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来找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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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物来找碴-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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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完侄子的口气,语凡阿姨拍着桌子发飙。
  『一朝被蛇咬,起码要等个十年,让心头阴影消失之后再说吧?才过了不到几个礼拜,怎么他又要回特种行业了?之前他和我约法三章,说好要找个不会让我担心的工作,这根本是犯规嘛!还有,你又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去那种地方上班?你要是连阻止他做傻事都不会,我干么答应让自己唯一一个宝贝侄子,和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大男人在一起?』
  ——中不中用,似乎不是您能说了算的?
  可非苦笑地反问:「难道您希望我威胁他说『你去做牛郎,我们就分手吧』?」
  『必要使出非常手段的时候,就该用呀!』
  「要是他还是选择继续做牛郎呢?」
  语凡的阿姨讶异地说:『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呀?唉,小凡肯定是喜欢你的,看他看着你的时候那种幸福的表情就知道了。你若威胁要分手,我想他一定会重新考虑回锅去做牛郎的这件事。』
  从她的角度来看,事情当然说得容易。即使一不小心,可非与语凡真的因此而分手了,阿姨也没半点损失。
  可非改弦易辙,换个方式说:「既然您这么说,您也可以以要断绝关系来阻止语凡,不是吗?」
  她眉一扬,似乎很「欣赏」可非懂得临机应变的脑袋。
  『你明知道,我是那孩子的监护人,我不能和他断绝关系。』眼神责备着他,竟想把难题丢回来。
  「我也不会因为语凡决定做牛郎,就和他分手。」
  『不是真的分手,只是……』
  「分手是不能儿戏的。」可非淡淡地截断她的话,道:「而且职业不分贵贱。牛郎也是一份工作,即使我们都不喜欢他做这一行,可是他有他的理想。我不想让语凡在工作和我们的关系上面作取舍,这不是鱼与熊掌的问题。」
  『理想?那孩子根本是天真的妄想!你我不帮他盯着点,他最后就会像是爬上藤蔓摘豌豆的杰克,从云端上重重地摔下来。』
  不管阿姨怎么说,他已经有了结论,他不打算做她的「帮手」。「此事我帮不上忙,无法满足您的期待,很抱歉。」
  她在镜头前愠怒地瞪他,似乎在思考着能让他乖乖听话的方式。
  不过没用的,不管她祭出什么手段,可非已经抱定主意,不会改变。
  他并不喜欢「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可以要你全部听我的」,这种以情感为要挟、近乎勒索的关系。
  可非承认自己有时候很霸道,观念也很大男人,但他的原则就是不以强欺弱、以上压下,更不以胁迫强要的手段,去对待另一个人。
  ——看似相近的「霸道」和「强迫」之间,还是有一大段距离。
  在他人眼中暧昧的界线,可非脑子里可是非常清楚地区分,什么可以、什么不该,而大部分判断的标准,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要是这回语凡又被人骗了,甚至出了更大条的事,我会把责任全部归在你没有好好阻止他回去做牛郎的这件事上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语凡的阿姨,显然比可非更不通人情,也更不择手段。
  『只要他有个万一……那,我一定会把他带回美国,你也休想再见到他了。』
  换句话说,自己若没做好保护重要「宝贝」的工作,失去「宝贝」就怨不得人了。
  『我说到做到,成可非。』小小的视讯窗口,哔地关闭。
  这场磨人神经的视讯会议,就在阿姨母老虎般的凌厉视线与恐吓口吻下,草草结束。
  可非叹。事前以为自己会挨一顿痛骂,骂得他狗血淋头,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不只是骂声,还有恐怖威胁。
  邓语凡啊邓语凡,你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过去只要交往的对象是个麻烦制造者,可非都会快刀斩乱麻地和对方切割,不愿搅和到厘不清、理还乱的麻烦里面。
  可是邓语凡是头一个,自己明知道他是个烫手山芋(一个男的,单纯又欠缺防备心,还有个好战、过度保护的亲戚),还自愿接下来的、心甘情愿被他烫伤的危险情人。
  成可非呀成可非,想不到你也有这样一天。
  若不是他很铁齿,不相信世上有什么因果轮回,他真要怀疑邓语凡是老天爷派来惩罚自己过去游戏人间、玩得太过火的「现世报」。
  
  黑夜交棒给白昼的时分,大半个都市还在「ZZZ」大神的控制之下,连平常繁忙壅塞的道路,也仅剩少少的车辆在行驶。
  一辆鲜黄色的出租车,转进了高级住宅区的巷弄内,受到引擎声惊吓的流浪狗儿「汪汪汪」地狂吠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扰人清梦。
  车子最后稳稳地停在一户外观新颖气派的公寓前,熄了火。
  「客人,我们已经到了。」
  「……」无声无息。
  司机吞了一口口水,抬起眼,紧张兮兮地透过后视镜,往后座上一看——虽然跑大夜班的钱赚得比较快,可是「深夜问题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搭载到「突然凭空消失」的乘客呢?
