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狐千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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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狐千窟-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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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当年云公子算出苏某有帝王之相,才让夙慕今日得了这个皇位,我可是……十分感念啊……”
  夙慕哈哈大笑,饶有兴致盯着他被绑在春凳上,“当年你我虽都是嫡子,但你是元后所出,我的生母却是贵妃扶正的,在元后牌位前要行妾礼节,我是继后所出的嫡子,身份自然比元后嫡子矮了一截,我一直在想,若有一天让你也陷入屈辱的境地,你会不会感到羞辱愤怒,你脸上那样高作的表情,你作为元后嫡子的优越,还能不能保留!”
  “你真是疯魔了!”云昔弦讥讽的笑道,唇边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夙慕却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你高高在上,矜贵倨傲,是一等一的尊贵人,那又如何,现在不还是被像个奴婢一样绑在春凳上等我临幸吗?”
  “啐——”云昔弦啐了他一口,紧接着就被夙慕狠狠扇了一个耳光,只打得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夙慕随手扯掉他身上的绳索,冷笑着覆了上去。
  第二日云熙鸾醒得极早,贴身婢子送来水盆时,就见他悻悻坐在床边,眼下一层黛青色眼圈,竟是整夜没睡的疲倦样子,不由心里一惊。
  “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云熙鸾冷冷一笑,“好姑娘,他进宫了吧。”
  “公子既然知道,何必多问。”婢子拿帕子给他擦着眼睛,道:“昨日就进宫了,我还去看了呢,什么元后嫡子,还不是像个玩意儿一样被人送到陛下床上,可见是个下流货色。”
  她跟了云熙鸾多少年,也知道那个人的事,与云熙鸾荒唐的出身相比,那人是元后所出的嫡皇子,身份尊贵无匹,自小便受尽万千宠爱,公子呢,却为了活下去受尽折磨与苦楚,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想到这里,她对那个人如何能有好语气?
  “还说身份高贵呢,还不是被送来做人质,我看,云霁国君也没有那么宠爱他。”
  “你看见他了?他的眼睛,和我像吗?”云熙鸾不置可否,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婢子显然被这句话问住了,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眼神都软下来,“是很有几分像,可惜,这样谪仙般的人竟然是个疯子。”
  “疯子?”云熙鸾一愣。
  “是的,昨天宫里都传开了,说小时候高热,烧坏了脑子。”
  “那——昨夜我从勤政殿回来,是谁侍寝。”
  “是他。”婢子老老实实道。
  已经侍寝了?
  云熙鸾心里冷冷的笑起来,他从床边直起身,也不再说什么,只道:“亭太妃产期近了,约莫着就在这个月,你备些赏玩的精巧玩意儿,咱们去看她,宫里许久没有孩子降生,等她的孩子生下来,咱们平日里也有乐子。”
  “是。”婢子弯弯腰行礼,随即退到了屏风后。
