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妃令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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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妃令gl-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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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机,你走一趟陵州,将你师妹和蜀王殿下带回来。”
  “是,师傅。”
  
  建业城吴王府。
  吴王府是在前朝行宫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府中有一座巨大的人工湖,与城中河流相连接。人工湖上,一只画舫孤零零地漂泊着。
  画舫的甲板上,一个男子锦袍金冠,按剑而坐,正一杯一杯地喝着酒。他的衣襟敞开着,露出里边染血的绷带,一阵凉风自湖面拂过,吹起他的发丝与衣袂,却吹不动他紧蹙的眉峰。
  在他的对面,一名宫装丽人跪坐着,美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面上俱是忧色。
  “殿下,”她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持杯的手:“你身上有伤,不可多喝酒。”
  男子慢慢抽回了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本王这条命有如风中残烛,不知能否活到下一刻。与其莫名其妙地死了,不如醉死酒中,来得痛快。”
  “殿下!”
  男子叹了口气:“三弟死了,四弟半年前突然昏迷,至今未醒,五弟也被扣留在京,形同软禁……我们几兄弟的命,都被司徒承基牢牢捏在手中,身不由己。夫人,若本王去了,你便立即回你娘家,避个三五年,待得世间再没人提起我司徒绍麟之时,再寻个好人家嫁了罢。”
  吴王妃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痛楚之色。
  “这些日子以来,本王接二连三地遭到刺杀,刺客的武功亦越来越是高明,只怕下一回……本王便在劫难逃了。”
  “殿下……”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司徒绍麟惨然一笑:“恨只恨我司徒绍麟为何生于皇家,白白连累了夫人。司徒绍麟此生不能得偿所愿,但求死后化为夜叉无常,为阳间除暴安良。”
  王妃不住摇着头,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泪水溅洒开来,落进了司徒绍麟的酒杯里。他低头凝视着酒杯,片刻,凑到唇边,一口喝干。
  “喝过这杯苦酒,本王与夫人,夫妻情尽、恩断义绝。”司徒绍麟将酒杯捏碎,蓦地抽出长剑,也就在这时,远远一道剑光自湖面上划过,直向司徒绍麟飞来。
  司徒绍麟在甲板上一借力,飞身而起,迎上了来人。手中剑光如飞龙在天,在空中舞出绚丽的轨迹。
  正如司徒绍麟所预料的,这一回的刺客,武功高得匪夷所思。司徒绍麟全盛之时,亦要略略落在下风,何况此刻身负重伤,气力难济。几个来回,他胸口创伤已然裂开,绷带上的血迹不断扩大,他的面色也愈发地苍白。两下交错时,司徒绍麟一个踉跄,刺客的剑堪堪刺入了他的胸口,刺客方才一愣,正要抖手抽回剑,却见司徒绍麟暴喝一声,硬生生地旋过身子,用身体将他的剑夺了下来。刺客还在为那鲜血飞洒的场面震撼不已,吴王的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吴王殿下好气魄,小人甘拜下风。”刺客叹了口气——这样的决绝,他决计做不出来。
  司徒绍麟吐出一口血,两人齐齐落在甲板上。他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显然这一剑刺穿了他的肺叶。
  “你的武功……咳咳……也不错……”司徒绍麟喘息几声:“你……要死……还是要……活?”
  “小人还想留着这条命回去领赏。”刺客平静地道。
  “本王……本王可以不杀你。”
  刺客眨了眨眼:“殿下有何条件?”
  “和聪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咳咳……轻松……”司徒绍麟露出一个微笑,嵌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本王要你……放王妃走。”
  刺客道:“小人原本便只取殿下一人性命,自不会伤害王妃娘娘。”
  司徒绍麟微微一笑:“那便好。”
  “殿下?”刺客唤了一声,却不见他应,仔细看时,原来他已去了。
  刺客叹了口气,拔出靴中匕首,就要割下他的首级,却听一个平静如死的声音道:“且慢。”
  刺客抬起头,见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王妃?”
  “让我送他最后一程。”王妃淡淡地道。
  换作平日,他定要拒绝,但此刻这女子面上的神情令他心悸,亦不忍推拒。于是他摆了摆手,退过一边。
  王妃慢慢走上前来,伸袖抹去了司徒绍麟面上的血污,凝视他片刻,也露出了一个颤人心弦的微笑。
  下一刻,她抱住了丈夫,将他胸口上的剑用力一推,剑尖刺入她的胸口,将她与司徒绍麟钉在了一处。她紧紧抱着他,脸上笑容渐渐扩散,直到呼出最后一口气。
  “王妃?!”刺客吓了一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随即叹了口气:“当真是贞烈女子。”
  “放心罢,我定将你们合葬在一处。”他喃喃地保证。
  两人面上的微笑十分刺眼,他做了这么多年杀手,从未见过人死前是带着笑容去的。
  他不忍将剑抽出来,于是用黑布盖住了两人的脸,咬咬牙,将匕首挥了下去……




52

52、生亦何欢 。。。 
 
 
  陵州城门外的告示下,一个道装打扮,头戴斗笠的人正仰起头,默不作声地看着。
  “这位道长是外地人吧?”一个路过的老农问道。
  那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正是。”
  “这告示贴了已快半年了,听说半年前蜀王殿下自京回来后不久,便昏迷不醒。王妃将所有名医都请了来给殿下医病,却始终不见起色,这才在蜀地广贴告示,希望有能人异士能将殿下救醒。”
  听他说起王妃时,一脸的崇敬,那人不由问道:“老丈觉得王妃如何?”
  “王妃啊!”老农顿时来了劲:“王妃来后,便颁布了许多休养生息的条令,只这半年下来,就赶得上陵州之前十年的发展。咱们陵州人都说,蜀王殿下虽……不怎么样,却娶了个顶好的王妃!”
  那人点了点头,又回头去看告示。过了一会儿,他问道:“老丈,去蜀王府的路怎么走?”
  “哎?去蜀王府?”老农指出路后,一脸惊奇:“莫非……莫非道长你是要——”
  “多谢老丈。”那人打了个揖,快步如风,身影一晃,眨眼便消失在远处。
  “高人……当真遇上高人了……”老农喃喃地道:“回去定要好生向孩子他娘说说。前阵子我见到屋顶有人在跑,老太婆居然说我眼花了!”
  
