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人,已然紧闭着双眼,唇角还带有褐色的药渍,在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下,却是如此的显眼。
那大门内的一滩血,随着雨水扩散开来,逐渐变淡,却也好似越来越多,但是除了宋府的人无人知晓…
一切自不会因为这些而结束,因为命运总要反反复复的来,二人的命运线曲曲折折的便又要绕到一起,便如同宋文青不知道何时醒来的,他站在窗前看向外面,早已是阳光明媚…
或许虽然冬日还未过去,但是至少雨停了,不是吗?宋文青合上雕花木窗,穿着单薄的白素裳又躺会了榻上,脸色比曾经苍白上些许,整个人经历过那次之后就仿若脱了力…
“公子!三叶回来了,公子可要去看看?”
宋文青狐疑了半响微微一笑道:“把三叶请到我房内吧!”第十六章
当三叶被翠兰带到房中时,宋文青披着墨色长袍,脸色苍白的坐在桌边,三叶进屋,便抬手示意三叶坐下。
“好些日子未见,三叶怎会想起回来宋府,莫不是门派里出什么事了吗?”
三叶一愣,料想宋文青果真是什么都还未想起来,当着岑云熵的面胡说八道的那些话,让岑云熵现如今还未缓过神来,三叶自认怎就摊上了这把子事,才从床榻上起来没多久,又要为这两位操起心来。
这两人倒也是让三叶‘省心’的很!尽办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其实在你与王爷婚事还未多久,我便跟着少爷你了。”
宋文青一愣,感觉准备好的话都哽在喉咙内说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好开口的,若是稍不留神,让岑云熵知道他宋文青什么都没想起来,岂不是又要缠上来,那宋文青要与宋相如何交代才好。
那紧蹙的眉头映入了三叶的眼中,三叶拍了拍宋文青冰凉的手背,轻声呢喃了一句‘岑云熵暂时不会知道的。’
“…那三叶,能否将我与王爷以前的事说我我听,又讲讲怎会到现如今这个局面…”宋文青的声音虚弱且无力。
“这事的起初本生就荒唐,公子的一句童言无忌,另王爷记恨至深,种种一切…还要从你与王爷儿时说起…”
二人的故事讲了一夜,宋文青便也拖着身子听了一夜,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三叶一边讲一边观察着宋文青的脸色,却不了没有任何的反响,直至三叶的故事到了该到的地方,宋文青才叹了口气。
或许就连宋文青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想要知道那早已过去的一切,如果他不知道,他或许可以一直冷静到底,至此与其再无任何瓜葛,可是宋文青偏偏问了,还问了这两人所有事上从头到尾都知晓的三叶。
“我记得公子曾说过,王爷无论如何你都会惯着,怎地这一次不惯了,王爷大小就没参与过宫廷内的政变斗争,自不是个明白人,公子难道就不可再像从前一般惯着王爷?”三叶话语平淡,但是每个字都再劝宋文青回心转意。
宋文青看了看三叶,食指料有节奏的敲打着榆木桌面,唇边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我能惯他多时?便就这样吧!或许没了我,他会更好些…”
话音中的无奈三叶听得出来,看着自家公子那张惨白的面容,三叶还能说什么,岑云熵好人也做了,混账事也有,互相抵消下来,还有什么可说的…或许二人之间缘分真的是到了头。
“日后莫要叫我公子了,三叶你也是从大门派里出来的人,我也不做你少爷好些年了,叫文青便是。”
三叶呆愣的看着宋文青道:“公子我若叫你文青,我怕回去王爷会将我活剐了的!”