  亭太妃便是迟郡王的义女,迟誉的义妹,先皇亭贵人,先皇殡天时初有孕,由夙慕晋晋了太妃,她在一个月后诞下一名皇子,这皇子对夙慕来说也是尴尬,按理说亭太妃是他妹妹,她的儿子自然是迟誉外甥,然先帝又是迟誉生父,照着辈分,小皇子还要管迟誉叫一声皇兄,宿昔有此和迟誉提起这事,笑得前仰后合。
  他拿不准主意该怎么面对迟誉,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里,没有人像迟誉这样关心体恤过他,这种感觉新鲜极了,就好像他忽然变成了一个什么珍惜而昂贵的、被人放在手心呵护的宝物,他贪恋着迟誉给予他的温柔,抵抗不了这种温柔,迟迟做不下决定。
  但是,此番迟誉入夙都,他为夙朝立下战功,夙慕必会嘉奖于他,等那时候他得了兵权,就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罢。
  也不是再见,他想个计谋,能够完成自己的目的,也不会伤害到迟誉……
  “宿昔。”
  “爵爷。”
  门外响起迟誉的声音,宿昔割下笔墨出门,迟誉方才回夙都的爵爷府探望老郡王妃,现下他们要一并入宫,时值端午,夙慕在宫中设宴,一是为迟誉举办的庆功宴,二也是借这个机会宴请朝中官员,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宿昔弃了袍子,只穿一件薄衫,长发也不挽起来,悉数垂在背后,迟誉替他拢了拢。
  此番宴会,夙慕言明要宿昔一同入宫,想来是他设计击溃云霁军队的事传到了夙慕耳中,这个入宫能不能看到想见的人呢,他在心里默默思忖。
  递了牌子入宫,走到宴厅,座位早已摆好,宿昔的座位和迟誉相距甚远,便先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也不与人寒暄,只慢慢把玩着手里的扳指。
  不一会儿晚宴便开始,夙慕与皇后在上位坐下,官员按等级各自往下位坐,宿昔把扳指放进衣襟里,随众人听夙慕说话。
  “此番战役,由襄阳候领兵二十万大败云霁,立下赫赫战功,云霁不日就将与我夙朝签契,时代臣服于夙朝,这都是襄阳候的功劳,朕心大悦,必要重重嘉奖于你。”夙慕举高酒樽,转向迟誉,迟誉忙跪下谢恩:“这都是臣的本职,实在不敢居功。”
  “夙朝能大胜云霁,你功不可没,何必自谦。”夙慕笑道:“我先敬你一杯,你喝了罢。”
  立刻有宫人弯腰小跑过来,把一只酒樽双手递给迟誉,迟誉起身喝尽樽中酒,夙慕合掌大笑:“好,这才是我夙朝的将军——你为夙朝立下这样大的功绩,朕现在便封你为郡王,赐号‘锦’,再割边域锦绣城与纭城两城与你,任你为五城城主,赐下虎符,掌握夙朝三十万大军!”
  宿昔眉间一跳,迟誉忙叩首谢恩,夙慕摆摆手让他起来,又问道:“谁是宿昔?”
  宿昔闻言忙起身出列,到殿前跪下:“正是草民。”
  “你是锦王府里的文客?”
  “正是,草民是先皇赐给王爷的文士之一,到王爷府里已有两年有余了。”
  “先帝慧眼如炬!”夙慕闻言叹道。“听闻此次锦王大败云霁军队,有你一份功劳,可是真的?”
  “草民不敢居功。”宿昔连道不敢。
  “你怎么和你主子一个性子,这样自谦。”夙慕笑道,“不敢什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直说无妨。”
  “只因营地混入云霁细作,连夜点燃了充作武器的火油,眼看大军无计迎战云霁,草民绞尽脑汁,才向王爷献上一计。”宿昔低头道。
  “那屠尽入侵霜迟城的云霁兵马,保下霜迟百姓性命的计策也是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不必自谦。”夙慕示意他起来说话,“我对你早有耳闻,先帝在时皇都疫症肆虐,御医郎中束手无策,就是你献药根治疫症,更深入疫区救回数千百姓的性命,功德无量,如今又立下战功,朕定要赏你,就封你为爵爷,再另赏金银书画,你是文客,自然爱文墨,只管挑了喜欢的带去。”
  “谢陛下隆恩,臣感激不尽。”宿昔一拜到底,才弯腰慢慢退了下去,夙慕又转而对迟誉道:“亭太妃昨夜诞下一子,朕意封为九郡王,到底是你妹妹,明日便入宫一聚罢。”
  作者有话要说:  玄武拒尸之所,朱雀不舞之地:《葬书》记载,是大凶的墓位
