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打开大门的刹那,关卿卿追了上来,两只手一把拉住她,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说:“蕴秋,你原谅我!求你了!只要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想让杨隐能当父亲,想让他的爸妈能有孙子,哪怕你将来把孩子带走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抛下杨隐,不要怨他,所有的错都让我来承担!”
沈蕴秋不知所措地看着跪在那里的关卿卿,颤声问她:“你这是干吗?”
关卿卿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大声说:“蕴秋!我求你了,不要让我打掉孩子,让我生下孩子!让杨隐可以做爸爸!”
沈蕴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正不知该把这个女人扶起来,还是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想过要她打掉孩子,杨隐却已经冲到她们跟前,一把将关卿卿拉了起来,大声说:“你疯了吗?这样又是哭又是跪的,就不怕孩子掉了吗?”
“杨隐……”关卿卿哭着扑进杨隐的怀里,“你就让我跪吧!只要蕴秋能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让我跪她多久我也愿意!”
杨隐搂着关卿卿,目光复杂地看着沈蕴秋。在这之前,他一直在想是不是该让关卿卿拿掉这个孩子,该如何安抚沈蕴秋。他站在外面不进来,就是怕自己不能面对怀了孕的关卿卿,怕令沈蕴秋难堪。当看到关卿卿扑出来跪求沈蕴秋留下孩子,他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处,他一直深爱的人竟是自私得直接跑来要另一个女人拿掉孩子,尽管这个孩子来得不应该,可对比关卿卿对自己的一片心,杨隐真觉得自己白白爱了沈蕴秋这么多年。
沈蕴秋看懂了杨隐眼里的伤心责备,她看着关卿卿伏在他怀里,背因为不住的哭泣而起伏不定,像是刚刚受了极度的委屈,此时正一点点地发泄出来,源源不断。
她转过身子,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台阶下走去,不想再去看自己身后的男女,现在他们才是一家人,有了孩子的一家人!而她,只是一个不能生育的,多余的女人而已。
看着沈蕴秋离去时伤心落魄的样子,杨隐的心有被撕碎了的痛感,他想上前去抓着她手,脚却生生地扎在那里移不动半步,他不能将怀里还在恸哭、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女人再抛开。目送着沈蕴秋驾着车绝尘而去,杨隐将关卿卿的脸捧起来,替她擦了满脸的泪水,复又单手搂着她走进客厅。
“你还是去追蕴秋吧!她现在需要你的安慰,我没事的!”
关卿卿善解人意的话语令杨隐更加对她生出疼惜来,“卿卿,如果我早生十年,能在莫剑平之前遇到你该多好!”他想,这样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难过的事了吧?
关卿卿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说:“对我来说,什么时候遇到你都是幸事,没有早晚之分!”
“傻瓜!就算要让蕴秋谅解,也不该用下跪的方式啊!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杨隐抚摸着关卿卿的脸颊怜爱地说。
“这不是傻事,真的!”关卿卿用双手握住杨隐的手盖在自己脸上,“她特意跑来逼我打掉孩子,我如果不求得她放弃这样的想法,难道要你一辈子都不要当父亲了吗?”
杨隐的眉紧紧地拧在了一起,“她逼你?怎么逼你的?”
“没什么。我们还是不要再说这事了!”
关卿卿遮遮掩掩的样子更让杨隐起疑,“告诉我,她怎么逼你了?”
“你也要逼我吗?”关卿卿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想夹在你们夫妻之间变成挑拨离间的人,也求你不要让我变成这样的人!”
杨隐一把将她拖进自己的怀里,难过地说:“对不起!我让你受尽了委屈,你却处处为我们着想,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这是我们俩的孩子,除了你和我,谁也没有权利让你拿掉这个孩子!”
关卿卿在他怀里仰起头来,“真的可以吗?连蕴秋也不可以吗?”
杨隐朝关卿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是的,蕴秋也不可以!”
“杨隐!谢谢你为了这个孩子做的一切,你会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关卿卿语带哽咽,却又极尽温柔。“快点回家去吧,好好安慰蕴秋,也告诉她,我保证不会拆散你们的婚姻!”
杨隐点点头,在关卿卿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在家自己多注意休息,小心别累着。我明天给你买些孕妇的保健用品来,等得空,我再陪你去做产检。”
“没关系,你忙就不用来,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最主要是让蕴秋开心起来。”关卿卿一边说,一边将杨隐送到门口,“我不送你出去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进去吧!”杨隐拍了拍她的脸后走到门外,帮她把门带上才匆匆走下台阶。
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上面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基本都是康亚平的,猜他是担心,就回了一个过去,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大致说了说,哪知康亚平开的是免提,在他说完后立刻传来封敏的骂声:“杨隐,你狗p!”
第368章 离婚吧(页面推荐爆更)
杨隐皱皱眉道:“封敏,我没得罪你吧?”
封敏冷哼道:“我还真当你有多爱蕴秋呢,原来也不过是个花心萝卜!就因为那女人跪了下来,你可以连蕴秋走了都不拦住,你真是枉为人夫!”
