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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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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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到五官不辨才带的面具,什么因为身份隐晦才隐姓埋名,更有甚者甚至猜测他其实是个女儿身才如此遮遮掩掩!当然什么熹国先皇的私生子,昔日天魔教的长老等猜测更是多到不胜枚举。
  但他却从不辩解,只道:
  来也无,去也无,名既是虚何必留。 
  生也无,死也无,皮囊一副终成腐。
  李慕歌想着想着这些关于“面具将军”的事情,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故安——原来这皇甫广帛带面具的原因竟是如此简单——欺天下而为一人也!
  没想到今天自己不仅一睹了如此身份成谜之人的庐山真容,还破解了困扰世人多年的惊天秘闻,一时间他倒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不过从目前的状况看来,自己恐怕早就落入了此人的掌控之中,那些虚以委蛇的寒暄与费尽心机的伪装,在他面前自始至终也都是形同虚设。
  所以,还是“不幸”多一点点。
  于是,他简单地将脸上的易容除去后,一脸坦然道:“如今在下已坦诚相见,不知将军还要装模作样到何时?”
  “哦?你知道?”皇甫广帛晃了晃手中的面具,眼中闪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闻言,李慕歌洒然笑道:“谁不知道战功赫赫威镇八方的熹国镇国将军——李无名,有一面独一无二世所罕见的血玉面具?在下此时若还有眼不识泰山,恐怕就要贻笑大方了。“
  皇甫广帛看着李慕歌,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将面具戴于脸上道:“李兄,你说这世间之事可不可笑?你我坦诚相见,却是你刚露出真容我便要戴上假面?”
  李慕歌扬了扬手中的假胡须,洒然道:“若非如此,人生岂不无趣?”
  “可惜你很快就要告别这趣味盎然的人生了,青玉。”皇甫广帛话音刚落,人已来到李慕歌面前,右手拇指食指直取对方咽喉,其速度力道端的是一招毙命。
  李慕歌却也并非易与之辈,凭借多年的江湖经验,在面对危险时身体早已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左脚侧旋上身后仰,令那致命一击堪堪擦过鼻尖,徒留一阵劲风掠过面颊。
  但就在他以为躲过危机的刹那,却看到皇甫广帛脸上突然诡异一笑,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窜上心头。而预感还未明晰,杀机却已先至。
  只见他刚刚躲过的那两根手指竟忽然回转,以极为不可思议的角度与速度袭向他的双目。
  见状他本想继续后仰,再一个借力使身体后翻,以双脚踢向对方手肘,以退为进反守为攻。却不料对方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左手已经抵在他的腰间防止他再有任何动作。
  生死一线,本就比得不单是武艺,需要较量的有太多太多。智谋、时机、运气······
  而此时此刻,他却无一占得先机。
  认命地闭上双眼,看来结局已毫无悬念。
  就在他已经放弃之时,本该到来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本该溅出的血腥也没有闻见,李慕歌缓缓睁开本该只剩两个血窟窿的双眼,惊诧地看着挡在他眼前的手掌——原是玉般无暇,此刻却殷艳如火。
  皇甫广帛看了看被他两根手指贯穿而过的手掌,再看了看始终神色寡淡的故安,唇边渐渐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位兄台,原来是深藏不露啊?”他这两指的功夫看似简单,却用上了十成的力道。普通江湖走卒根本无法接下他这一击,就算侥幸接下也定是要搭上一只手。可眼前之人不仅能接下,还能将伤势降低到如此程度,而且动作之快只在瞬间,动作之准不差毫厘,绝对隶属一等一的高手。
  如此人物,怎会籍籍无名?
  “雕虫小技而已,将军谬赞了。”故安对于掌间的空洞似乎毫无所觉,脸上表情依旧淡定从容,只是脸色有些过分苍白。
  皇甫广帛但笑不语,却突然加重那两根手指的力道,令对方手掌间本就不止的鲜血更加汹涌。
  故安眉头轻皱,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眼中残忍的笑意。
  而正是这一抹残忍的笑意,又令他的眉间涌起更高的山丘。
  他记得,这个人以前是很爱笑的,和此时一样——用不同的笑容表达不同的情绪,这一点倒是和李慕歌很像。
  但现在,他的笑容却已和皇甫广帛不像了。
  同样,不像的还有他的温度。
  虽然刚刚,他指尖触到他手掌的时间,短暂得只有一瞬;虽然现在,他的手指与他隔着热血与腐肉,但他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温度——没想到时隔多年后的首次触碰,他竟会如此冰冷,再不复当年一丝余温。
  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冰冷?是什么让他的笑容不再赤城?那答案直白得令他只能沉默。
  时间在故安的世界有数秒的凝滞,在他触到他的这一刻,遥远的似隔了万水千山历尽岁月长河,亲近的又似只隔了一层血肉,一张面皮。
  可他与他之间隔着的又岂只是一层血肉,一张面皮,一程山水,一段岁月?他和他之间横亘的是永远无法释怀的原谅。
  永远······
  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
  漏箭移,那堪屈指,
  暗想从前?                        