  卧房中,顾楼兰一袭月白里衣,坐在床边,如瀑青丝披散下来,直垂到她紧握的手上。
  一大早起来,她便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怔怔地看着司徒景明。
  半年了,她已昏迷了足足半年。
  离开京城后,她睡得便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保持清醒,直到……再也无法叫醒。
  青城一脉医术高超,她自问所学不差,却无法看出她究竟因何昏迷。除了那平缓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脉象,其余的,她一无所知。
  她想知道她这些年身体是否有异状,却发现对于王府下人而言,蜀王殿下实在是个迷。平日里玩玩闹闹,一到晚上,就不许任何人接近她的房间,也不用侍女进屋服侍。因此下人们对于主子的日常作息,实在一无所知。这也正是蜀王多年遭刺而未有人知的原因吧。
  她将当世名医都请了来,却依旧束手无策,这才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江湖异士身上。只可惜……告示张贴出去那么久,却始终无人揭榜。
  司徒景明的呼吸一天比一天微弱,再这样下去,恐怕……
  “王妃娘娘,”李福顺在屋外道:“府外来了个道人,要求见娘娘。”
  “道人?”顾楼兰微怔道:“他可有说因何而来。”
  “回娘娘,不曾。”
  顾楼兰想了想,道:“好生招待,我即刻便出去。”
  李福顺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顾楼兰凝视司徒景明片刻,站起身来,柔声道:“我离开片刻,很快就回来。”
  走进会客的大厅,顾楼兰乍见那熟悉的道袍,顿时加快了脚步。
  “师兄?”
  来人揭开斗笠,站起身来,露出了一张其貌不扬的脸。见到顾楼兰,他扬起温和的笑容:“小师妹。”
  “师兄怎会来这陵州?”顾楼兰奇道:“莫不是师傅有什么吩咐?”
  那人点了点头:“是关于蜀王殿下的。”
  顾楼兰面色微变:“这里说话不方便,师兄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顾楼兰将他带进了卧房,合上了门。
  “师傅说了什么?”
  那人不答,目光落在仿佛死了的司徒景明身上:“小师妹素来伶俐,此番怎地钻了牛角尖?青城山上遍集天下医典秘籍,要论医术,谁能及得上师傅?”
  顾楼兰喜道:“你的意思是,师傅能救她?!”
  “我来之前,师傅要我问你三个问题。”那人肃然道:“他要我问,你是否已经知道了。”
  顾楼兰呆了片刻,看向司徒景明,默默点头。
  “既然你已知道了,是否仍然选择救她?”
  顾楼兰道:“这是自然。”
  那人道:“那么这第三个问题,便由师傅亲自问你罢。”
  “好,”顾楼兰深吸一口气:“我即刻命人备车,前往青城山!”
  
  灌县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坐落于青城山脚下,自青城山百多年前被太祖皇帝御口亲封为道教圣山后,每年来此朝拜的人便与日俱增。
  青城山顶的寄游宫,据说是神仙居所,百多年来无数人想要登顶一观,却总也被错综复杂的山路绕晕了头,最终饿死山中的大有人在。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人们向心中圣地攀爬的热情。远道而来的人,往往回在驿站中休整几日,再向山上前进。
  这一阵子,驿站里来的江湖人士明显多了许多,驿丞的心里有些犯嘀咕。要知道,江湖侠士向来豪放不羁,不服朝廷管束,又总是带着各色兵器四处晃荡,不管哪一个朝代,都对他们没有好感。
  这不,近日来出没于驿站的人,长得总是奇形怪状的,有瘦高个子宛如竹竿一般,手中拿了把大剪子作武器的;有头大身子小,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实则力气大得惊人的;还有老得仿佛走不动,却喝起酒来像是喝茶的老妇人;说话前总要锐笑几声的小男孩……
  驿丞平日里也没有少听传奇志怪的故事,依稀记得在江湖上,有几种人是万万不可大意招惹的,其中就有僧道乞丐、老人小孩。
  于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驿丞总是躲得远远地,惟恐一个不小心开罪了这些武林怪杰。可好奇心又驱使他伸长了脖子偷听他们的谈话。
  “鹤兄此番前来,有几分把握?”
  “在下只是来凑个热闹,那些秘籍还是由诸位能者居之的好。”说话的是那个高竹竿。
  “洒家也只是来凑热闹的,依洒家看,药婆婆武艺高强,更医毒皆通,此番上寄游宫定是手到擒来。”
  那喝酒的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老婆子我只是看中了那寄游宫中的药典。老婆子老啦,只想多活几年,秘籍那种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玩罢。”
  “是是是,咱们看不懂那些药典,自是要拿来给婆婆的。”少了个竞争对手,高竹竿很是高兴。
  “咦,鹤兄,松兄怎地没有随你前来?”
  那高竹竿道:“我那松老哥听说陕州正举行武林大会,便坐不住了,非要去凑个热闹。”
  忽一人冷笑道:“看来你兄弟对寄游宫和太祖宝图都实在必得了。”
  高竹竿摸了摸唇角的八字胡,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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