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军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势不可当,阴世师只看了一眼,便知道硬碰硬不是办法,拿手下的小兵当肉盾来减缓鬼面将军的攻势,自己匆忙跑下城楼,大开城门,带着数千精兵冲出城去。
刚才的石弹威力慑人,李世民怕士兵过多地折损于石弹之下,下令找地方躲避。城门下就是石弹的死角,李世民想率兵冲过去,不料大多数人看到石弹飞来,第一反应就是向后躲,依然跟在李世民身边的只有尉迟恭和少数几个士兵。
鬼面军已经攻入城中,继续守着城门已经毫无意义,但是看鬼面将军的表现,当真是对李家忠心不二,只要能抓住李世民,就不怕他不投降。大军被先前的石弹逼退,要赶过来救李世民根本来不及,阴世师干脆大开城门,让李世民和身边寥寥无几的残兵暴露在自己的虎狼之师面前,接着一剑砍断控制铁门的绞索,几十斤重的城门便轰然关闭,让城里的鬼面军无法出来接应,同时也断了自己的退路,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把李世民拉下地狱陪葬。
果不其然,鬼面将军见阴世师去攻打李世民,立刻慌了神,见无法从城门出去,就顺着城墙上已经损毁的云梯直接从上面滑下来,与李世民一起陷入苦战中。
鬼面军中未必人人都有鬼面将军的身手,不敢直接从城门上往下跳。城门里冗长的甬道本来就是城墙上弓箭射击的死角,鬼面军爱莫能助,远处的李家义军怕用弓箭会伤了自己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快赶过来。只是一个如此短暂的时间差,李世民一边已经陷入阴世师手下隋军的包围圈,身边的义军将士一个一个地倒下去,最后只剩李世民、鬼面将军、尉迟恭三人。
纵然寡不敌众,这三个人却像是不知疲倦的战神,手里的剑卷了边,就抢过隋军手里的继续打,似乎都已经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满心杀戮的恶鬼,不知疼痛,不知害怕,只会重复杀人的简单动作。光靠这三个人和区区数百义军将士,竟然硬是顶住了隋军数千人。
等到外面的李家义军赶过来,里面的鬼面军重新打开城门,李世民、鬼面将军和尉迟恭都已经浑身浴血,身边倒满了横七竖八的尸首,鲜血碎肉像是带着亡灵的怨气,把他们手中的武器腐蚀得比废铁还不如。隋军也已经死得只剩阴世师一个人,可他手里拿着最后一把还能用的剑。
当年李渊起兵后,阴世师为了向杨广邀功,亲自处斩了李智云,还带人把李家的祖坟挖了。如今长安城已破,阴世师不敢奢望李家的人会放过自己,只求能拖多一个人给自己陪葬,也算是报答了杨广的知遇之恩。
“李世民,你下阴曹地府陪你弟弟去吧!”阴世师两眼通红,举剑便砍来,不论是能杀了李世民,还是能杀了鬼面将军,就算把他这条命赔进去也值了。
尉迟恭已经杀得手脚皆软,想保护李世民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阴世师的剑向着李世民的胸口送来,此时鬼面将军掀下自己的面具。
沾血的恶鬼面具后面露出绝世的容颜,就像乌云后露出皎洁的明月,阴世师一愣的时候,薄铁铸成的恶鬼面具已经带着恐怖的破空声飞来,准确无误地在他的颈侧割开一道大口子。
鲜血几乎喷上甬道顶部,阴世师跪倒在地,向前扑倒,直到断气还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不敢相信鬼面将军居然会是李建成。
*****
大业十三年十一月壬戌日,李渊备皇帝车驾迎代王杨侑即皇帝位于天兴殿,是为隋恭帝。大赦改元,改大业十三年为义宁元年,遥尊隋炀帝为太上皇。甲子日,李渊自长乐宫入长安,以假黄钺、使持节、大都督内外诸军事、尚书令、大丞相的头衔独揽了朝廷的军政大权,进封为唐王,以武德殿为丞相府,改教称令,每日于虔化门视事。丙寅日,皇帝诏令:军国机务,事无大小,文武设官,位无贵贱,宪章赏罚,咸归相府,惟祭祀天地、四时奏请皇帝。在丞相府中,以裴寂为长史,刘文静为司马,分管民事和军事。以李建成为唐王世子,李世民为京兆尹、秦公,李元吉为齐公。
五月戊午日,唐王李渊导演了“禅让”仪式:隋恭帝禅位于唐王,逊居于代邸。
五月甲子日,唐王李渊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国号“唐”,是为唐高祖。
六月,甲戌朔,以李世民为尚书令,李瑗为刑部侍郎,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殷开山为吏部侍郎,赵慈景为兵部侍郎,窦琎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
己卯日,追尊皇高祖曰宣简公;皇曾祖曰懿王;皇祖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祖妣曰景烈皇后;皇考曰元皇帝,庙号世祖;妣独孤氏曰元贞皇后;追谥妃窦氏曰穆皇后;封妃万氏为万贵妃,尹氏为尹德妃,张氏为婕妤。
庚辰日,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
中国历史上一个伟大的王朝就此诞生。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尉迟恭开始跟着李世民,其实是大唐建立以后李世民去攻打刘武周,从宋金刚手下招安到了尉迟恭。不过我实在是懒得把李世民的那些南征北南统统详写,也是为了后面的剧情发展,就让尉迟恭提前出场了。话说是从什么开始恢复“看不到评论很正常,看到评论很激动”的心情的呢?遥想前两世的时候评论多得看不完,现在真是一把辛酸泪啊……
☆、第四十八章 孽缘
十八路反王,六十四处烟尘,天下烽火四起,已经是一片混乱。杨广知道大隋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只能躲在江州的迷楼里,沉醉在纸醉金迷中,想麻痹自己,不去想等待自己这个亡国之君的悲惨结局,以及死后该如何面对父兄。
迷楼是宇文述和宇文化及父子为杨广所建,位于江都城北高坡岭岗之上,精巧至极,鬼斧神工,朱门绣户,层层叠叠,处处相通,入内若无精细人引路,必定迷失方向,竟日难出。杨广在迷楼内设百房,每房置一夫人,或轮流过夜,或几房十几房夫人做联床会,一度流连其中。
如今珠光宝气的寝宫内依然金烛摇红,檀香馥郁,却难掩一股颓废之气。宇文化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杨广揽镜自照,叹息不止。
“陛下?”宇文化及轻轻按下杨广手中的镜子,“陛下看起来还像刚到而立之年,一点都不显老,何必对着镜子叹息?”