“呵呵…那便叫我青兄吧!反正我也长三叶几个年头。”宋文青道。
“别介,叫惯了公子,你让我改口,可是难为我了,就算你我不是奴仆关系,我还是觉得叫公子顺口。”三叶慌张的说道。
宋文青一时间不知道说三叶什么才好,只有抿唇一笑,将这件事便这样掩过去,心知叫青兄叫起来或许真会显得别扭起来,倒还不如公子亲切。
“我瞧着公子身子骨也不太好,这样吧!公子先歇息,我出外走走。”三叶起身道。
宋文青一把抓住三叶的手道:“若你要去见他,告诉他我如今很好,我未想起原来的事,你也不可让他知晓,你答应过我的。”
“三叶什么时候又欺过公子,我知道如何说…”
三叶扒开宋文青的手,只觉得刚触上其手背时,那股凉意直窜心头,三叶认真的看了一眼宋文青的面色,苍白的唇,毫无血色的面颊,青黑色的眼边,将面前的人勾勒的虚弱且毫无生气。
若不是宋文青醒着与他说了好些话,或许光看着这人的脸色,就让人不仅心慌起来。
当初在瑾国内,就算身体虚弱了不少,也不似现如今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浑身上下都写的命不久矣四字。
“三叶可不告知王爷,公子现如今的近况,可你的身子如何,也不得瞒我,不然三叶免不了要王爷多操一份心…”三叶道。
“我若知道便好了,或许因伤势未愈,才会这法模样吧!”
宋文青说着撇头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那苍白的脸色那还像个又生气的人,宋文青微微握紧双拳。
“但是自家的身子骨,总明白不少,可能日子不多了吧!”宋文青唇角勾起一抹强笑。
“待见过王爷之后,三叶便帮公子将尉迟神医找了,他总会有办法。”
宋文青起身,理着褶皱的衣袍道:“但愿如此。”…“不知为何,知道的越多,就越舍不得离开了…”
“公子会平安无事的…好好歇息,三叶先行告退了。”
听着三叶的脚步声渐远,宋文青掩住唇边,猛然咳嗽了起来,随后一看掌心,那刺眼的血红,让宋文青险些站不住,双眸不免无力的合上。
“宋文青啊…宋文青…你到底还能不能熬到平反叛乱之时,所以别耽误别人的大好时光了,哪人在对你动心深几分,还有什么傻事做不出来,说到底是你坑害了人家半生,人家不过是以牙还牙,收手吧!”
宋文青喃喃自语道,最终颓然的躺靠在床榻上,耳膜内一阵阵嗡鸣声只增不减,整个身体因为疼痛感微微颤抖起来,脸色也就越发的苍白。
现如今的决绝只因为无奈,宋文青自认爹与亲妹还未送出城去,若是与岑云熵走进,身子骨虚弱一时暴露,说不定岑云熵便会上前与岑云景求情,一不小心的主攻权便握于岑云景之手。
到这个时候,宋文青自认输不起了,再伤岑云熵一次,就一次,然后他宋文青便会离开,化作着世间的一缕孤魂…
等这世间总算是没了他宋文青这个祸害,那一切便圆满了。 第十七章
三叶回到府邸,岑云熵一人坐在庭院内一人苦哈哈的喝着闷酒,以至于绯儿见其回来便激动的扑到三叶身上,缠着三叶抱她。
对于这一大一小,三叶总算明白宋文青的苦心了,感情是早算到有这天,三叶的作用到底来说就是帮其照看着这一大一小,这不一手扛着绯儿,挥手命人准备醒酒茶,便在岑云熵身旁坐下了。
“王爷都学会公子那套,买醉了?!本事!”三叶嗤笑道。
岑云熵斜眼看向三叶,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道:“他都顾不得我了…你吓着急甚,哈哈哈哈哈…”
“三叶哥哥,爹爹身上熏死了,绯儿才不要和爹爹靠那么近。”绯儿捏着鼻子往三叶怀里蹭,别提那神情,那表情到底该有多嫌弃岑云熵…
“那绯儿先去房内玩着,待我与王爷闲聊几句,便来房中陪绯儿可好。”三叶捏着绯儿的小脸蛋柔声道。
绯儿虽不情愿,但好在听话,点了点头,看着醉醺醺的岑云熵翻了个白眼,才噘着粉嫩嫩的小嘴,往房内走去。
之后三叶也没说话,坐在岑云熵的身旁,知道奴仆把醒酒茶端来,面不改色的捏着岑云熵的双颊,把醒酒茶往岑云熵喉头里灌,那比得上宋文青半分温柔,再说三叶凭什么对岑云熵温柔。
就算称他王爷,说到底还真不是他宫里的小太监,原来对他毕恭毕敬,那是看着宋文青的面子上,不然还管的岑云熵那么多,只是三叶不明白和宋文青多年没见,到底是何对其如此忠心,居然能做如此之多。
岑云熵扒开三叶的手,捂着脖颈一个劲的咳嗽,三叶看着眼前狼狈的声音,喉咙内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王爷醒酒了吗?!公子才伤王爷这一回,王爷就一蹶不振,那王爷伤了公子那么多回,公子又是什么怎么熬过来的?”
