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鸢感觉到不太舒服的目光,猛瞪了宫流雁一眼,“快去!”
在收到一记眼刀之后,宫流雁满意地扬起笑容。这样才是柳鸢么。
柳鸢毕竟是他老朋友了,看她追个丫鬟追得那么苦,不帮帮也太说不过去了。
“琰儿”
墨琰转过身去,就看见宫流雁手上摇着折扇,慢慢向她走来,于是站起身来,向宫流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宫少爷,找琰儿有什么事么?”
“哦”,宫流雁侧了侧身,后面就有人端上来一些食物。与平日里听月的珍馐玉食不同,这些食品做的有些粗糙,看上去用料不足。宫流雁抱歉地说道,“鸢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些吃的。不过不好意思,楼里的食物大多分出去了,只能请你将就一下了。”
宫家自从出了旱灾之后就一直在往灾区搬运粮食,也会由其他地方运水过来,再由宫家门下的店一一分发出去,帮助维持灾区人民生计。
墨琰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对宫流雁笑了笑,“谢谢,琰儿不饿,还请宫少爷将这些食物分给灾民吧。”
“吃一点吧,”宫流雁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不吃,鸢要怪我的。”
墨琰露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
宫流雁笑笑,“鸢很担心你啊,你来了这一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墨琰愣了一下,笑了笑,“那请宫少爷转告柳小姐,琰儿真的不饿,请她不用担心。”
宫流雁想了想,话头一转,“不仅鸢,要是让墨知道你一天不吃东西,她也会担心的。”
墨琰又是一愣,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她又抱歉地对宫流雁笑了笑,“那请宫少爷给我留下一点点就好,琰儿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好”,宫流雁脸上笑着,心里却在为柳鸢默哀。鸢啊,你的情路坎坷啊。
转过身去,宫流雁扬起头,本来想对柳鸢耸耸肩表示无奈。可看见柳鸢之后,他的笑容止住了。
柳鸢的眼里是宠溺,还有悲伤。
宫流雁低下头,深深一叹。
这天晚上,墨琰等了一天的人,总算到了。
“小姐!”
墨笑着走进来,抚了抚墨琰的头,对宫流雁说道,“宫,准备八个房间。”
宫流雁笑了笑,“全是地字的,天字的没了。”他一间,柳鸢一间,墨琰一间。
这时秋奕走了进来,听见如此,笑道,“随意几间房就好,多谢宫公子了。”
墨抬了抬头,正好看见楼上一脸冰霜的柳鸢,笑了笑,对墨琰说,“琰儿。”
“小姐?”
“你今日去和鸢睡一天好么?”
“噗”柳鸢猛地呛了一口茶,很窘迫地咳嗽了起来,眼睛里射出的寒冰直直地往墨身上打,直接被她无视。
墨琰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还是笑道,“好的。”
这回换宫流雁呛到了,收到墨琰疑惑的眼神,宫流雁捂着嘴报以微笑。待墨琰转过身去,他才以同情的目光看向柳鸢。鸢啊,你的情路太坎坷了!而后又向墨投以佩服的目光。墨琰这样一个冷淡的人都给她弄得这么服服帖帖,连往别人的床上送都心甘情愿,高,太高了!