“看起来年轻又怎样?”杨广苦笑,“朕不是在意年轻年老,而是在想这颗头颅最后会落到哪个反王手里。”
“陛下,外面的反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天下很快就会太平。”宇文化及不让杨广再去拿镜子,“臣近日又找到几个绝色童女,正适合用来采阴补阳,助陛下延年益寿,青春永驻。陛下要去坐逍遥如意车临幸她们吗?”
杨广还是低着头:“别哄朕了,就连李渊都举起反旗,打下长安了。”
是谁让杨广知道外面的情况的?宇文化及一眼瞪向旁边的大太监刘安,吓得他赶紧告退。
“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朕,”杨广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抬起眼,似乎想看入宇文化及的内心,“你呢?你什么时候会加入他们的行列?”
“陛下!”
“还留在朕身边干什么呢?朕已经什么都没了,还能给你什么?把朕的这颗头颅给你怎么样?”说到这儿,杨广突然大笑,“你杀了朕,然后从朕的子孙中挑个傀儡,过一段时间再自立为王,如何?朕连半壁江山都给不出,现在还能赏你的,就只有这颗头颅了。”
“陛下,这不好笑!”难道他到现在还看不出宇文化及是为了什么,才至今依然留在他身边吗?
“喜欢就拿去吧,反正这颗头颅留在朕的脖子上,也没多大意义了。”杨广仰天倒在金镶玉嵌、珠翠环绕的龙榻上,“李渊打下了长安,鬼面将军居然是建成,他居然恨朕恨到为了朕的江山,可以委曲求全那么多年。不过也难怪,毕竟朕对他做过那么过分的事。你说,要是当初朕没有□建成,他会不会愿意入朝为官辅佐朕?现在会不会还是个太平盛世?”
事到如今,杨广居然还念着李建成!妒火终于烧毁了宇文化及的最后一丝理智。
杨广用下眼角的余光瞥见原本蹲在他面前的宇文化及站起身,开始宽衣解带:“你要干什么?哦……喜欢朕的美人是吧?朕已经是穷途末路,可她们风华正茂,要是给朕陪葬,确实可惜。你喜欢哪个尽管拿去,全部带走也没关系,替朕好好照顾她们就行。”
“我才不稀罕你的女人!”宇文化及光着身子欺到杨广身上,粗糙的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我要的是你。”
“要朕?要朕干什么?”杨广还没明白过来,直到宇文化及动手脱他的衣服,才大惊失色,“宇文化及,你要干什么?!”
“干我从认识你开始,就每天想干的事!”宇文化及一把扯开杨广的领口。
纵然宇文化及自己也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一身蛮力对付一个沉溺酒色的杨广,还是绰绰有余,轻而易举就制住他,扯过床上的明黄色帷幔,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三两下就将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撕成碎片。
杨广终于知道害怕了,苦苦哀求宇文化及放过他。他可以交出皇位,甚至交出性命,但绝不愿意在临死前还要受到如此侮辱。
宇文化及却对杨广的哭喊、哀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会细细欣赏被他压在身下的人。
不论杨广如何颓丧,如何自甘堕落,在宇文化及心中,他永远是那个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晋王,让他崇拜,让他爱慕,让他敬畏,却依然为他疯狂。因为君臣之礼,宇文化及把这份苦恋死死地压在心底,甚至不敢仔细地打量一下他的心上人,现在他的美梦终于成真了,他的爱人全身赤*裸地躺在他的身下,对他予取予求,这一切简直像是一场妙不可言的美梦。宇文化及不顾杨广的挣扎,忘情地亲吻他至今依然光滑细腻的肌肤,毫不留情地抓住杨广的双腿往两旁一扯,狠狠地把自己深深地CHA入他体内,感觉到身体的愉悦仿佛能把灵魂从这个世界抽离,看不到杨广堂堂一国之君在另一个男人□哭泣讨饶的丑态,只看到和他在一起时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走马灯般从眼前走过。
第一次见到杨广时,宇文化及才十六岁,宇文述把他引荐给年轻的晋王。宇文化及至今仍然记得当时杨广乐呵呵地拍了拍他,赞了句“小伙子挺结实啊”,宇文化及则是盯着俊美无匹的年轻晋王看得傻了眼,直到被宇文述推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晋王的贴身侍卫了。
当时宇文化及的仕途才刚开始,不知官场险恶,看不出杨广对他的好其实是为了笼络手握重兵的宇文述,只是沉溺于晋王的偏袒与宠爱中,过着幸福无比的生活。杨广也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和耐心,甚至有一次杨坚召见杨广,宇文化及不经通报便跑去找他,走到杨广门外,就听到里面有一个女人娇喘连连。
虽然知道杨广的私生活其实十分放荡,此时听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宇文化及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竟一直愣在门口,直到杨广出来。
“怎么了?”衣衫不整的杨广上上下下了打量了一下满脸通红的宇文化及,注意到他的裤子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