作者有话要说:  

☆、月下奇谈(上)

  故安手掌间的血洞越来越大,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涌出。
  虽是滴在了李慕歌的脸上,但却似在他的心上灼烧了一个巨大的黑洞。令他觉得疼,又觉得空,觉得热,又觉得冷。
  所以他果断地滑出袖中玉扇,不顾皇甫广帛的钳制,毫不犹豫地击向对方的那两根浸满故安血肉的手指。
  皇甫广帛轻蔑一笑,一直抵在李慕歌腰间的左手用力击出一掌,轻易就将对方击飞出去。
  只是没料到,在对方身体飞出去的瞬间,他手中的那柄白玉折扇居然弹出一柄锥形长剑,狠厉精准地砍向自己贯穿于故安的两根手指。
  眼见银芒劈下,皇甫广帛想要抽回手指已来不及。于是只好侧上身去,用左臂来挡下这断指一击。却没想到此时身旁的故安竟主动抽回手掌,并一掌将他推开,自己硬接下了这一砍。
  李慕歌神色古怪地看着这一幕,手下及时收力,令剑势迅速减弱,但仍旧难免伤及对方皮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皇甫广帛无法拒绝故安,李慕歌不能阻止故安,快到连故安自己都没有时间去思索这样做的意义,只是他的本能为他做下的决定。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皇甫广帛还未深思这种反常行为背后的意义,故安就抢先给了他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
  只见他举起那只受伤的手臂,对皇甫广帛道:“李将军,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皇甫广帛闻言,忽然就笑了。并且对倒在地上的李慕歌道:“李兄,你这朋友可真会‘现套交情’,到底什么来头?”
  李慕歌将目光从那染血的玉扇上收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道:“将军大人,你问得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其实我跟他并不很熟,他只是我‘雇来’帮我查案的‘帮手’而已,纯粹利益关系”
  “凶手自己查自己的案子吗?”皇甫广帛哈哈大笑,彷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故安此时适时出声止住了皇甫广帛的笑:“既然我刚刚救了将军的‘两根手指’,将军可否给我们一个辩解的机会?”
  皇甫广帛闻言笑得更加开心,似乎听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好笑的笑话。
  “他要伤我,而你为我挡下了他那一剑,只能算是将功补过吧?”接过侍从递来的锦帕,他一点点地将沾满了故安血污的右手擦净,声音中漂浮着似有若无的危险。
  故安笑笑,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锁住对方双瞳:“可在下并不只是想将功补过,还想为将军立下大功。”说到此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语带深意道:“我相信将军若能知道命案真相,定会比现在笑得更加开心。”
  皇甫广帛听后,原本旁若无人的眼中忽然升起一抹饶有兴味。他边打量着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平凡青年,边缓步踱到他的面前。最后终将目光停在了他那静似平湖皎若明月的双瞳之上。
  故安心中一惊,但此时又无法躲避。脑中刹那思绪纷繁,胸中更是气血翻涌。
  他······看出了什么吗?
  可是自己如此放纵自己锋芒毕露,是否又期待着他,能看出些什么吗?
  这一刻,故安觉得整个人世安静地只能听见他心中的鼓噪。那他,听见了吗?
  而就在时间缓慢的几近静止,等待逐渐变成煎熬之时,皇甫广帛终于说话了——他慢慢俯下身,伏在他耳边轻声道:“既然如此,本将军就给你一个立下‘大功’的机会。”
  故安闻言,从紧张变为安心,从安心变为失望,最后又从失望转为平静。诸般情绪于一瞬间自他心底打马而过,直至消失于遥远的彼方。
  他想问:“皇甫广帛,你为什么认不出我?”但口中却道:“既然将军愿意屈尊纡贵听小民一言,那在下定不会令将军失望!“
  “据我所知,大理寺卿洛秋离被害一案,虽然犯案手段十分悚人听闻,但在外人看来案情其实并不复杂。无论是作案时间,还是犯案凶手都被很快确定。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官府一直忙着缉拿凶犯,而并不在意作案动机。”
  “动机?”皇甫广帛嗤笑一声:“杀手青玉在江湖上一向声名狼藉,无故杀人之事并非没有前车之鉴。而所谓的动机,也许是他那天在府中偷窃,正被洛大人撞见;也许是洛大人无意中得罪过他,他恰去寻仇;也许是他那晚只不过是心情不好罢了·····”他故意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李慕歌继续道:“像青玉这等杀人魔头,杀人又何须动机?李兄,你说是吧?”
  李慕歌耸耸肩无可奈何道:“在下又不是青玉,如何得知?”
  就在这时,故安又继续接道:“将军所言极是,青玉杀人确实常常任性而为。但据我调查,在他的累累命案中,却只有一名官府中人——即襄国的光禄大夫。也正是因为他这唯一一次与朝廷的结怨,致使其销声匿迹至今。所以此次重现江湖,他又怎么可能再去重蹈覆辙?”
  “可能是因为各国官府对他多年来的打压令他由怨生恨,自此便决定只杀朝廷官员了吧?”皇甫广帛觉得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毕竟那个青玉本就是个怪胎。
  故安笑笑,摇头道:“青玉虽是个杀人魔头,却并不痴傻。相反,作为杀手他能活到现在,只能证明他很聪明,所以他绝不会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之事。即便如将军所说,那他也应该从曾经迫害过他的襄国下手,先找那个光禄大夫的亲朋报仇,何必无缘无故地找上熹国的大理寺卿?”
  其实故安想到的,皇甫广帛又何尝想不到?刚才之所以百般为难,只是希望对方所说能令他更加信服。现在看来,这个故安暂时还未叫他有所失望。
  于是他点点头,转而问道:“那么青玉为何会杀了洛秋离?”
  故安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将军难道不知原因为何?“
  皇甫广帛似笑非笑道:“懵懵懂懂,不甚明朗。”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因有些话他决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而借故安之口,现在看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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