“王爷自以为你这么做是为了护着公子,你可掂量过你几斤几两,怎么护他?若你是当朝皇上,后宫妃嫔上千我可以理解,你不想公子参与这宫廷争斗的是是非非,可是偏偏不是。”
“但也要多谢你,若不是你那是的愚笨或许公子现如今还在想怎么护着你,而为妹妹在宫中是徒有虚名的皇后而难受,说到这些三叶还是要替公子谢谢王爷的大恩大德。”
岑云熵身子微微的放僵,低垂着眼眸,苦笑道:“他与你说的?”
“是或不是已然不重要了,我只知道自从林秋悦出现后,公子便恋上了酒,这还要多谢王爷福德恩厚。”
三叶平淡的说着,可话语里字字带刺,口气却没有什么过多的改变,反倒是想象之外的平淡,就像是在述说一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
可虽是如此,这一句句话却一个劲的打岑云熵的脸。
如果他岑云熵聪明一些,或许便不会恨那么久,想想那些因为得宠死去的皇子,岑云熵就应该拍着胸脯庆幸皇上和养母的冷落,不然他早就不知道那一日被人推下河,更不知道那一日和因为饮下一碗白粥,中毒身亡。
想想这些,岑云熵点头道:“我是傻,傻才做到这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可也好,那人总不用为我费心了。”
“是吗?然后王爷就打算如此,整日喝酒解闷?公子为王爷几次三番连命都不要了,你说他要报复你什么,若是要报复你,为你当镖作甚,待宋相和皇后安全离开京城以后,我希望你与公子都好,绯儿不能没有你们二人,至少现在不能…”三叶的话说着说着显得有些无力了起来。
“三叶有些事你清楚,但细节你却不知,你可知当初为何我要宋文青山上为我求子,因为我知晓,若有万一宋文青会死,就算不会死身子骨这辈子也废了…这样,你还要我回去吗?”
“你以为我不知晓?当追问过神医后遗症时,我已猜出些许,一个怀疑他的人又怎可能在这些事上没有猫腻,再者之后你又娶了林秋悦,封了个美人,我虽愚笨,却也比你聪明些许。”
“所以你还要我去伤他。”岑云熵越说越无力。
三叶叹了口气道:“你二人犯贱,与绯儿有何关系。”
虽然三叶偏帮着宋文青,但是宋文青所做的一切,三叶又不明白,所以对于三叶而言宋文青忍着那些事,有可人的必要,所有在那两个字上,三叶迫不得已将宋文青和岑云熵划到了一个方位。
岑云熵也是第一次发觉三叶说话挺狠的,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那两个说的恰到好处,让岑云熵不得不默认下来。
“你说得对,文青现如今身子骨不如从前,我便要离开,说着是因不想再拖累他,却道是舍不得将欠他的一切还他…”
三叶挑眉道:“然后王爷最终的决定是如何?”
“待帮其照顾岳父与小姨安全送离,缠我也会将文青缠回我身边,若是真可以,他报复我余生也罢。”岑云熵总算有了些生气的说道。
三叶终于对岑云熵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不像死鱼一般的岑云熵,也算是为自家公子舒了口气。
或许待战事过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