墨回以媚笑,顺道抛了个媚眼给楼上面色极差的柳鸢。
秋奕在一旁看着他们几个的互动,似乎猜了点什么出来,笑着站在一旁,不说话。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的事,自己还是别掺和比较好。
“呵呵”宫流雁缓过呼吸,扬起往常的微笑,转过身对秋奕说道,“那么四公主,你们一路辛劳,我立刻叫人替你们准备些食物。不过因为灾情,这食物可能有些简陋,还请见谅。”
秋奕笑道,“宫公子不用麻烦了,我们在路上已经吃过了。”
“那么还请四公主在此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为您整理房间,至于这几位……”宫流雁看向秋奕身后的六个人,“房间已经准备就绪,我让人带各位去各自的房间。”说罢,拍了拍手,便有六个侍者打扮的人走上前来。
跟随秋奕而来的几个人随即戒备起来,最后一致看向秋奕。秋奕笑了笑,“那就麻烦宫公子了。”转头对那几个人说道,“那么各位今晚就好好休息。”
那几个人听四公主这么说,互相看了看,一齐向秋奕作了个揖,跟着侍者走了。
待秋奕转过身来,墨琰和柳鸢已经不见踪影,偌大的大厅只剩下了她,墨和宫流雁三人。
“琰儿先和鸢回房间了。”墨笑眯眯地看着秋奕。
“这样啊”秋奕笑了笑,转头对宫流雁说道,“宫公子,我有些话想与你谈谈,可否?”
“四公主相邀,在下不胜荣幸。不过……”宫流雁顿了顿,温雅地一笑,“这‘宫公子’的称呼实在别扭,四公主叫我流雁便好。”一边说,他还一边暗暗观察墨的反应,要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也不一般啊。
不过很可惜,墨就是这么媚笑着坐在那儿,也不说话。看见宫流雁的目光也不搭理,还懒洋洋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秋奕也注意到墨的动作,心下想墨这几日也不像以前那样窝在自己怀里,都是自己骑马,即便电闪通灵,这平日嗜睡的人也肯定是乏了,也知若自己不上去,此人定不会走,当下有些心疼。再者,虽然直呼本名有些不妥,为称呼这点小事与宫流雁浪费时间实在不是上位者该为。是以她立刻改了称呼,“那么流雁公子,可否打扰一下,我有些事想与你商谈。”
虽然唤了流雁,却还是加了公子,秋奕这样半退的方法到是挺好。宫流雁又瞥了眼墨,见她一手支头,一双狐狸眼里进了困意,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旁的桌子。宫流雁心里撇了撇嘴,看墨那样子,肯定早就猜到秋奕会如何回答了。突然地,他有些同情秋奕,被那个能一眼看穿人心的祸国妖姬看上,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笑了笑,宫流雁道,“在下荣幸之至。”
天字三号房。
柳鸢坐在桌旁,习惯性地伸出手去倒茶,却发现茶壶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宫流雁说过,现在水源紧缺,要喝水得自己去楼下木桶中排队领取。无奈地放下茶壶,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床铺的白衣女子。
与自己的清冷不同,素色的白衣穿在那女子的身上,凸显出的是一种清纯。眼眸里偶尔展现的笑意衬出了她的纯真,可那嘴角勾勒的疏远却使她丧失了少女应有的烂漫。只有在那绿衣女子身边时,她才会露出微笑以外的表情,除去疏远,放弃疏离,换上被勾引时的娇羞和在不经意间流露的满心的在意。
墨琰真得很听墨的话,就连让她来和自己睡,她都一口答应。
柳鸢有些恨恨地想到,那个懒人自己爱爬别人的床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墨琰往别人的床上送?墨琰那么听话,要是送到心怀不轨的人手里怎么办?不过……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心怀不轨呢?
“柳小姐”
客气的声音打断了柳鸢的思考,柳鸢抬头,看向墨琰,“恩?”
