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果然面色微变,停下了脚步:“土护法竟也来了?看来贵帮对宝藏是志在必得了。”
木护法淡然道:“待我帮取了宝藏,自然少不了阁下的好处。”
黑衣人目光闪烁一下,忽笑道:“那便多谢了。”
木护法正要松一口气,黑衣人却又踏上一步:“若是土护法迟迟不能到来呢?”
木护法又紧张起来:“彭大侠此言何意?!”
黑衣人面带微笑,缓缓地抽出腰间金刀:“尸体,是不可能前来助你的。”
“彭霸天,你——”木护法在袖中扣住了暗器,面色由白转青,心中怒极。
黑衣人却似没有看见一般,兀自慢条斯理地举起了刀指向木护法:“木护法是否相信,在下这一刀,便能让你身手异处。”
木护法面色一变,随即露出不屑之色——这金刀世家专营铁器,家主武功却只称得上二流,是远远及不上他的。
黑衣人笑道:“木护法武艺高强,不知是否有胆子接下我这一刀?”
木护法轻哼一声:“彭大侠尽管出招,本座便让你三招又如何。”
黑衣人点头道:“那便多谢木护法了,看仔细了——”
他手腕一抖,一片金灿灿的刀光便在阳光下闪烁,木护法明知他是虚张声势,心中却仍有些忐忑,两眼盯紧了金刀,身子紧绷,以不变应万变。
金光一闪,便即回鞘。木护法眼中露出疑色:“你……”忽感脚下土地一松,他大惊之下正要跃起,就感脚心一痛,所有知觉霎时间都离开了身体。他只能跌倒在地,用脑中最后的清明看向地下钻出的褐衣人。
“土兄弟……你……为何……”为何要背叛于我?
这话,他终究没能在停止呼吸前说完。
“土兄这‘缩地成寸’的功夫可俊得很啊,”黑衣人鼓了鼓掌:“木护法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赶来的不是援助,而是杀神罢。”
土护法皮笑肉不笑地道:“过奖了,若无彭兄吸引他的注意,在下也不可能一击成功。”
黑衣人摸了摸唇上短须:“这宝藏里的神兵与秘籍简直是天造地设,专为土兄而生,只是那矿脉图,却要靠土兄赏个面子了。”
土护法道:“这是自然,在下得了宝藏,其中矿脉图,理当归彭兄所有。”
黑衣人笑道:“那便多谢彭兄了。”
土护法看他一眼,弯下腰去掏木护法袖中的宝图。
“且慢!”黑衣人忽高声喝止。
土护法面上肌肉微抽,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短刺。
黑衣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木护法擅于用毒,土兄贸然触碰其尸身,只怕不妥。”
土护法点了点头:“还是彭兄想得周到。”自下摆上撕下布条裹了手,这才伸入他袖中,取出了宝图。
黑衣人又道:“此去皇陵地宫,前途未卜,也不知其中是否会有些机关陷阱。”
土护法沉吟片刻,高声道:“来人。”
几名青龙帮众应声而至,齐声道:“护法。”
土护法道:“留两个人下来处理尸首,其余人随我入皇陵。”
“是。”
土护法与黑衣人离去后,两名青龙帮众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走向戴着面具的少年——木护法浑身带毒,谁也不愿先去碰他。
两人弯下腰,正要抬起少年的身子,少年忽睁开眼睛,手中折扇一翻,划过一名帮众的脖子。另一名帮众甚是机灵,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运起轻功,向远处逃窜。
少年也不追赶,嘴角噙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只见那青龙帮众逃出几步,身形忽地一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天边飘来一朵青云,缓缓落在少年身畔。
“师兄,你来得倒及时。”少年微笑道。
“小师妹,那几人已入了皇陵,你可要跟进去瞧瞧?”青衣道人问道。
少年摆了摆手:“曹坤收到我的传书,已亲自带了人前来,神机门的人也鬼鬼祟祟地潜伏在附近,咱们还是作壁上观,看好戏罢。”少年摇着扇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待他们找到了所谓的‘宝藏’,还不知会怎样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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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高祖皇陵 。。。
司徒承基看着手中的令符,神色有些恍惚。
李后道:“这些年你的长进,为娘的都看在眼里。娘以为,是时候将这块令符交给你了。”
“娘,这是……”
“这是号令李氏遗族势力的信物,不过,即便没有这块令牌,你仍是李氏唯一的传人,他们只有选择听从于你。”李后顿了顿,道:“当年为娘坚持要你娶秋儿,正是为了保证我李氏血统的纯正。不过,秋儿虽嫁给了你,却仍是个姓李的。纵使她对你千依百顺,你依旧要留下个心眼来。”
司徒承基半低下头,应道:“是,娘。”
“太祖宝藏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李后向矮榻的软枕上靠了靠,漫不经心地问道。
“按照娘的吩咐,儿子已传书给青龙帮和神机门的人,命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将太祖宝藏拿到手。只是……”他迟疑片刻,道:“儿子听到一些江湖传闻,这青龙帮是江湖第一大帮,而神机门则是它的死敌,让他们同去,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李后道:“他们平日里互不相让,那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不会不分轻重地窝里斗,坏了我的计划。如若不然……”她眼中厉芒闪动:“他们也没有必要存在在这世上了。”
司徒承基心中微微一寒,手在袖中颤抖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娘说得对,是儿子糊涂了。”
李后修长的玉指不经意地把玩着颈间的锦囊:“此事你不必担心,娘已经命郑州大都督带兵前往东陵,若他们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司徒承基含笑道:“还是娘深谋远虑,儿子拍马不及。”
李后瞥他一眼,神色间颇为动人:“你这是夸娘,还是损娘?”