  元后嫡出:为什么云昔弦这么执着元后嫡出的身份,元后指的是皇帝的发妻,他是元后的儿子,就是说他是皇帝结发妻子的孩子,身份尊贵【无比】,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啊,就像康熙当时二阿哥,母亲是康熙的发妻赫舍里皇后,赫舍里皇后是康熙的元后,他是赫舍里皇后的独子,就是元后嫡出,所以生来就是太子,身份是兄弟里面最高贵的,很得康熙宠爱
  亭太妃:太久没出场了不知道有没有人记住,是迟誉的义妹迟胭亭,先皇的亭贵人,先皇死的时候怀了先皇的孩子,夙慕封她为太妃,这一章她生了个儿子,九郡王
  听了天师执位广播剧的花絮之后一直在听女儿情和相思十诫
  天师执位简体版我也买了,天师执位呢,不知道亲们听过没有,是樊落的灵异耽美小说(真的一点都不恐怖,有悬疑和推理的成分,我发誓),里面的董事长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我也超级超级喜欢张玄,它的第一部简体版在大陆出版了,各地新华书店有卖的,上下两本共50块,我去买了,是明确的情人关系,不是像今夜有鬼那样遮遮掩掩,喜欢耽美实体书的亲们可以去买,简体版看着轻松,而且很便宜,去你们附近最大的新华书店问问,不一定被分类在哪个书架
  元后
  


☆、狡如狐逃脱无路

    迟胭亭虽是迟誉义妹,但嫁给他生父为妃妾,到底是个尴尬的身份,迟誉又是外男,不好几个时辰几个时辰待在太妃宫里,不过入宫看了她几次也就罢了,倒是老郡王妃每每递了牌子入宫照拂她,母女两个在夙都也彼此有照应,迟誉知董氏是一点指望不上的,回夙都府里里里外外打点一番,又额外嘱咐老纪些事便启程回霜迟去了,在路上悠悠哉哉又磨蹭了些日子。
  转眼云昔弦入宫已有两个月多了,他身份高贵,是云霁元后嫡子,长相漂亮,也每每被夙慕召了侍寝,但到底入了夙朝皇宫做禁脔,是个不尴不尬的身份,也不曾正式册封什么位分,不过当个精致的玩意儿养在深宫也就是了,宫婢们私下里聊天都道,模样儿再好也是个疯疯癫癫的货色,夙皇岂会宠爱一个疯子?
  天气渐渐热起来,不复初春那样阴冷难耐,各宫各院都遣了人去领份例的冰块,云昔弦位低言轻,是没资格消受的,嬷嬷在地砖上洒水,又把殿门敞开给他吹风,远远就见一个端丽娉婷的身影慢慢走来,身边簇拥着撑伞伺候的十几个宫人宫婢,眼见着到了殿门口,守着的宫人连忙拜倒,一个接一个向殿内传消息:“云贵人来了——”
  “云贵人来了——”
  “贵人玉安。”嬷嬷连忙迎上去见礼,把他迎进内殿:“贵人怎么亲自来了,快请进去喝口茶吧。”
  “我来给公子送点冰。”云熙鸾轻笑,他本就姿容端丽,做出这般姿态更是谪美,“想他初入宫,宫里人一进夏天忙不过来,一时疏忽,不能每宫都照拂到也是有的,好歹我们同姓,说不准还是同宗呢,到底沾亲带故的,便来探望探望。”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座上的云昔弦说的,他虽是云霁皇子,进了宫人人也不过称一句“公子”,手里玩着自己一缕头发,也不起身相迎。
  “虽公子身份高贵,到底我是伺候圣上的老人,资历比他高些,就叫他一声弟弟了,近来酷暑,不知弟弟过得可好舒心?”
  当年他是高高在上嫡皇子,他是卑微下贱的杂种,如今风水轮流,却是轮到他叫他一声“哥哥”了,云熙鸾心里如何不得意,直勾勾看着云昔弦,云昔弦却只咬着头发摇头晃脑,半点不理他。
  “我和弟弟说会儿话,嬷嬷先下去忙吧。”云熙鸾也不恼,让伺候的嬷嬷下去了便走近云昔弦,向他俯下身,和他贴得更近,呼吸都彼此纠缠在一起,全然不在意他痴痴傻傻的样子,冷笑道:“你骗不过我。”
  “我知你心智俱全,若我兄弟二人之间还要做出那虚伪之态,可就太辜负这血缘情分了。”
  云昔弦咬着头发,慢慢绽开一个浅笑:“你还知你我是兄弟?”
  “二十余年日日夜夜,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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