“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你不了解,还轮不到你枉下评论!”杨隐也怒道。
“我枉下评论?那我问你,你老婆现在人呢?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你让蕴秋以后怎么办?”封敏越说越气,想起自己前两次的婚姻,更加觉得杨隐可恶。
“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杨隐懒得跟她说,“亚平,没事我挂了。”
康亚平还没来得及应,杨隐就把电话挂了。
封敏的话句句都触中了杨隐的痛处,他在恼羞成怒之余,也为这件事伤脑筋。尽管他心里责怪沈蕴秋去逼关卿卿堕胎,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他又答应过她,哪怕这辈子不要孩子也要和她守在一起,如今关卿卿有孕,等于是在告诉她,他在她住院的时候就又一次背叛了她。
回到家,杨隐惊讶地发现,沈蕴秋竟做了一桌的菜,并独自坐在桌边等他回来。
“回来了?坐下吃饭吧!”沈蕴秋神情淡然地对杨隐说。
她的这种平静令杨隐感到忐忑,他在桌边坐下,探究地看着她问:“你下厨做的?”
“嗯。吃吧。”沈蕴秋说着先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杨隐只好也拿起碗筷扒了一口饭,但他实在觉得咽不下去,遂又放下,看着沈蕴秋旁若无人地吃着,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平静却让杨隐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他想打破这种气氛,又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话题,他觉得这事远比做生意、打官司更令人头痛。
沈蕴秋吃完一碗饭才抬起头看杨隐,“怎么,不合胃口?”她瞟了一眼杨隐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
“不是,就是吃不下而已。”
沈蕴秋接道:“那就不要吃吧。”她起身去厨房把垃圾桶拿了过来,然后拿起桌上的菜一盆盆地往里面倒。
“你干吗?”杨隐赶紧起身过去拉住她,“我没说不吃啊,辛苦做的干吗扔了?”
沈蕴秋把手里空了的盆子放回桌上,看着杨隐说:“辛苦做的就不能扔吗?吃不掉,最终总是要扔的。我们的感情也一样!”
杨隐一愣,捏着她手臂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你其实是有话要说,是吗?”
沈蕴秋重新坐下来,目光毫无焦距地看着自己的前方说:“你不用担心、为难,我不会因为你许过的诺言来毁掉你做父亲的权利,也不会允许自己防碍一个孩子同时拥有父母亲人的爱。”她收回自己空洞的目光,把视线落在杨隐的脸上,“我们离婚吧!”
“不!”杨隐一下冲到她跟前,一把将坐着的她抓起来,吼道:“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决定?我们那么辛苦才走到一起,你怎么忍心说出离婚这样的话?!”
沈蕴秋苦笑道:“比起婚后的日子,我觉得以前的辛苦其实真不算什么,至少那时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失恋的人罢人。”
杨隐的目光里像是有火要喷出来,“你是说婚姻让你觉得更辛苦?”
“不是吗?”沈蕴秋反问,“我们结合是为什么?是为了相爱还是为了折磨?”她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直直地插进杨隐的眼中,“我不需要你因为同情我不能生育而将我留在你的婚姻里,我也不能因为自己不能再生育而委屈自己与别的女人共事一夫,所以,放我离开,让我们三个人都少点痛苦!”
杨隐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你觉得我要留住你是因为同情你?”他紧握着她的手渐渐松下来,“沈蕴秋,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在你眼里,我竭力维持的婚姻是因为同情,而不是因为爱?”他颓然地垂下双臂,转身到桌边坐下,摸出烟来狠吸了两口,“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跑去逼她堕胎?你如此伟大,伟大到可以不要我们多年的爱情,为什么还要去逼她?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狠狠地扔掉手里的烟,咆哮着,状如一头困兽,充血的眸子露出狠厉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心里正四处奔突的血液就要从眼眶里冲出来,直接射向眼前这个让他爱到恨不起来的女人。
沈蕴秋的牙齿一直咬着自己的唇,那么狠、那么用力,唯有如此她才能让自己痛下狠心离开他,离开这个爱了二十来年的男人。“不管你信不信,我连想都没想过要她拿掉孩子,更不要说逼她了。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离婚后,你可以让孩子有个合法的身份。”
杨隐咬牙怒视沈蕴秋良久,才从胸腔里憋出一句话:“我不会离婚的!”
“那我会向法院起诉离婚,今天我就搬出去住。”说话间,沈蕴秋的人已到了门口。杨隐这才看到门口放着一个行李箱,他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注意到。
“不管你用哪种方式,我都不会和你离婚!”杨隐看着沈蕴秋的背影大声说,“你答应过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我不会放你走的!”
沈蕴秋的眼泪淌了下来,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生怕自己心软。这一回,她已经没有心软的权利了,现在已不是哪个女人和她争丈夫,而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在向她要爸爸,她怎么能再心软地放弃离开呢?
暗夜的街头看不到一点点月色,天空的黑暗与阴沉一起遮盖了晚间的光芒,只有街灯发出的光亮与来往走动的人群,昭示着这个世界还是那样的活色生香。
沈蕴秋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行进在梅州大道上,人虽然从家里出来了,但她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哪里可以让她安静地躺下,没有那些心痛的关心问候,只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着,自己tian舐伤口。她不想去探究关卿卿为什么说自己逼她堕胎,也不想去考虑自己今后要如何面对没有杨隐的日子,更不敢去想如何跟父母交代,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沈蕴秋最终将车驶进了海河大酒店,她想,这种时候冰冷划一的酒店才是最好的选择,它只提供服务,不会来打扰自己,也没人会想到来这里找她。
她这一觉睡得很长,从夜晚到白天,又从白天到黑夜,再从黑夜到黎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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