司徒承基目光在那锦囊上停了停,随即转开,笑容不变:“儿子怎敢损娘。儿子历事尚浅,许多事情,还需要娘的教导提点。”
“你没有骄傲自满,这一点娘很欣慰。”李后点了点头:“你派去陵州的人可回来了?”
司徒承基两眼微眯,眼中荡出冷光:“派去的那人没有回来……儿子觉得,这其中颇有蹊跷。”
“哦?”李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这些年,儿子派去对付老四的刺客也不在少数,老四分明不懂武功,却依旧安然活到了现在。这其中,必定有人在暗中护他。此番儿子派的人一去不返,大概是被保护他的那人除了。如果不然,只有一个可能。”他冷笑道:“老四,根本不曾病了。”
李后点了点头:“半年前老四一病,再加上老二之死,许多朝臣对你颇有微词。若非你规规矩矩,不曾行差踏错,你父皇又病着,朝堂上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言语。”
司徒承基笑道:“娘请放心,如今朝堂之上,半数都是我们的人。顾太傅掌控尚书,上官弼又去了陕州,中书亦由太傅代为操持,儿子的政令,这朝中还没有人敢驳了。”
李后“嗯”了一声,却道:“顾戎轩手握二省大权,于你却是双刃剑。自来功高盖主,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可要防着他倒打你一耙。”
司徒承基含笑摇头:“疑人不用,太傅对儿子忠心一片,这一点,儿子还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万万不能做出什么寒了太傅心的事。”
李后点了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他日必成大器。只是这个世间,除了自己,对任何人都要留一分心思,莫要阴沟里翻了船,你明白么?”
“可是……”
“你莫要忘了,顾戎轩的妹妹,可是老四的王妃。”
司徒承基面上俱是不以为然:“苏黎的妹妹亦是老五的王妃。”
“承基。”李后微凉的手,轻轻地放到了他的头上:“苏黎的背后还有整个家族,他站在你这一边,是理所当然,不必怀疑。可顾戎轩,仅有一妻一子。据我所知,他此生最珍惜之人,便是他的亲妹子,也就是老四的王妃。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自己去思量罢。”
司徒承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娘亲放心,儿子会好好考虑的。”
李后缩回手,疲倦地挥了挥:“下去罢,别忘了去你父皇那里问安。”
“是,娘。”
当最后一名青龙帮众在毒矢中倒下,两人终于来到了地宫尽头。
两人是经由秘道进入的高祖陵,有青龙帮众在前方开道,两人倒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地宫的尽头是西唐高祖的棺椁,两人在几人高的棺椁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沉沉的棺木,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彭兄,莫非这太祖宝藏,便在这棺木之中?”
黑衣人愣神片刻,点头道:“此处除了棺木,并无其他地方可以藏东西。”
土护法舔了舔嘴唇,难掩贪婪之色:“都说皇帝陵寝之中,陪葬物品往往倾尽国力,这西唐高祖的棺木中,想必也有许多珍宝。”他说着偏头看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微笑道:“在下仍是只要那矿脉图,其他一切,任凭土兄处置。”
土护法因这句话而咽了口口水,沙哑着嗓子道:“土某又岂是不近人情之人?这棺中珍宝你我五五分成,那太祖宝藏除了矿脉图,彭兄尚可任取一样作为报酬。”
黑衣人摇了摇手:“此番土护法出力最多,在下不是贪心之人,只要二成足矣。”
土护法决然道:“彭兄拿四成,否则这些珍宝,在下是决计不敢动的。”
黑衣人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他顿了顿,道:“听闻这皇帝的棺木都结实得紧,寻常刀剑根本砍不进,却又该如何开棺才是?”
土护法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不瞒彭兄,在下早年没少干过这发丘摸金的勾当,这缩地之术也是由此而来。打造兵刃在下自是不及彭兄,但论到盗墓,在下称二,还未有人敢称一。”
黑衣人笑道:“哦?那么今日便要看土兄大显身手了。”
土护法伸手到腰后布袋里一摸,竟摸出一柄小小的铁锹来,显是有备而来。只见他将这铁锹在手中掂了掂,便向那高祖棺木走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土护法警惕地回头,铁锹迅速落回布袋,而腰间短刺却已被他擎在手中。
甬道之中,走出的那人,却令他大吃一惊。
“诸葛……诸葛门主?!”土护法大惊失色。
“哦?土护法,”神机门主诸葛奇捋须笑道:“想不到你青龙帮还是先吾一步,找到了这太祖宝藏。不知曹帮主何在?”
土护法面色僵硬:“帮主……帮主他老人家便在陵外,即刻赶到,多谢诸葛门主挂心了。”
诸葛奇呵呵一笑:“只不知道曹帮主到了此地,是要先对付吾等,还是先处置你这个叛徒呢?”
土护法脸色大变:“你——”
黑衣人忽地欺近身边,低声道:“我引开他们,你先离开此地。”
土护法正要应声,忽感腰间一麻,已被点了穴道,怀中宝图,也落到了黑衣人手中。
“彭霸天,你竟敢——”土护法实在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不是应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的么?怎地他还敢玩这么一手?他一个人,又如何逃得过神机门布下的罗网?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黑衣人双手捧了宝图,来到诸葛奇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