣服吗?”我坐在床头,迟疑地揪着亵衣上的扣子。
“嗯……你先躺下。”殷南梧错开我,把两个枕头放在我背后。
“仰着还是趴着?”
“随便啦。”
一夜云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他就离开了。我在枕头上,想象着他一身戎装地骑马而去,从此山高路远、锦书传情……不由得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脸红心跳。终于在床上躺得百无聊赖,掀开床幔一看,外面窗纸早已经泛白,早已过了早朝的时辰,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手忙脚乱地起来穿衣服。外面的侍女听见响动,立刻捧着金盆手帕进来。我慌忙拉紧床幔,只露出半张脸,训斥道:“什么时辰了?!”
两个侍女跪下道:“殷将军今早上临走时吩咐,陛下连日辛苦,早朝推迟两个时辰。我们见陛下睡得香甜,故不敢打扰。”
既然是殷南梧吩咐的,我不好再说什么,只让他们把朝服放到床边,然后自己穿衣服洗漱。
京城里的局势渐渐稳定下来。我前段时间被戏子行刺,因此对戏班十分厌恶,京城的贵族们就不在家中摆戏台。于是上行下效,百姓们亦对戏曲冷淡起来。渐渐地在民间又兴起了一种新的娱乐项目,叫做傀儡戏。有几个专业艺人操纵提线木偶,演出各种悲欢离合。这傀儡戏源自乱冢国,陈留国的子民大概是觉得新鲜有趣,对这种新的娱乐项目十分追捧。没过多久,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买了一两个精巧的小木偶,像模像样地演绎悲欢离合。
我听说傀儡戏是源自乱冢国,所以对它很排斥。后来偶然见到一本傀儡戏台词,里面讲述了一个充满浪漫和阴谋的故事。是说两个优秀的王子同时爱上了一个美人,为了美人反目成仇,相互厮杀,闹得民怨沸腾,政局动荡。美人却是一个极慈悲的人,不忍因自己一人导致苍生受苦,于是纠集了一群自己的爱慕者,发动宫廷政变,夺了王位,将两位王子赶出王宫,自己做了国王。
这个故事的结尾让我耿耿于怀,这个美人哪里是慈悲?简直就是狼子野心。如果我是乱冢国的国王,直接把写出这种糟糕剧本的人拖出去斩首示众,这简直就是煽动民众造反的反面教材嘛。
几天后,我扮作平民,在京城的戏院里逛了几次,看了几场傀儡戏,又给班主捐了几百两银子。戏演完之后,那班主领着一帮艺人过来谢恩。他们个个身形高大,额头宽阔,眉目深邃,是典型的乱冢国人。我装作是一个对傀儡戏入迷的贵族公子,问了一些戏曲上的事情。中午又在最豪华的酒楼里订了房间,邀请这些艺人一起过去。
这些人大概是在外面流浪太久了,一走进酒楼里华丽的包间,眼神瞬间就明亮起来了。坐下来喝酒吃饭的时候,态度也格外的柔顺亲切。酒过三巡,我问起了那个美人与王子的曲目,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这个剧本大约是在影射什么。结果那个班主放下酒杯,很痛快地说:“这个剧本嘛,是我们的新国王创作的。他自己觉得很好。可惜百姓喜欢看才子佳人,不爱看三个男人之间腻腻歪歪,所以这出戏上座率很低。”
我觉得很惊讶:“原来那个美人是男的。”
“自然。”班主道:“我们乱冢国再不济,也不会找一个女人做国王。〃他诧异地问:“为什么你会觉得那美人是女的?”
那个剧本花了一半的篇幅来描写那美人是多么地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美的全天下的人都恨不能为他去死。所以我才会那样想。
我又问起了乱冢国现在的局势。
班主将酒杯朝桌子上一顿,叹气道:“新国王嘛,不爱打仗,不关心生产,一心宣扬天神,登上王位一个月,就在乱冢国修建了一百多座祭台。百姓们每天不干活,只坐在祭台里领悟天神的旨意,等待朝廷发放粮食,后来越过越穷,我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