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黑衣人双手捧了宝图,来到诸葛奇身旁,单膝跪下,恭恭敬敬地道:“门主,属下不辱使命。”
这金刀世家,竟是神机门的暗子?!
诸葛奇挥了挥手,身后便有人接过了宝图:“做得好,霸天,你果然没有辜负吾的厚望。”
黑衣人笑道:“为门主效命是属下的荣幸。”
“敢问门主,此人该如何处置?”
诸葛奇不答,反而笑道:“土护法,说起来吾还要多谢你一路领吾进来,若没有你打头,吾神机门少不得要折损一些弟子。”
“你……好……”土护法知道大势已去,面上带了惨笑:“不愧是神机门主,好心机,好计谋!”
“土护法过奖了。”诸葛奇微笑道:“想来土护法此刻也不想见到贵帮主,不若吾成全了你,送你一程如何?”
土护法没有说话,却有人替他答了:“诸葛门主要处置我帮护法,是否应该先问问在下的意思?”
此言一出,土护法更是面色惨白:“帮、帮主……”
只见甬道中又走出一批人来,神机门的人没有得到诸葛奇的指示,便自觉地让过一边,于是青龙帮的人得以进入,在对面站成了一团。
“诸葛门主,别来无恙否?”青龙帮主笑着打了个招呼。
诸葛奇摸胡子的手僵了僵:“曹帮主,你来得倒快。”
曹坤道:“若是来得不快,岂不是错过了好戏?”
诸葛奇很快恢复了镇定:“既是曹帮主亲自来了,贵帮的护法,便交由贵帮处置罢。”
曹坤点了点头,看向土护法的眼神很是复杂:“土兄弟,木兄弟可是被你害了?”
土护法沉默片刻,点头道:“不错,木兄弟是我杀的。”
曹坤长叹一声:“土兄弟,你我四人情同兄弟,我自问不曾亏待了你们,为何你要背叛于我?”
土护法闭上眼睛:“事已至此,何必多说,帮主,你动手吧。”
曹坤看着他,心中酸楚非常。
如今这青龙帮三大护法,木护法死了,土护法叛帮,金护法的来历也成问题,一时之间,他竟觉得无人可信,无人可用,怎不让人倍感悲凉?
曹坤凝视着他,良久,轻叹道:“你走吧,从今而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土护法睁开眼,愕然道:“帮主?!”
曹坤疲倦地挥了挥手,青龙帮众便退过一旁:“诸葛门主,可否卖在下一个面子?”
诸葛奇笑道:“曹帮主重情重义,吾十分佩服。”说着也命人退过一旁,让出了黑洞洞的甬道。
黑衣人上前为土护法解开了穴道,土护法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宫。
曹坤深吸一口气,面上恢复了笑容:“诸葛门主,你我之间的帐,该是时候算一算了。”
75
75、鹬蚌相争 。。。
地宫秘道的入口处,顾楼兰与忘机隐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么。
“青龙帮也进去了,你还要等什么人?”忘机问道。
顾楼兰向入口看了一眼:“拿到副本的那些人也是时候赶来了。”
“你造了假图,将这些人引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顾楼兰盈盈一笑:“师妹可没有造假,这图,是货真价实的太祖宝图,太祖宝藏也确有其事,只不过这宝藏埋藏的地点……”
忘机摇了摇头:“地点可是不对?”
“藏宝的地点是在西唐高祖陵中,只是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罢了。”顾楼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他果然高明,只用一枚西唐的传国玉玺,便将所有蛇虫鼠蚁都引了出来。”
忘机道:“想不到李氏皇族在江湖上有那样大的势力,青龙帮能历经百年而不衰,还隐隐有领袖武林之势,原来背后有李家在支持。”
“只是神机门传自诸葛武侯,历经千年演变,居然也会依附李家,当真奇怪得紧。”
“诸葛氏曾在西唐出将入相,也不足为奇,”忘机向树林外望了一眼:“找出了这些人,你待如何?”
“李氏在江湖上的势力太大,牵枝带叶,一时之间,也无法拔除,一个不慎,反而会引起太子的警觉。”顾楼兰若有所思:“我比较赞成那个人的意见,渐渐分化,逐个击破。”
忘机道:“你用宝图引得他们内讧,倒不失为好手段,只是难免祸害到无辜之人。”
“若非心存贪念,又怎会被殃及?”顾楼兰摇了摇头:“他们不值得同情。”
忘机似乎还想说什么,眉峰一动,却拉着她闪进茂密的树丛中:“有人来了。”
只见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看到入口,顿时面露喜色,低声商议一阵后,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人,也都进了秘道。
忘机侧耳听了一会儿,才道:“李氏在朝中的势力亦是根深蒂固,大部分人都还未暴露,司徒承基又是太子,名正言顺,你要对付李氏,只怕要费一番工夫。”
顾楼兰淡淡地道:“一日对付,便对付两日……若是连这都做不到,我枉负龙师之名。”
忘机看她片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小师妹。”
“为司徒家保江山是我的职责所在,”顾楼兰淡笑道:“李氏不除,司徒家难安,我也无可推托。”
忘机点了点头,忽道:“噤声,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队人马在向此地开进。紧接着马蹄声停止了,盔甲和兵刃摩擦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名黑甲将军领着许多士卒走了过来。发现入口后,那将军留了几人在地面上望风,带着人进了秘道。
竟是正规军!