  幸好今天的乘客,还好好地待在座位上,只是烂醉如泥罢了。
  「客人……」松口气,司机从驾驶座上半转过身,出手摇了摇年轻男客的肩膀。「客人,您的目的地已经到了,醒一醒。」
  「唔?……嗯……到……到家了啊?」
  一开口就发出浓烈酒臭的男子,歉意十足地掏出了皮夹,取出一张大钞。「不用找了,谢谢。」摇摇晃晃地下了车。
  出手真大方,这下子可赚到了!司机确认客人已经平安地进了公寓里,便开开心心地驾车离开。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陪客人唱卡拉OK的旋律,像魔音般不停在脑海中回放。语凡连自己哼出了声音都不知道,踩着轻飘飘、不成一直线的脚步,步出电梯。
  「嘘……你太吵了!」自己斥责自己,又嘿嘿嘿地笑说:「不要紧,大家都睡着了,除了我,没有人会听到的。」还半醉半醒地自我吐槽。
  回到家门口,翻遍所有的口袋寻找钥匙。
  「没……有?奇怪了捏……」
  语凡抬起惺忪的眼,望着电铃,喃喃自语:「不行,要是按下去,我一定会被人打屁股的。」
  手指却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一压。
  「啊哈哈,我压下去了耶!」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的铃音,清晰地由雕花铜门的另一端传出。那令人愉快的节奏,使得语凡不由自主地一按再按,我按按按……
  「啊咧?」
  忽然,他按压下去的指头被黏住了,收不回来——抬起一双醉眼惺忪的黑瞳,对上了怒目横眉的双眸,男人将语凡的手指由电铃上移开。
  「喔喔……」大怒神出现。
  「你的钥匙呢?」
  已经不是第一回被喝到烂醉的语凡吵醒,男人板着冷脸问道。
  「我找不到。嘿嘿!」一笑。
  这一笑无疑让男人的「忍耐」到达临界点。
  蓦地揪住语凡的脖子,彷佛母鸡捉小鸡般地,将醉醺醺的他「拎」进了屋子里面,迈着大步直往浴室而去。
  一脚踹开浴室的门,将他推到莲蓬头底下。二话不说,花洒一开——
  「啊噢!」
  冷冰冰的水花哗地浇下,原本被酒精灌醉的大脑细胞,受到这突如其来、电击般的刺激,又从短路的状态,恢复了些许机能。
  「靠!这水冷死人了……快关掉!」
  男人从善如流地,把开关从冷换为热。接着把手伸向了语凡打着领带的颈项,手指一勾一带,就将他的真丝领带拆了。最后他动手将衬衫小巧的扁扣,一颗又一颗地解开……
  语凡还以为男人打算剥光自己,可是他不过是要从敞开的领子里头,拉出那一条挂在脖子上的金链子。
  男人在他面前高举起那串相当独特的炼坠——数把钥匙。
  「啊!」
  语凡想起来了。
  昨天男人再也受不了语凡一喝醉就找不到钥匙,老是按门铃把人吵醒好替他开门的行径,因此帮语凡把钥匙串在金项链,挂在脖子上,好确保他不会找不到。
  「我全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男人抛给他一抹「我已经对你无话可说」的眼神,留下语凡自己一个人待在浴室,掉头离开。
  这下子语凡脑子里的醉意没了,人也醒了。
  自己一定让男人很失望,明明承诺过,自己不会再喝得烂醉如泥地回到家,给男人增添麻烦的。不过,陪客人喝酒,就是他男公关的主要工作,他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语凡当初到「沙皇俱乐部」工作时,头一天就已经向经理声明,自己不陪客人睡觉,也不收客人礼物的两大条件。
  在酒店圈中,一些比较洁身自爱型的公关们,都会做出这种要求,语凡的条件并非没有前例可循,所以很快就获得了老板的同意。
  没了两大丰厚「外快」,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正规的钟点费、坐台费,以及开瓶费。
  可想而知,一个菜鸟,哪来什么坐台费?而死薪水的钟点费又少得可怜,换句话说,语凡如果连「酒」都婉拒,他可能会创下史上薪水最低男公关的纪录——说不定比在便利超商打工领的钱更少。
  其实语凡工作的主要目的,本来就不为钱,更没有想在业绩上跟其它人竞争什么NO。1男公关,因此哪怕是全俱乐部里薪水最低的那一个,被嘲笑为打工小弟,或是领钟点费的废物,语凡都毫不在乎。
  语凡心里头有比赚喝酒钱更重要、更在乎的事,那就是——他不想喝得烂醉,而给可非带来麻烦。
  他知道自己若是喝得烂醉如泥地回到家,隔天就会宿醉而爬不起来。爬不起来,就无法赶在可非上班前替他准备好早餐;爬不起来,就无法把家里打扫干净、做完每日该做的家事。还有,最令语凡愧疚的是,爬不起来,就会麻烦到可非……
  可非得代扛他的责任,照顾本来是他该负责照顾的、一屋子的喵喵及汪汪们。
  可是,语凡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拒绝客人替他开酒,只是他自己少赚一点,但是——
  「经理告诉我,客人们要替你开酒,你都拒绝了。为什么?」
  此事却惊动了俱乐部的大老板。当晚,在下班之后,大老板将他留下来面谈。
  大老板问语凡,不喝酒的理由是什么?语凡知道自己可以撒谎说是健康因素,如此一来老板也不好说些什么。但是语凡认为,管先生是给了他这份工作的人,自己欠管先生一个诚实的答案。
  他老实地告诉管先生,自己为了不给情人增添困扰,决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尽量少喝一点。
  「如果你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能喝,我会请你走路,邓语凡。」
  管老板听完后,也一样诚实地告诉语凡。
  「我们是卖酒的。客人们或许是因为你们的笑容而上门,你或许是因为想让客人们有个愉快的一天而做男公关。但是我们店里真正在做的生意,是卖酒的生意。
  不是卖笑,也不是卖一个梦!」
  重复了两次「买酒的」,老板想强调的意思,笨如语凡也懂了。
  「沙皇俱乐部」的来源,就是卖酒所赚得的钱,假使旗下的男公关不喝酒,「沙皇俱乐部」也可以收起来了。
  「还有,不要忘了,你是我亲自找来的。」
  老板的三白眼,爱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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