墨琰笑了笑,“床铺我已经整理好了,请柳小姐就寝。”
“恩,我知道了”柳鸢有些紧张,她突然发现她有些不敢,不敢和墨琰同处一个房间。现在墨琰对她的吸引力,就像是墨对一个定力极差的人的吸引力,那是致命的,渗入心底的。她怕,她怕她会对墨琰做些什么。她想了想,又说,“你睡这儿吧,我去楼下睡。”
说完,就要离开。
正当她要开门,手却被墨琰拉住。
她转过身的同时,手也被松开,淡淡的空虚涌上心头,只听墨琰说,“柳小姐若不喜与人同床,琰儿睡竹塌便是,还请柳小姐不要委屈自己。”
不要委屈自己?说得轻松。你也不过是为了完成墨给你的任务罢了吧。
柳鸢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我留下便是,你也别睡竹塌,与我一起睡吧。”
墨琰笑了笑,“是。”
吹了烛火,柳鸢慢慢走到床前,褪下衣衫。
倾斜的月华应得柳鸢更显清冷,混着高贵的寂寞与孤独,像一阵漫天飞舞的花雨,迷了墨琰的眼。
她觉得柳鸢和她是一类人,同样的疏离。幸运的是,她们都遇见了小姐,那份带着宠溺的魅惑流进了她们的心,融了那里的冰冷,留了一片生机。或许连柳鸢自己都没有发现,只有在小姐面前,她才会出现带着怒气的表情;只有在小姐面前,她才会展现一分妖媚。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小姐总是把她往柳鸢身边推了。她们俩很像,可柳鸢更加孤单,与自己的崇拜不同,柳鸢对小姐只是朋友间的玩闹,小姐在她心里是个重要的朋友却填补不了那份空虚。
柳鸢需要一个知心的人。
想到柳鸢以前贡献的怀抱,墨琰笑了,不带疏离地笑了,那个人不是小姐,是她墨琰。
柳鸢转过身来,看见墨琰的笑,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柳小姐……”墨笑问,“我可以……叫你鸢么?”
柳鸢闻言一怔,转过头去,对着月亮扬起苦涩的笑,“又是你家小姐叫你这么做的?”
“不是。”墨琰看着柳鸢清冷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了,走上前去,轻轻环住柳鸢的腰,把头靠在柳鸢的背上。柳鸢比她高些,身子却像是比她还要瘦弱,那腰像是轻轻一握就要断了似的。微凉的身体就像这女子给人的感觉一样,清冷。墨琰轻轻说,“我自己想要怎么做的……可以么?”
背上微热的体温刺激着柳鸢,平日里她讨厌被人触碰,可墨琰的拥抱却让她觉得心跳加速。很想说一句“好”,可实在挂不下面子,有些窘迫地丢出了一句“随便你”,拂开墨琰的手。
墨琰看了看自己被拉开的手,刚刚微凉的触感还未褪去。又想起刚才柳鸢稍稍快了一点的语速,转头看了看已经躺在床上背对她的柳鸢,墨琰有种想笑的冲动,但还是没有笑出来。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她笑出来,柳鸢很有可能会从床上跳起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柳鸢侧躺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
感觉到床边突然的凹陷,柳鸢的身子猛地紧绷起来。一只手搂过她的腰,墨琰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鸢,晚安。”
柳鸢的脸“蹭”地一下烧了起来,“晚安。”
天字一号房。
秋奕极其无奈地看了看俨然已经睡着的墨,叹了声气,慢慢地上了床,忽略了那美貌女子突然绽开的笑。
琰儿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不过……结果好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少爷的评论不自觉的把柳鸢往傲娇方向写了… =
☆、探查
“鸢,你没事吧?”
宫流雁略带调笑的问话,换来了柳鸢一记狠狠的眼刀。然后就看见她死死得盯着前面骑着马走在前面的墨,像是恨不得在她背上瞪出一个洞来。
她昨晚上被墨琰搂着,紧张地一个晚上没睡。不要告诉她这不是墨预想到的,她不会信的!
“鸢,怎么了?”墨琰骑着风道上到柳鸢身边问。
宫流雁也骑马上前与她们排成一条直线,微笑着看着前方,耳朵却注意听着一旁的动静。哟,连称呼都变了?
柳鸢听见称呼,愣了一下,又看见一旁笑得风轻云淡的宫流雁,冷哼一声,“没事。”那声音如□,顿时把周围几人冻了一番。说罢,柳鸢双脚一夹马腹,踏影便向前多走了几步。
宫流雁手上的折扇停了停,转过头去看了看墨琰,见她皱了皱眉,而后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