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诧异。
“看来司徒承基终是坐不住了。”顾楼兰轻声道。
忘机点头道:“其他宝物他可以当作不知道,但传国玉玺,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
顾楼兰盯着那几个士兵,忽低笑道:“不知道此刻地宫之下,打成了什么样子?”
忘机道:“你若想下去,我便在这里守着。”
“该来的也来得差不多了,”顾楼兰手里扣了几枚石子,将望风的士兵击倒,翻身跳了出来:“我下去看看情况。”
诸葛奇的目光在墓室中扫了一圈——地下躺着许多具尸首,有青龙帮的,亦有神机门的,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江湖客。他这一生,从未如此刻一般后悔过。为了这连半眼都没看到过的宝藏,他竟赔上了神机门大半的精英弟子。
这些天,他一直为宝藏所迷惑,到了此刻,他却清醒过来。
这一笔宝藏,得之,不过锦上添花;不得,他仍是天下第二大派的领袖。
而如今,经此一役,神机门将彻底沦为二流门派,他数十年的心血亦将毁于一旦,这是多少宝藏也换不回的。
他苦笑地看着同样损失惨重的青龙帮主:“曹帮主,咱们,收手罢。”
曹坤拧断了手中不知谁的脖子,阴冷的目光射了过来:“诸葛门主,如今收手,不觉得迟了么?”
诸葛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侥幸存活的弟子都聚拢到他身旁。
“事已至此,这太祖宝藏,我青龙帮是要定了!”曹坤身旁剩余的弟子,似乎比神机门要多一些。
“曹帮主,你我实力相当,再斗下去,势必两败俱伤,难免为小人所趁。”诸葛奇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首堆中——有些尸首并非两帮所有。
曹坤悚然一惊,回过头,微弱的火光下,青龙帮弟子只剩了三三两两的几个,个个面上带着血污,眼中满是疲惫之色。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疑问与诸葛奇是一样的。
为了宝藏牺牲辛苦经营多年的势力,值是不值?
诸葛奇叹息一声:“你我也算相识一场,只是一时为利益蒙了心智,这才平白折了这许多高手。依吾之见,不如两联手,瓜分了这宝藏如何?”
曹坤知道再斗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而后面赶来的还不知有什么人,若让人捡了便宜,可当真得不偿失。
当下他便点了点头:“诸葛门主所言甚是,这棺中宝藏,你我便平分了罢。”
诸葛奇面上露出笑容:“今日之事,吾会约束门人,决不外泄。从此以后,这天下武林,你与吾共掌之。”
曹坤正要说话,只听得甬道之中,一个雄浑的声音不屑道:“哼,丧家之犬,妄想一步登天。”
耳中听到了弓弦绷紧的声音,两人的面色顿时大变。只见甬道之中潮水般地涌出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长枪,将两派的幸存者团团围住。而身后黑洞洞的甬道中,还不知埋伏了多少弓弩手。
一名黑甲将军手按腰刀,大步来到两人身前,犀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人,忽冷笑道:“主子果真神机妙算,一早便料到你二人包藏祸心,想要私吞宝藏。如今你们落到本官手中,还有何话要说?”
曹坤心中一凛,慢躬身道:“将军明鉴,在下辛苦取来宝藏,正是要上呈给主子,决计不敢有二心!”
那将军冷冷地道:“你二人俱是主子的下属,任务相同,便该齐心协力,夺取宝藏,怎地却先打了起来?这不是想要私吞宝藏,又是什么?”
“将军,在下对主子忠心耿耿,此番大力夺取宝藏,全然是为了主子,绝没有任何私心!”
这厢曹坤忙着辩解,诸葛奇却听到了甬道中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他心中一动,脚步不易察觉地挪动着,向那高大的棺木靠近。
“什么声音?!”那将军忽高喝道。
诸葛奇知道,那是机括发动的声音,他不假思索,迅速跳上了棺木顶端。墓室中陡然明亮起来,无数股火焰自墙孔中喷射出来,瞬间将墓室燃成了一片火海。在慌乱与惨叫声中,一块巨大的圆石自甬道中滚了出来,同时带出来的,还有无数士兵残破的尸体。
他还未来得及庆幸,四周墙上忽发出“哧哧”的声响,他认得那是箭矢破空之声,大惊之下他纵身跃起,使出“粘字诀”,四肢牢牢粘住了墓室顶部,数十枝箭矢自他方才伏身的地方擦过,钉在四面墙上。
诸葛奇暗叫一声好险,这才发现身上的冷汗已将衣衫湿透。正待舒一口气,墓室顶上的石壁突然掉了下来,他猝然不防之下,跌在了棺木上,眼睁睁地看着石顶落下,重重砸上他的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从棺木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好在这时四周已不再喷火,他滚了几滚,便不动了,只觉得胸口剧痛无比,眼前阵阵发黑,一口气都提不起来。
甬道中忽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他勉力抬起头,只见一个脸戴面具的少年正缓缓地向他靠近。他无力出声,只能静静地等待少年的判决。
少年的脚步在诸葛奇身旁停下,她蹲了下来,一双明亮的眼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诸葛门主,你好。”
诸葛奇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间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诸葛门主……是想活,还是想死?”少年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诸葛奇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颤抖。
他无法说话,只能用急切的目光盯着她。
少年微微一笑:“那么,我们来做一个交易罢。”
当顾楼兰离开满是焦灼与血腥味的地宫,回到地面上时,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神情轻松了几分。
“结果如何?”忘机还守在一旁,见她出来,便问道。
顾楼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忘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